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近恂哥挺反常啊,話少得可怕。


 


高三的晚自習一直延續到 10 點才結束,同學陸陸續續的離開,隻剩幾個人還沒從自習的氛圍中脫離出來。


 


直到 10 點半,喬醒時和沈清惟才收拾東西起身。


 


兩人邊走邊討論今天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題,絲毫沒注意到周圍氣氛的不同。


 


19


 


北方深秋的夜晚,行人寥寥。


 


一輛黑轎車忽然急剎橫在他們面前停下,開門下來幾個西裝壯漢,瞬間上前扣住沈清惟。


 


喬醒時慌忙上前推他們:「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並沒有人理會她,但也沒人對她動手。


 


喬醒時雙手緊緊抓住他們的衣服,向四周大聲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


 


沈清惟也趁機撂倒其中一個,掙脫出來,

拉起喬醒時就要跑。


 


還算好的記憶,讓他在看到這幾個人的那一刻,就認出他們是那晚的打手。


 


他們拼命往反方向跑著,後面是雜亂而有力的追趕聲,眼前 200 米就是繁華的十字路口。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擺脫他們。


 


兩個少年的眼睛,被前方繁華闌珊的燈光映得明亮。


 


倏然間,另一輛同樣的黑色轎車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也擋住了前面的光,少年眼睛再度變暗,像是瞬間失去希望。


 


從車上下來了和後方追趕他們同樣數量的人,為首的正冷漠地看著他們。


 


他揮一揮手,比剛才多一倍的人圍住沈清惟,把他押進車裡。


 


喬醒時哭著想去拉他,卻被幾雙寬厚的大掌攔住。


 


「阿清哥哥!阿清哥哥!」


 


她無助地喊著:「救命啊!

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們啊……」


 


沈清惟想給她擦擦眼淚,卻被SS地禁錮著。


 


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喬喬,我沒事的,你快回家。」


 


喬醒時搖頭哭著,拼命想去伸手拉他。


 


司機已經發動車子,沈清惟試圖讓她冷靜:「喬喬,快回去,明天早上我還在樓底下等你上學。」


 


話音剛落,黑色的轎車如深夜的鬼魅,瞬間脫離她的視線一般,飛速離開。


 


瘦弱的女孩雙手胡亂地往比她體型大出一倍的黑衣人身上打著。


 


「你們要帶他去哪!」


 


幾個人不動如山地任由她打,直到為首的那人開口:「賀少說您知道該怎麼做。」


 


接著打開她面前的車門,意味很明顯。


 


喬醒時瞬間僵住動作,

半晌後,她一言不發地坐了進去。


 


看著窗外飛掠的景物,她忽然有些無力。


 


無力到想就此認命。


 


很快,車逐漸減速直至停下。


 


不意外地,她看到面前熟悉的別墅。


 


宏麗而奢侈的西式獨棟別墅,是多少人一輩子的可望而不可求。


 


但對喬醒時來說,它在她的記憶裡,總是扮演著對她張著血盆大口,隨時要吞噬她的怪物。


 


深夜下的寒潮來得更加凜冽,也吹得她腦子愈發清醒。


 


沒有猶豫地,她抬腳走了進去。


 


20


 


偌大的別墅裡,隻有客廳坐著兩個人,其餘全被賀恂清走。


 


尹漫正依偎在賀恂的懷裡嬌笑,忽然看到喬醒時進來,嘴巴一撅,語氣不善:


 


「你來幹嘛?保安怎麼看的,什麼人都能進這裡了?


 


喬醒時並沒有理會她。


 


賀恂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兒,話卻是對尹漫說的:「我讓她來的。」


 


尹漫瞬間噤聲,隻目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今天賀恂忽然主動跟她搭話,問她晚上願不願意去他家。


 


這是她喜歡他的第三年,他第一次跟自己主動說話,她沒有理由不答應。


 


於是,她現在在這裡。


 


看著喬醒時平靜無波的臉,賀恂莫名被勾起惡趣味。


 


忽然他手臂一用力,尹漫被抱著坐在他腿上。


 


「啊。」尹漫不留意驚呼一聲,接著臉一紅。


 


「你……怎麼這麼突然?」


 


整個過程,賀恂都看著喬醒時,試圖在她臉上看到不一樣的神情。


 


但她隻是平靜,

S水一般的平靜。


 


喬醒時無視賀恂的把戲,隻淡聲開口:「我願意回來住,你放了沈清惟。」


 


賀恂被氣笑了,隨手推開尹漫:「你算什麼東西?你讓我放了就放了?」


 


尹漫聽不懂兩人的對話,但她不傻,賀恂一直以來對喬醒時都很特別。


 


她輕哼一聲:「就是啊,你算什麼東西?」


 


說著又要抱住賀恂的胳膊,像是對她的挑釁。


 


但被避開,賀恂衝玄關揚了揚下巴。


 


「你先回家。」


 


空氣一瞬間沉默,尹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你叫我來是幹嘛的?」


 


「就為了當著喬醒時的面抱我一下?」


 


賀恂下意識偏頭看了眼喬醒時,但她隻是站在一旁,置身事外地看著這場鬧劇。


 


他的怒氣不知因何而起,漆黑的眼神沉沉地盯著尹漫:「滾,

別讓我說第二遍。」


 


男生周身的戾氣像是為空氣增加了千斤重,瞬間讓尹漫喘不過氣來。


 


她氣衝衝地拿起外套,看了兩人一眼,冷笑一聲摔門離開。


 


21


 


氣氛沉寂,賀恂點燃一支煙,神情又淡下來:


 


「阿時,我早就警告過你的,現在來求我是不是有點兒晚?」


 


喬醒時情緒疲憊,她看了一會兒沙發上的男生,不想再跟他周旋。


 


從包裡拿出手機,摁了三個數,又看向賀恂:「賀恂,你不是可以一直無法無天下去的。」


 


隨即撥通,「你好,我要報警。」


 


賀恂微微起身往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又靠回去,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動作。


 


「今晚大概 11 點在 xx 路,我的同學沈清惟被綁架了,並且綁架他的人是同班同學賀恂指使的。


 


女孩說得認真,賀恂看著她一動一停的殷紅的嘴唇,眸色深了深。


 


電話對面認真記錄問詢著。


 


喬醒時一字一句回答。


 


直到賀恂打開了她面前的屏幕,她瞬間噤聲。


 


平時幹淨清俊的男生,被抵在牆上被迫迎接著一下又一下的拳頭重擊,嘴角也溢出絲絲血絲。


 


「喂?還在聽嗎?」電話那頭催促著。


 


聲音穿過電流,在空曠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賀恂靠在電視架邊,姿勢闲散地等著她的回答。


 


「抱歉,是個誤會。」


 


喬醒時緊緊繃著身子,竭力抑制住顫抖。


 


她聽見自己近乎絕望的聲音。


 


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隻差一根稻草,就可以徹底將她壓垮。


 


那邊倒也沒為難她,

隻教育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22


 


看著喬醒時眼神灰暗下來,賀恂掀了掀唇:「目前來說,我依舊可以無法無天。」


 


算是回答她剛才天真的威脅。


 


「所以呢?賀恂。」


 


賀恂挑眉。


 


「所以呢?所以你想要什麼?怎麼樣才能放了沈清惟。」


 


沈清惟,沈清惟。


 


賀恂眼神沉了下來:「你他媽隻會說沈清惟?」


 


看著女生沒情緒的臉,他的惡意瞬間被挑起來。


 


賀恂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後,緩緩開口:


 


「聽說沈同學彈鋼琴很有天賦。」


 


畫面中,踹打沈清惟的其中一人停下動作,其他人摁住他的手。


 


那人忽然拿出一把錘子,走近俯在地上的男生,抵在他手上。


 


動作蓄勢待發。


 


喬醒時徹底崩潰,快步到賀恂身邊,忍住哭腔:「賀恂,你到底要幹什麼!」


 


那個會溫柔地背著她回家,給她戴雛菊,滿眼寫著愛意的男生,幹淨得一塵不染,是拉她出地獄的救贖,現在卻也因為她衣衫泥汙,渾身傷痕。


 


甚至,失去前程。


 


「你會毀了他的!」竭力憋住的淚水也決堤而下。


 


她站在他面前,為另外一個男生說話。


 


這個認知讓賀恂不爽到了極點。


 


他伸手勾住女孩的腰,猛地往下一拉。


 


喬醒時不防備,直接坐在他腿上,身後就是男生的胸膛。


 


賀恂雙手從身後伸到前面,和她十指相扣,頭搭在她肩膀處。


 


喬醒時感覺男生的氣息逐漸靠近,被迫握住的手逐漸僵直發冷,

那是對他獨有的恐懼。


 


他貼近面前的小耳朵,聲音溫柔:「不然,我S了他好不好?」


 


喬醒時瞬間繃緊,她想回頭看賀恂,卻被一隻手抵住後頸,轉動不得。


 


她慌不擇言,隻想救沈清惟。


 


「你放過沈清惟,我再也不跟他聯系了好不好?賀恂,之前都是我的錯。」


 


「求你了……賀恂……」


 


喬醒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但賀恂已經聽不進去了,他有意把語速放慢,「人總得付出點兒代價,才會長記性。」


 


旋即,拿起手機把編輯好的信息發送出去。


 


接著瞬間緊扣住她的腰,不讓她動,一隻手卡住她的下巴,讓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屏幕內的一切。


 


事情發生在眨眼間,

喬醒時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她眼睜睜地看著錘子猛地落下。


 


「不要!!!」


 


在砸到前一秒,喬醒時繃緊的精神到達了臨界點,暈了過去。


 


23


 


再次醒來,喬醒時是在自己的房間。


 


賀恂坐在附近的沙發上,聽到響動後抬眼看過來。


 


「醒了?」


 


喬醒時直直地看著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


 


「想吃點什麼?」


 


喬醒時依舊像沒聽見一樣,了無生氣。


 


賀恂扔開手機,走過去垂眼看了她幾秒。


 


「鬧絕食是吧?」


 


看見她這幅心如S灰的樣子,他忽然就不是那麼想告訴她了。


 


賀恂讓人端了一碗粥上來,放在她面前。


 


「喝了。」


 


他不容置疑的口吻也沒有使床上的人分過來一個眼神。


 


在這場膠著的對峙中,最先沉不住氣的是賀恂。


 


「行啊,老子喂你。」


 


賀恂卡住喬醒時的脖子,迫使她張嘴,一勺一勺地將粥舀進去。


 


做慣了少爺,一時是學不來照顧人的。


 


所以,這樣導致的後果就是,喬醒時不僅一點也沒喝進去,反而還被嗆到。


 


賀恂怔怔地看著咳嗽不止的喬醒時,手卸了力,任由勺子滾落在地毯上。


 


「喬醒時,至於嗎?」他喃喃出聲。


 


清晨沾著霧水的陽光透過窗戶柔和地落在喬醒時身上。


 


賀恂忽然發現,她好像一下就變得S氣沉沉。


 


他記得和沈清惟在一起時的她,和普通女孩兒一樣,充滿朝氣。


 


賀恂自嘲地笑了一下,重新拿了個勺子,再次把粥放到喬醒時面前。


 


他沒有看她,

隻是很平靜地說:「我沒動沈清惟的手。」


 


「把粥喝了,我讓你給他打電話。」


 


喬醒時瞬間抬頭,「真的?」


 


她知道賀恂不會拿這種事騙她,忙端起碗一口一口喝著。


 


賀恂走到窗戶邊,背對著她。


 


忽然覺得好像什麼東西守不住了。


 


24


 


喬醒時如願拿到手機,第一時間給沈清惟撥了過去。


 


「阿清哥,你還好嗎?手怎麼樣?!」語氣匆匆充滿擔憂和不安。


 


電話明明是通的,但對面無人應答。


 


喬醒時以為沈清惟傷得很重說不出話,又接連叫了他幾聲:「阿清哥?你在聽嗎?」


 


良久,男生沙啞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喬喬,你答應了他什麼?」


 


在以為自己手要廢了的前一秒,那群人忽然停下了動作,

放過了他。


 


但當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去了喬醒時現在住的公寓,發現沒人在時,就反應過來了。


 


喬醒時為了救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她避之不及的地獄。


 


沈清惟在喬醒時的公寓門前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