第3章
前世他官到四品,若不是中途出岔子,等祁朝登基,興許還能往上抬一抬。
如今,他已在做著當高官的美夢。
三日後,祁朝的人到了府上。
「林三小姐大喜,殿下想將小姐抬入府中做貴妾。
「等太子妃進門後,再抬做側妃。」
綾羅綢緞將院子堆滿,那管家笑得滿目慈祥。
我倚靠在門框上,捂唇輕笑了聲。
「抱歉,我已有心上人,怕是不能進府。」
對方一愣,面上又驚又疑。
「這可是東宮的旨意。」
父親匆忙跑過來,一把拽著我肩膀。
「胡說八道什麼!」
說完便朝著管家賠笑。
「女兒家總歸害羞,心思敏感,大人見諒。
「殿下所想之事,
下官定當全力辦成。」
「那便好,東宮是什麼地方,還望林大人心裡有數,我家殿下看得上林三小姐,是她的福氣。
「若是得了殿下的喜歡,天下珍寶,大人的前途,還有什麼難的。」
他將話說得直白,父親的腰也彎得更狠。
我卻甩開父親的手,無辜道:
「可我如今已非清白之身,殿下真不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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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宛若驚雷,讓父親和太子府管家同時愣住。
二人面面相覷,最終都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父親率先反應過來,巴掌來得毫無預兆。
「你整日在府上,從未出閨閣,在這說什麼瘋話!」
他氣得面色鐵青,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淡淡道:
「最後一次了。
」
這是這一世,他最後一次打我。
「你說什麼?」
父親不解其意。
管家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面色陰鬱。
「林三小姐可莫要說胡話,茲事體大,在下還需回府稟明殿下。」
父親忙道:
「大人誤會,沒有這樣的事情,是小女頑劣,口不擇言。」
可管家並未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欺瞞當今太子,若是被發現,自然要治罪。」
「我並未欺瞞。」
我直視回去。
祁朝臥房連著間暗格,裡面掛滿蘭曦的畫像。
前世我無意間闖入,被瘋魔般的祁朝撲倒在地,他痴迷盯著我的臉。
「你可知,我隻需想到你日日夜夜與他同床,便嫉妒得發瘋?
「你分明是我的,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筋骨,都該是我的!」
他眼底的偏執和佔有欲,濃得駭人。
可,我與蘭馨,都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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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
東宮的嬤嬤公然闖入。
她們將我壓在床上,粗魯地掰開我的雙腿。
痛!
我毫無尊嚴地被壓著。
直到她們面面相覷,交流了眼神又迅速離開。
緊接著,祁朝推門進來。
我緩緩從床上坐起,行禮。
他卻猛地抓著我下顎:「是誰?」
惡狠狠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前世的恐懼扼住我喉嚨,我壓根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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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進宮後就被安排在夕妃生前所住長樂宮。
皇上剛開始還有幾天新鮮的,
封我為鳶嫔。
日日召見,珍寶流水似的送進來。
直到我父親貪墨案被抓,皇上對林家生了厭惡,才慢慢冷落了我。
他來得少了之後,祁朝便開始頻繁出現。
他將我禁錮在懷,慢慢掐著我脖子。
他逼著我看銅鏡中的自己。
「你真以為你能替代她?愚蠢!」
我從未想過替代誰,一直是他們。
他們逼我學,學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
「乖,父皇看重江山社稷,最痛恨的便是貪腐之氣。
「隻有孤能容忍林大人此番行為,曦兒……你是我的。」
他偏執又瘋狂,在我與皇上睡過的榻上,反復折磨我。
可他不知,我父親的S活,我並不在意。
我在宮裡得到姨娘去世的消息時,
便再沒想過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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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出賣色相迷惑了看守她的侍衛,偷跑出去,想求太子見我一面。
可姨娘還不知,我已被送入皇宮。
「林鳶?我們太子府可沒這號人。」
奴僕們隻知祁朝常喚我曦兒,不知林鳶。
他們見姨娘有幾分姿色,又哄騙說幫忙找找,卻轉頭搶佔了她。
府上與我說得上話的姐妹給我遞了消息,可等我求祁朝時,已經晚了。
「S了。」
他冷冷丟下兩字,又詫異看了我一眼。
「她與你是何關系?瞧著有幾分相似。」
「是我姨娘。」
我心如S灰,SS摳著掌心。
祁朝卻冷笑了聲:「既是姨娘,不在林府待著,跑去東宮做什麼?」
說完,
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求人給姨娘收屍,她最怕做遊魂了。
可那人面露不忍:
「非我不為,而是,無屍可收啊。
「殿下喜歡刺激,奴僕們為了討好他,將那婦人與野狗關在籠子裡。
「皮肉都被啃食幹淨,隻剩下人骨。
「殿下又覺得血腥,讓人一把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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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即將窒息時,祁朝終於舍得松開手。
我也從前世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眼底偏執的佔有欲褪去,恢復幾分清明。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眼中含淚:「殿下來晚了。」
在見祁朝的前一晚,我以陪伴二姐的名義出現在淮安侯府。
微風習習的湖心亭裡,我迎風起舞,白衣飄然。
皇上從不遠處的長廊經過,
為我駐足。
「像個故人。」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又與我切磋棋藝。
直到凌晨才離開。
就在昨晚,我再次見到皇上。
後門的一頂小轎,將我抬到一處不知名的私宅。
他抓著我的手,目光在我臉上流連。
「你可願跟隨我?」
我紅著臉,又羞又怯。
「但憑郎君做主。」
他熱切地將我攬入懷中,在暖意融融的房間裡,要了我。
「你就不好奇,我是何身份?」
我攬著他胳膊,臉埋入他脖頸。
「我隻知道郎君才華橫溢,成熟穩重,氣質又這般超群,還認識淮安侯,想來身份不簡單。
「可不管是何種身份,你待我好就行。
「妾自小與二姐姐妹情深,
她能找到淮安侯這般成熟有魅力的男子,妾也想。」
他瞳孔瞬間亮了幾分,頗為激動。
「好鳶兒……」
他動情地喊著我名字,將我擁入懷中。
「難為你不為身份地位,隻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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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意?什麼叫孤來晚了!」祁朝目光越發陰沉。
「我……我……」
我還未說話就落了淚。
「可是你父親強迫你做了什麼?」
他忽然想到什麼,黑了臉。
「林振業除了把你送到孤面前,還送給了誰?
「好你個林振業,竟敢戲耍孤!」
我隻顧著默默哭泣,等祁朝氣不過了要去找父親算賬時,
才忙撲在他懷裡。
「殿下……」
我嗚嗚咽咽,手掌落在他後腦,若有似無地撩撥。
他渾身僵住,震驚地盯著我。
手腕被他拽著:「你在做什麼?」
我疼得直擰眉。
「殿下若是不喜歡,我……」
「繼續!」
他聲音軟下來,將我手放回去。
我們自然滾在榻上。
可他到底什麼都沒做。
「殿下是嫌髒嗎?」
祁朝身子僵住:「等孤將那人找出來,再動你。」
「鳶兒……鳶兒……」
父親聲音由遠及近,難掩興奮。
祁朝迅速起身躲在屏風後面。
「鳶兒,為父的好女兒,潑天富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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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下來,冊封你為美人,這是宣旨的公公讓我交給你的。」
父親遞過來的玉佩我在皇上身上見過,情濃時他還摘下來給我把玩。
「快,去接旨。」
父親催促了聲,急匆匆出門。
「來人,給小姐梳洗打扮。」
丫鬟們魚貫而入。
直到我換了裝,她們才出去。
銅鏡中的人嬌俏嫵媚,祁朝陰鸷著臉現身。
「你們林家!當真是好算計!」
他幾乎要咬碎了牙,惡狠狠地說了句。
我愁眉苦臉,眼含熱淚。
「我不知那人身份,隻……隻是……」
多餘的話我無需再說,
他能自行想象。
祁朝整張臉像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你……你們竟……」
祁朝在房裡來回踱步,額頭青筋暴起,卻半天說不出個字來。
他好像快瘋了!
最終隻低聲咆哮了一聲,紅著眼睛迅速離開。
臨走時不忘吩咐手底下的人:「今日之事,誰也不準泄露出去!」
而我,得償所願,入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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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長樂宮,我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讓自己與蘭曦有八分相似。
我很清楚,皇上愛她的楚楚動人,太子愛她的嫵媚卻清純。
當他一身龍袍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震驚地待在原地,又猛地跪下去。
膝蓋磕著地面,疼得淚眼汪汪。
他瞬間就心疼起來,將我攬入懷中。
「暫且住在這裡,有任何不順心的告訴朕,嗯?」
「妾……知道了。」
我訥訥說了句,靠在他胸口。
「不開心?」
皇上挑起我下顎,微微蹙眉。
我搖頭,嘆了口氣。
「本以為你隻是身份尊貴了些,沒料想,竟是……妾怕自己高攀了。」
他眸光瞬間幽深下來,湊上前與我額頭相抵。
「鳶兒無須在乎這些,朕心裡有你。」
「嗯。」
我眼眶湿潤,面露感動。
他看得又是心頭一熱,卻還未親熱,門外便說太子求見。
無奈隻在我唇上輕啄了口。
「朕晚上再過來。
」
皇上人雖走了,後腳送來不少奇珍異寶。
宮裡人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個笑臉相迎。
而這些人裡,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今日起,奴婢素心,在娘娘身邊伺候。」
她跪在我身前,卑微謹慎。
前世便是她,說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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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破釜沉舟,以身入局想拉祁朝下水。
卻在關鍵時刻,素心跪在地上:
「是……是娘娘,太子殿下是無辜的。
「娘娘不甘心伺候皇上,覺得……覺得殿下身強體壯,覬覦殿下的身體,所以才讓奴婢傳信。
「說她需要宮外的一味藥,調理身子用,殿下想為皇上分憂,便答應下來。
「誰知……誰知娘娘在房中燃了催情香,
這才讓殿下犯下錯。」
說著,又膝行到我身邊:「娘娘,您切不可一錯再錯啊!」
宮裡的人果真在燃燒的灰燼中發現催情成分。
祁朝跪在地上沉痛不已。
「兒臣之所以遲遲未將她送給父皇,便是察覺此女子舉止輕浮。
「本打算再觀察些時日,誰知那日被父皇看到,見父皇喜歡,也就……
「可兒臣哪裡知道她竟存了這般惡劣歹毒的心思,父皇明鑑!」
皇上沉著臉盯著我看了半晌。
不論我如何解釋他都不聽,隻一腳踹在我心口,將我扔給祁朝後便離開。
我徹底落入祁朝手中。
他掐著我脖子,一次次在我即將窒息時將我放開。
「為何?為何要背叛我?為何你們一個兩個都要背叛我。
「你知道曦兒是怎麼S的嗎?
「哈哈,她自不量力,她竟敢喜歡上他。
「我隻需在她給父皇的茶盞中下藥,一點點,就足夠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