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喃喃自語,手上的力氣也不自覺加大。


 


我以為自己要S了。


卻忽然覺得劇烈的疼痛。


 


祁朝淚流滿面,折斷了我的手腕。


 


緊接著,是雙腳。


 


他笑得猙獰:「S了好,都S了,隻有S了才是我的。」


 


31


 


「娘娘?」


 


素心的聲音將我從無助的痛中拉回來。


 


我將她扶起:「日後,麻煩你了。」


 


素心忙垂眸:「奴婢應該的。」


 


長樂宮的一應事務都交給素心打理,她成了我手下最信任之人。


 


哪怕女兒家的心事,我也樂意說給她聽。


 


「皇上連著來好幾日,你看我身上……」


 


說著,我低頭羞怯地笑著。


 


又嘆了口氣:「你說皇上是看重我的吧?

他雖年紀大了些,但難得真心待我。」


 


「娘娘喜歡皇上嗎?」


 


「喜歡啊,他對我好,我就喜歡。」


 


下午,素心便尋了個借口請了假。


 


果真,祁朝坐不住了。


 


32


 


「你愛上他了?」


 


他盯著我,惡狠狠地。


 


我無辜看向他。


 


「我如今是皇上的妾,愛上他是應該的。」


 


「你怎麼敢?」


 


「敢的,蘭曦姑娘敢,我有何不敢的!」


 


他猛地僵住,神情變得痛苦不堪,很快又是寧為玉碎的決絕。


 


祁朝衝過來時,我沒躲。


 


他將我禁錮在懷,狠狠咬在我肩膀上。


 


「別走,別走好不好?」


 


我用的是蘭曦的燻香,又在這地方,他將我當成了她。


 


我卻冷漠把他推開。


 


「可把我送到他面前的人是你,讓我幫你鞏固地位的人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別走?」


 


「我……」


 


33


 


祁朝踉跄了一下。


 


他手伸在半空,發著抖。


 


我將床底下的檀木盒拿出來,裡面有好幾封信。


 


不等我說話,祁朝已經搶了過去。


 


「曦兒……竟是這樣!你竟還愛著我。」


 


祁朝滿目震驚,信紙撒落一地,他立即撲在地上一張張看。


 


看得又哭又笑:


 


「是我的錯,我錯信了素心,我以為……以為你背叛了我。


 


「對不起,我錯了,你回來。


 


「我不怪你,

我帶你回去,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


 


「曦兒,你怎麼不解釋呢?我都做了什麼,我該S!」


 


他痛徹心扉地呢喃,全是悔意。


 


兩世以來,我頭一回見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卻隻覺得痛快。


 


34


 


這次之後,素心再沒出現過。


 


「這新來的還是不如素心貼心,梳的發髻都不夠時興。


 


「也不知素心去了哪裡,消失了一般。」


 


皇上一愣,一個眼神,他身邊的掌事公公便下去問。


 


問到的結果是暴斃。


 


可一宮主子的大宮女忽然暴斃,我作為主子卻毫不知情。


 


難免讓人深思。


 


管事公公特意叮囑我:


 


「若是有什麼人衝撞了鳶嫔娘娘,您大可與奴才說,皇上心裡有您。


 


「素心姑姑的事情,皇上也吩咐內務府在查了。」


 


我眨巴著眼睛,一臉感動。


 


「衝撞倒是沒有,就是有件事想勞煩公公。


 


「素心的弟弟在太子府當值,她如今去了,煩請公公幫著送些銀錢過去。」


 


管事公公面色一怔,忙點頭應下。


 


幾日後,就傳出一向受寵的太子被皇上呵斥:


 


「朕看你是迫不及待想登位了!」


 


我聽了心情大好,看來素心的事情已經查到太子頭上了。


 


35


 


父親往宮裡送了消息。


 


他等不及了,要我吹吹枕邊風。


 


我當然會讓他滿意。


 


轉頭,我便拿著他的親筆信去找皇上。


 


他看到信件時沉默了許久,目光掃過我。


 


「你是如何想的?

倒是朕的疏忽,忘了他這個老丈人。」


 


話語聽著和藹,卻暗藏S機。


 


我癟了癟嘴,繞到他身後給他揉捏肩膀。


 


「求皇上憐惜嫔妾,父親他實在頑固,嫔妾怕沒做好,他會生氣。」


 


皇上愣了愣,抓著我的手拉到了懷裡。


 


「你想讓朕如何憐惜?」


 


我垂眸道:


 


「嫔妾也不知,不如賞些金銀財寶吧。」


 


「可他要的似乎不是金銀財寶。」


 


我嘆了口氣:「父親職位不高,能力也不強,再說了,皇上用人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嫔妾雖沒讀什麼書,但也知道後宮不能幹政。」


 


他眸光微閃,忽而大笑。


 


「我以為鳶兒天真,沒料想也懂這些道理。」


 


「皇上嘲笑我?」


 


我不依的。


 


整個人柔弱無骨地躺在他懷裡。


 


引得他越發悸動。


 


36


 


父親果真得了些金銀財寶。


 


同時也入了皇上的眼。


 


林府舊人送來消息:「最近有人在查娘娘閨中過往,就連教習嬤嬤都被人帶走了。」


 


我瞧著滿園春色,笑出聲來。


 


既然開始查了,總有些事情,不經查。


 


「聽聞你還學了綠腰舞?」


 


皇上狀似無意地問起,我忙點頭。


 


「嗯,不僅是我,家中姐姐們也學了。」


 


「你可知為何要學?」


 


我茫然搖頭,又點頭。


 


「父親喜歡嫔妾跳舞,他先前還帶人來看過嫔妾跳舞。」


 


皇上面色再次黯沉下去。


 


他憐惜地撫摸著我的臉:「鳶兒辛苦了。


 


我搖頭。


 


「不辛苦,鳶兒如今有皇上了。」


 


37


 


父親被人彈劾,罪證如山。


 


連帶著國公府的許多秘密都被查出來。


 


我接連收到幾封家書,隨手放在桌上,第二日便會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我也不去管它們。


 


直到這日,皇上到我宮中。


 


「怎的也不見你看?」


 


我嘟了嘟嘴:「看了為難,父親自己做錯了事,要受罰的。」


 


他一愣,頓時笑了。


 


「你啊,萬一你父親向你求情呢?」


 


「那是父親糊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做什麼高官。」


 


皇上面色沉了幾分,又憐愛地看了我一眼。


 


「鳶兒識大體。」


 


「娘娘,您的大氅尋著了。


 


宮女捧著鵝黃的大氅出現,見到皇上也在,嚇得惶恐地跪在地上請罪。


 


我笑著上前,拿起又皺眉:


 


「這不是我的,我的要比這件新些。」


 


「是,奴婢再去找。」


 


可不等她走出兩步,便從大氅中飄落出寫滿血書的紙。


 


我愣在原地,皇上自然也見到了,起身撿了起來。


 


那是一封蘭曦的自白書,前世,我被祁朝折磨得不人不鬼,丟在暗室。


 


「她也是在這裡S的,你下去陪她吧。」


 


彌留之際,我發現了自白書的存在,可還未來得及看完,便咽了氣。


 


前幾日,我特意將大氅找出來,放到櫃子裡。


 


38


 


自白書上字字句句,寫的都是蘭曦與祁朝朝夕相處的過往。


 


也是祁朝告訴她該如何討得皇上歡心。


 


「我到如今都不願相信,你會拋棄我,殿下,曦兒先走一步。」


 


她愛慘了祁朝。


 


哪怕他要她的命。


 


她也給了。


 


可當這封血書出現在皇上面前時,一切就是另外的理解。


 


整整一個時辰,皇上枯坐在榻上,神色莫變。


 


我乖巧坐在一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他重重嘆了口氣,朝著我招手。


 


「你可看過信上的內容。」


 


我搖頭:「不曾,今日才知道。」


 


皇上不動聲色地看著我,我這才訥訥道:


 


「其實,前陣子太子殿下來了,那時在床底下發現了個盒子。


 


「裡面寫了很多信,殿下看完後又哭又悔,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他竟來了這裡?你早就認識他?


 


他眼底有憤怒,更有後知後覺的驚恐。


 


我忙跪在地上:「那日,父親帶人來看我跳舞,便是太子殿下。


 


「而且……」


 


「而且什麼?」


 


我硬著頭皮道:


 


「而且跳舞後的第三天,他讓人去府上,說讓我當他的妾室,當時我想到了皇上,便拒絕了他。」


 


39


 


皇上陰沉著臉離開,一連好些天都沒來我這裡。


 


我找到掌事公公,他一臉為難:


 


「小主就別問了,皇上最近一段時日怕是不會去了。」


 


我往勤政殿的大門看了眼,紅著眼眶。


 


「混賬!」


 


怒吼聲猛地傳來,我嚇得一驚。


 


「朕竟不知他手伸得這麼長!」


 


我嚇得白著臉離開,

卻在拐角處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後來我才知道,自從知道蘭曦深愛自己後,祁朝越發不避諱。


 


他公然將蘭曦的畫像掛在書房,日日醉生夢S。


 


「曦兒,你放心,等我登基,你還是我的皇後,我們S後也要葬在一起。


 


「曦兒,你怎麼忍心留我一人在世上?孤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曦兒,我昨日沒夢到你,你怎麼不入夢了?你是不是也怪我?


 


「……」


 


醉酒後的胡話,一點不落地傳入皇上耳中。


 


後來,太子涉嫌謀逆案,被貶為庶人。


 


宮中皇後在外面跪了一整天。


 


皇上未過問一句。


 


「陛下,皇後自請去寺廟祈福。」


 


「準了!」


 


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緊接著目光落在我身上:「鳶兒可知道朕為何不喜歡聰明的女子?」


 


我一愣:「皇上是說鳶兒不聰明嗎?」


 


他忽而笑了。


 


「朕的母妃便是在後宮艱難生存,最終為保護朕才去世。


 


「當時朕就想,後宮中還是多些單純的女子好。


 


「所以不論身份地位,朕都不介意。


 


「他若真喜歡,朕也不是非要夕妃不可,這些年,夕妃也隻是眾多女子中的一個。


 


「但她確實是最得朕心的,越是這樣,朕越是警惕。


 


「鳶兒,也十分聰明。」


 


說完,他便走了。


 


我頹然跪在地上,白著臉,後背卻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皇上未必不知道夕妃是冤枉,隻是他當時給了太子一個機會。


 


我苦笑了一聲,

進宮果真九S一生。


 


可,皇上終究沒要我的命,隻從此冷落了我。


 


40


 


三個月後。


 


父親被祁朝刺S在京城郊外。


 


S相十分慘烈。


 


二姐帶著姨娘去亂葬崗看了。


 


二姐給我的信上說:


 


「姨娘隻吐了口唾沫,沒為他收屍,你放心。


 


「祁朝也因為S人被官府收監,但礙於他的身份,隻判了個流放。


 


「姨娘如今一切都好,我懷了身孕,都是姨娘在照顧。


 


「隻是不知何時能見到鳶兒,我們都想你。」


 


我笑著合上信件,也給祁朝寫了封信,是蘭曦的筆跡。


 


【蘭曦姑娘確實給殿下留了信,但不是我給你看的那些。


 


【她啊,恨慘了你,將你們的過往樁樁件件記錄下來,

包括你教她如何取悅皇上的事情。


 


【否則,殿下以為皇上為何突然厭棄了你呢?她不愛你,我也不愛你!】


 


當晚傳來消息,祁朝氣得吐血而亡。


 


我睡了個好覺。


 


我本以為我的一生都會在後宮度過。


 


沒料想,等到我四十歲時,皇上駕崩,新皇特赦我出宮。


 


是淮安侯求的情。


 


二姐帶著姨娘在宮門口接我。


 


姨娘老了,頭發花白,卻依舊漂亮。


 


她抓著我的手,如同幼時那般。


 


「我們回家。」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