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在我懷裡。
臨S之前還幫我擦去眼淚,讓我別哭。
重生後,我回到了嫁給宋昭燕的第一年。
我竭盡全力對他好,彌補前世的遺憾。
可是沙場歸來的宋昭燕,卻跪在君王面前。
用所有軍功換了一道旨意。
「臣求皇上,允臣和離。」
1
宋昭燕最後,S在了我的懷裡。
城中的亂軍挾持了我和他的表妹何桑桑。
逼迫他做出選擇。
我看到宋昭燕臉上的猶豫掙扎,唇間咬破,滲出了鮮血。
尤其是在何桑桑一聲聲泣淚,害怕無助地喊他燕哥哥時。
宋昭燕,無助低吼後。
還是,選擇了我。
何桑桑被綁在亂軍的馬背上,
不知被帶去了何處。
宋昭燕雙眸赤紅如血。
目眦欲裂。
可他沒來得及救下何桑桑。
無數的箭雨,朝我們射來。
是宋昭燕把我按倒,藏在身子下面。
我爬起來時。
宋昭燕滿身扎透了利箭,渾身都是血。
我無措地把他抱在懷裡。
嗓音哭到嘶啞。
「昭燕,昭燕,別丟下我!」
臨S之前,宋昭燕還艱難抬起手,為我擦去眼淚,讓我不要哭。
再次醒來。
我回到了宋家後宅。
回到了嫁給宋昭燕的第一年。
我欣喜若狂到整夜難以入眠,幾次落淚。
為了彌補前世的遺憾。
我竭盡全力,唯恐對宋昭燕不夠好。
天不亮,我便起床,親力親為下廚,做宋昭燕前世喜食的羹湯。
我緊張地等在一旁,問他喜不喜歡。
宋昭燕不冷不淡看來的眼神。
淡得像是日久褪色的水墨畫。
再也尋不到前世的情深。
他疏遠道:「味道尚口,桑桑也喜歡吃甜羹。」
「你也做一碗,給桑桑送去。」
我恍惚,愣愣地望向宋昭燕。
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泛起酸痛。
前世的宋昭燕會心疼我下廚。
會關心我,有沒有燙傷手。
他從沒有為何桑桑,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我不安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似乎變了。
2
到了宋昭燕生辰那日。
我早早準備了一桌子的菜。
看到他的腰帶破了。
我用了半數嫁妝,從珍寶閣裡,買來了一條金絲缂縷的腰帶。
這些時日,宋昭燕似是有意避開我。
入夜之後才回來。
也盡量避開與我同房共寢,我追問起來。
他才輕蹙了眉,顯出幾分倦色。
「軍中事務繁忙,我回來的太晚了,不想打擾你休息。」
我的昭燕,他不會騙我。
哪怕心中隱隱難受,我還是逼著自己相信他的話。
生辰這日,宋昭燕同樣回來的很晚。
桌上的飯菜熱了幾回,又涼透了幾回。
我執著地坐著等他。
等到夜幕泛起琉璃般的暗藍色。
他才回來。
看見滿桌子的飯菜,
宋昭燕震驚了一瞬。
他低眸看向我時,終於多了幾抹復雜的溫柔。
「昭燕……你終於回來了!」
「可惜已經過了子時,我本想祝你生辰之喜。」
我忍住嗓音中的啞澀,對他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抬起眸。
我忍不住,用炙熱又貪婪的眸光望著他。
這一世的宋昭燕,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
對上我的目光,宋昭燕眉眼閃過厭煩,不動聲色轉過了臉。
「抱歉,阿梨……軍中事務繁多,我忘了今日是我生辰,沒能早點回來陪你。」
他找的理由,敷衍至極。
前世的宋昭燕不會讓我等這麼久。
每年他的生辰,
他會帶我去城樓上陪我放煙火。
可是,我還是信了。
拿出錦盒裝著的腰帶,親手遞到他面前:「這是為你準備的生辰賀禮,打開看看。」
宋昭燕沒來得及打開,就把盒子丟下,走了。
何桑桑身邊的丫鬟跑來院子,隻說了一句,表小姐一個人待著害怕,想公子陪她去放煙花。
「桑桑膽子小,我去陪她一會。」
「賀禮,晚點回來我再看。」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飯桌面前,面對著早已涼透的飯菜。
這些飯菜,都曾是他最愛吃的,他卻沒有看上一眼。
何時起,我也變得像這桌飯菜。
連被宋昭燕多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3
南疆亂軍四起,宋昭燕領兵平亂去了。
他走了多久。
我心神不寧等了多久。
夢裡全是前世,宋昭燕滿身是血,扎滿箭羽,S在我懷裡的樣子。
丫鬟告訴我將軍平安回來,還立下了軍功。
我滿心歡喜,跑得太急想去見他。
過門檻時,還重重摔了一跤。
等來的卻是宋昭燕用軍功換來一道和離的旨意。
我怔愣在門口許久。
眼前一陣陣發暈。
聽傳旨的太監,描述起宮殿上的場景。
風塵僕僕歸來的宋昭燕,跪在君王面前。
他什麼賞賜也不用。
一字一頓,冷厲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臣求皇上,允臣和離。」
他隻要與我和離!
前世的宋昭燕,與我相濡以沫,到S也護我周全,如何舍得?
我扶著門框,揪住自己胸口,大口喘息。
一口血,從嘴裡嘔了出來。
我緩緩擦去。
渾渾噩噩的靈臺才恢復清明。
是了。
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宋昭燕也重生了。
他後悔了。
後悔前世選擇救我,眼睜睜看那些亂兵帶走了何桑桑。
所以重來一次。
他不要我了……
不惜一切,也要跟我和離。
親手斬斷這一世與我的緣分。
4
想清楚之後,我笑了起來。
這一世,宋昭燕棄了我,選擇了何桑桑。
我便如他所願!
屈膝跪下後,我從太監手中,接過了聖上賜下的離婚聖旨。
一樽清酒滿離歌。
唯願此生不相逢。
這一夜,我又夢到了前世。
宋昭燕S後,我日日夜夜疊紙錢,想去祭拜他。
卻被我們的兒子攔住去路。
兒子雙眼通紅,用看仇人的目光,SS望著我。
手中的紅纓槍泛著寒光,是宋昭燕留下的遺物,他卻握著它直指我的脖頸。
「你不配去祭奠父親,隻會讓父親泉下難安,弄髒他的輪回路!」
「如果父親不是為了救你,他根本不會S!」
在兒子眼裡,我隻是個害S宋昭燕的兇手。
他像是看不到,我幾乎哭瞎的雙眼,和短短一年就白透的頭發。
我求他讓開,讓我去墳茔,再看一眼宋昭燕。
兒子一臉的冷酷,一步也不肯讓。
他一腳踢翻了我疊好的紙錢,看我慌亂去撿的樣子,冷漠嗤笑:
「我把父親的遺骨遷出了宋家,跟何姑姑葬在了一起!」
「你去拜,也找不到父親的墳茔在哪!」
「當初S的人為什麼不是你?」
我停住了撿紙錢的手,渾身顫抖,無聲流淚。
兒子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繼續道:「爹爹明明喜歡的人不是你。」
「因為你嫁給了他,你是他的妻,他才不得已保護你。」
「如果當初爹爹娶得人就是何姑姑,爹爹就不會S,也不會到S還留著遺憾!」
前世那年。
我以為兒子是接受不了宋昭燕的驟然離世,才對我說出那些憤懑難聽的話。
一夜夢醒後。
我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才明白過來——
連兒子也早已看出宋昭燕對何桑桑的不同。
兩個人或許早就暗生情愫。
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一世。
這一世,還傻傻地追在宋昭燕的身邊。
滿心愧疚,想要對他好,彌補前世欠他的。
到頭來,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5
和離聖旨才下。
宋昭燕多等一日也不願,就已把何桑桑從外面院子,接進了宋家老宅。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去找宋昭燕糾纏。
一樣樣清點出自己的嫁妝,收拾好行李。
我怎樣嫁入宋家的,便怎樣離開。
沒留下任何一件東西。
回到房間。
何桑桑坐在梳妝鏡前,從我的妝奁裡挑選發簪,在發間試戴比劃。
我還沒走。
她已然成了宋家新夫人。
把當年宋昭燕送與我的聘禮,當作是她的了。
「誰許你碰我的東西?」
我三步並作兩步,從何桑桑手裡搶回流蘇碧玉簪子。
這是前世,宋昭燕提親之日,親手為我戴上的。
這根簪子下面還刻了兩個小小的「安寧」二字,就連我們前世的兒子,也取名為安寧,宋安寧。
宋昭燕為我戴上簪子時說,簪子绾青絲,一生不分離。
我嫁給他,他定會護我一世安寧。
因為他這句話,我紅了眼眶。
就寢時,也把這根發簪緊貼在心口上。
可如今,這根簪子戴在了何桑桑頭上,被她輕易搶去了。
這一世,我什麼都沒了!
爭搶,推搡間,簪子從何桑桑臉上劃過,留下一道很淺的血痕。
何桑桑順勢,
柔弱百般委屈地摔倒在地上。
一雙杏花眸,畏懼地看著我,淚光欲落不落。
「我心知姐姐恨我,燕哥哥為了我跟你和離,但也不能下這麼狠的手。」
「毀掉我的容貌……」
等門外的宋昭燕聽到聲響闖進來。
何桑桑眸光亮了亮。
譏諷,挑釁地朝我投來一瞥。
哭著嬌怯地躲到了宋昭燕身後,用帕子半遮住自己的臉。
「桑桑,怎麼了?」宋昭燕忽略了我,心疼著急地問她。
何桑桑指著我手裡的玉簪:「姐姐一口咬定那是她的東西,還劃傷了我的臉。」
「可是燕哥哥,我記得這根簪子,本來是你為我打造的,我才想拿回來……」她垂下睫毛,哭得梨花帶雨。
我猛然一震,低頭失神望著手裡簪子。
「這根簪子,確實是我為桑桑特意打造的,你不該搶。」
疏冷涼薄的聲音響起。
我五髒六腑都在擰痛。
「下面刻著桑桑的乳名,她的乳名叫安寧……」
宋昭燕加重了語氣:「溫梨把簪子還給她,向桑桑賠禮道歉。」
耳邊轟鳴亂響,我似乎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原來是——
何桑桑不要的東西,才輪到給我。
前世,我還把這根簪子當成舉世無雙的珍寶。
從頭到尾,宋昭燕愛的人,從來不是我!
安寧是何桑桑的乳名,他騙得我好苦,還把我們兒子的名字也取為安寧。
他每次叫安寧,
是在想誰?盼著誰一生安寧!
我抬眼望向他們,宋昭燕寬大的掌心,包裹著何桑桑的小手。
高大的身形,嚴嚴實實把嬌弱的何桑桑護在身後。
而前世,用命護我的夫君,正用冰冷威脅的眼神盯著我,逼我向何桑桑道歉。
這一世被他無條件護著的,換成了別人。
心尖疼了疼。
淚水簌簌滾下。
手中的簪子,我沒有還給何桑桑,而是當著她的面,折斷了。
我不要了。
也不會拱手讓給她。
何桑桑心疼地看著地上碎成兩段的簪子,淚眼破碎:
「姐姐這本是我的東西,你怎能把它折斷?這麼霸道!」
宋昭燕抿了嘴唇。
責怪的眼神從我臉上掠過。
他把何桑桑抱進懷裡,
柔聲哄著:「一根簪子而已,她戴過了,我們便不要了。」
「過幾日我們成婚,我帶你去重新挑選。」
6
這麼快,他們就要成婚了。
宋昭燕是害怕重蹈前世覆轍,弄丟了何桑桑。
成婚那日,何桑桑穿著嫣紅的嫁衣來找我。
冷眼看我把箱子一樣樣地送上馬車。
她才笑盈盈地開口:「我跟姐姐不同,也不是不能容人。」
「畢竟姐姐嫁給燕哥哥也有一年了……不如你也留下來,在我嫁給燕哥哥後,許你做個妾室。」
「你還能陪在燕哥哥身邊。不過到時候,姐姐就得叫我一聲夫人了。」
她站在宋家的紅燈籠下耀武揚威。
身上穿得也是宋昭燕為她挑選的嫁衣,最好的繡工,
最好的料子。
上一世,我至S沒有得到的東西。
她不費力氣,便能全部擁有。
我低頭,忍了忍心中泛起的澀意。
沒有搭理她的話。
這一世,既然宋昭燕選擇了別人。
我也能做到體面地退場。
見我不說話。
何桑桑不滿意皺眉,仿佛丟了面子。
她上前用力握住我手腕,染著蔻丹的指甲,嵌入我肉裡:
「溫梨別以為我不知,你打什麼主意!」
「你這麼走了,以為燕哥哥會念念不忘去追你?」
「你不知,燕哥哥見到你便惡心難受,更是無法與你同床共枕。你變著花樣討他歡心的事,燕哥哥都告訴我了……」
「你費心煮得那些飯菜,
燕哥哥一口也沒吃過,全倒給了乞丐。還有你點燈熬油給他做的衣裳,燕哥哥送給我,讓我撕著玩兒。」
我立在馬車前。
臉上血色倏忽褪盡了。
重生之後,我費盡心思待他的好,他居然這麼厭惡,還當成笑料,說給另一個女子聽。
出離的憤怒下,我重重甩開何桑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