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縱容別人霸凌我,將我逼進醫院。
也曾抱著新歡怒視我,開口諷刺:「你算什麼東西?」
但當別人跟我告白時,他卻發了瘋。
「他喜歡你?那我S了他好不好?」
1
晚自習結束,喬醒時正要離開,就被一群女生攔住。
「诶,不是說我,喬醒時你能不能要點臉?賀恂都快把你當條狗了,你怎麼還腆著臉纏著他啊?」
苗佳佳雙手抱臂,看著蹲在地上的女生,輕嘖。
喬醒時沒理會她的譏諷,隻埋頭撿著滿地散落的東西。
剛剛放學,賀恂讓苗佳佳幾個女生攔住她,把她桌鬥和書包裡的東西都倒在了地上。
她想,賀恂可能隻是不想讓她跟著他一起回家。
苗佳佳看著她麻木的神情,嫌惡地搖了搖頭:
「記著離賀恂遠點兒,這次他也就是讓我警告你一聲,換成尹漫,就沒這麼簡單了。」
說完就帶著人離開。
喬醒時眨了眨眼睛,思維有些慢。
半晌才想起來,尹漫好像是喜歡賀恂的一個女生。
但那又關她什麼事呢?她隻是回家也有錯嗎。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喬醒時站起來,輕跺了跺發麻的腳。
時針已經靠近 6 的邊緣,教室裡空無一人,連殘紅的夕陽都隻剩個尾巴。
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空氣中的悶熱。
即將入夏,高二學年也接近尾聲。
喬醒時回想,這是她認識賀恂的第七年。
也是被迫留在賀恂身邊的第七年。
喬醒時慢吞吞地走出校園,
接她和賀恂的車早已離開。
沒多猶豫,她平靜地走向公交站牌等車,似乎早已習慣。
微熱的風拂過,卷走樹上不知何時卡住的氣球,也帶起了喬醒時的一片裙角。
她想,再來一次的話,9 歲那年她寧願留在福利院。
2
喬醒時到家已經接近 8 點,所有人早已吃完飯。
賀家不留剩飯剩菜,所以她這頓晚飯落了空。
在這棟大別墅裡,賀小少爺討厭的人,沒人敢對她示好。
她像個空氣般在這裡遊蕩生存。
喬醒時平靜地將視線從餐桌上收回來,上樓回房間。
路過賀恂房間時,門被打開。
「今天回來的還挺早,東西收拾完了?」他斜靠在門框上,悠悠說著。
喬醒時抿著唇想當做沒聽見,
繼續走著。
但。
「站住。」
女孩兒身影頓在原地。
身後的聲音幽幽傳來:「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轉過來。」
喬醒時閉了閉眼,慢慢轉過身面向他,垂下眸回答:「聽見了。」
賀恂走到她面前,伸手摸著她的肚子,低聲問:「餓嗎?阿時。」
語氣中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喬醒時不喜歡他不經意間的觸碰,後退一步,搖了搖頭:「不餓。」
空氣靜默了一瞬,那點溫柔也蕩然無存。
他看了眼落空的手,又似笑非笑地瞥向她:「不餓,那你明天早飯也別吃了。」
喬醒時沉默地點點頭,模樣是麻木的乖順。
男生的眼神又陰冷了下來,「滾吧。」
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忽冷忽熱,
安靜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賀恂盯著女孩兒的背影,半晌嗤笑一聲,把身後手上拎著的小蛋糕扔進垃圾桶。
精致的淡粉色蛋糕瞬間被擠壓變形,沒多久後,被打掃的阿姨收走丟了出去。
3
那晚,喬醒時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剛被接來時的場景。
7 年前,賀家小少爺忽然生了重病。
一個活蹦亂跳的小男孩,一夜間成了病秧子。
賀家大家長,也是賀恂的爺爺,找遍了國內外的名醫都無法根治。
大概也是遍尋未果,最後竟走投無路,迷信上了一位算命先生。
這算命先生算了老半天,才皺著眉才磨蹭地告訴了賀家,讓他們去南郊區的一所福利院領養一個女孩兒。
他說:「隻能是左耳垂和左肩各有顆紅痣的女孩。
」
賀爺爺立刻派人馬不停蹄地出發,找到了喬醒時。
她本名叫喬喬。
但說來也怪,她到的第二天,再次昏迷了好幾天的賀恂忽然醒了,且慢慢轉好。
賀爺爺高興地拍了拍喬喬的頭,說以後她就叫喬醒時。
他說,這個名字吉利。
4
喬醒時被接來,不是來享福的。
隨著賀恂的身體逐漸好轉,他要繼續回學校上學。
賀爺爺讓她跟著賀恂一起去上學,並把她安排在和他一個班。
但喬醒時的進程,遠趕不上賀恂。
所以,她被安排請了個家教,讓她沒日沒夜地學,把一個小姑娘當成機器折騰。
但這並不足以讓喬醒時反感賀家,最主要的原因是賀恂。
賀恂剛醒來時,賀爺爺就帶著喬醒時去他的房間。
兩人第一次見面,她還沉浸在這個男生真好看的怔愣中。
可賀恂開口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床上面色還有些蒼白的男生,陰鹜地盯著她,沉聲吐出一個字:「滾。」
此後的七年裡,她不得不在賀爺爺的安排下跟他上了同一所初中,高中。
賀恂也不再身體病弱,恢復如初,加上性格跋扈叛逆,又憑借家庭背景和一副好皮囊,被貼上了三中校霸的標籤。
唯一沒變的是,他依舊厭惡極了喬醒時。
從小學起,他便帶人孤立喬醒時,任由她被打罵欺負。
有同學發現她和他放學走的是一個方向後,便立刻散播出消息,喬醒時跟蹤賀恂。
那時他就是班裡最受歡迎的孩子,而她是另一個極端,被排斥的個體。
賀恂也不解釋,
隻坐在課桌上,笑著看她被唾棄指責。
所有人散去後,隻剩他們倆人。
賀恂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撥了撥她被推搡亂的頭發,露出五官。
「難過嗎阿時?」男生話裡帶著笑意,眼神卻一片冰冷。
小小的喬醒時滿眼疑惑和驚慌。
十來歲的小女孩,並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從見到她第一眼起,就會這麼討厭她。
賀恂看著她,逐漸斂起笑意,一字一句:
「看著你這張臉,就會想到我那詭異的怪病。但我還不得不每天看到你,你哪有我難過?」
即使他病好了,以防萬一,賀爺爺還是一直讓喬醒時跟在他身邊,仿佛把她當成了個「護身符」。
他又撫了撫女孩兒的眉眼,動作輕柔,但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寒冰的利劍插在她的心窩。
他說:「喬醒時,
你這張臉真讓我惡心透了。」
5
第二天早晨到了學校,因著前一天晚上加今天早上都沒吃飯的原因,喬醒時秀巧的小臉看起來有些蒼白。
大課間,尹漫拿出自己前一天烤的戚風蛋糕,蹦蹦跳跳地走向賀恂。
「賀恂,這是我昨晚烤的蛋糕,你餓了可以吃一塊。」
女孩紅著臉把盒子放在他的桌子上。
賀恂不耐煩地掀起眼皮看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到嘴邊的滾變成了:「謝謝。」
看著男生唇邊的笑,尹漫害羞地低下了頭。
正準備揚起的嘴角,但在看到賀恂拿起蛋糕走向喬醒時的一瞬僵住了。
賀恂把蛋糕放在喬醒時面前,聲音含著笑:
「喬醒時,你不是沒吃飯嗎?送你了。」
說完就轉身出去,留下陰沉的尹漫。
5
偌大的教室裡,除了角落的鬧劇,所有人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佯裝無事發生。
賀恂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尹漫揚起的巴掌落在女孩兒的臉上。
喬醒時的雙手被人禁錮住,她甚至連躲都不能躲。
尹漫面部猙獰:「你不是愛吃嗎?給我把這些吃了!」
說著把掉在地上,沾了灰塵的蛋糕抓起來,塞進她的嘴裡。
喬醒時緊閉著的嘴被壓住下巴撬開,被迫吞了一些。
她掙扎時,餘光看到門外靠在牆上的賀恂,疏懶地對她挑了挑眉。
他是故意的。
尹漫抬起腳想踹下去時,賀恂忽然往近走了兩步。
餘光剛好看到他的身影,尹漫悻悻地收回了腳,對坐在地上的女孩兒冷笑一聲後,轉身離開。
站在賀恂身旁的馮昊,
看著被推到在地的喬醒時,慢慢視線下移,看了眼女生校服裙下纖長的腿,眼神不禁有些迷離。
他咧了咧嘴,對賀恂笑道:「恂哥,您這是對喬醒時有意見啊。」
「不然,我幫你教育教育她?」
話音還沒落,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喬醒時面前蹲下,那雙油膩肥碩的手,在碰到她腳腕的前一刻,人忽然被猛地拎了起來。
馮昊眼睛一花,接著被迫對上賀恂的視線。
賀恂陰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S人,冰冷的嗓音陰惻惻地傳來:「你活膩了?」
馮昊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賀恂松手,他扶著牆慌忙站直,結巴道:「我錯了,恂哥,我錯了……」
他終於明白,喬醒時可以被欺負,被孤立,但賀恂不會讓任何一個男的碰她。
那是一種畸形而瘋狂的佔有欲。
6
眾目睽睽,賀恂拽起喬醒時離開。
賀恂捂住她的眼睛走進男廁所,趕走裡面的所有人才放下手。
喬醒時平靜的眼神終於有些慌亂,她試圖掙脫禁錮住她雙手的大手。
「賀恂,你放開我。」聲音染著細微的哭腔。
賀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剛吃了別人的蛋糕?」
喬醒時隻管搖頭,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拼命搖頭,她隻想趕緊離開。
一直以來,她不止討厭賀恂,同時還害怕這個陰晴不定的少爺。
因此她一直都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
「你吃了,我看著你吞的。」他淡淡地陳述著。
喬醒時的眼眶已經泛紅,裡面似乎還盈著淚花,
「賀恂,要上課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賀恂想起昨晚被丟棄的蛋糕,
心中愈發暴怒。
他一把拉著喬醒時到水池面前,對她揚了揚下巴:「給我吐了。」
她夠了解賀恂,他說了就要去做,這是不容置疑的。
雖然不解,還是壓下心中的膽怯照做,但幹嘔了半天,什麼也沒吐出來。
賀恂被磨得沒了耐心,一手的虎口卡著她的下巴,另一隻手伸出兩指抵了進去。
喬醒時被刺激到,終於吐出來了些。
她本就將近一天沒吃飯,胃又被這一番折騰,早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更加蒼白。
但賀恂很滿意,他拿出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阿時,很乖。」
喬醒時邊咳嗽邊抬頭看他,說:「瘋子。」
賀恂笑了:「你知道我是瘋子就別惹我,我說真的。」
7
上課鈴打響,班主任走了進來。
她對剛才課間發生的鬧劇毫不知情,臉上掛著笑容。
「同學們,上課前我花十分鍾跟大家宣布個事情。」
「咱們班轉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家歡迎。」說完班裡響起稀稀拉拉的鼓掌聲。
接著,一個身高修長,長相清秀幹淨的男生走了進來:「大家好,我是沈清惟。」
不少女生在看到他的長相後,都發出了低呼聲。
「沈清惟同學,你找個空座位坐下吧。」
沈清惟點點頭,徑直走到了喬醒時旁邊的空位。
男生清冽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維:「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喬醒時怔愣了幾秒,才慢慢點了點頭。
自從她被全班孤立後,再也沒有同桌。
誰也沒注意到賀恂瞬間陰翳下的氣息。
班主任看著他找到新座位坐下後,
正準備翻開書講課,「好了同學們,打開書 17……」
砰!
她的聲音猛地被打斷,賀恂忽然起身轉身離開教室,走出去的前一刻,他看了眼角落裡兩人。
但他們都沒抬頭去看。
沈清惟正在向她詢問教材的區別。
班主任皺眉看著男生的背影欲言又止,賀恂頑劣張揚,可她也不能過於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