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同桌喜歡裝作大大咧咧的樣子,佔人小便宜。


 


她自己從不帶抽紙,都是看誰桌子上擺著就去抽,別人不開心了,她就一揮手:


 


「多大點事,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啊?」


 


從抽紙到文具,從零食到飾品,她能蹭就蹭,或者用借的名義一借不還。


 


直到有一次她向我閨蜜「借」走她的手镯,第二天再用「找不見」了的理由不還。


 


閨蜜冷冷地開口:


 


「那沒關系,手镯價值 3000 萬,如果還不來,你將面臨牢底坐穿。」


 


1


 


「晚晴,你這紙巾又用完了,快去買包新的吧。」


 


剛踏進教室,同桌張苗苗就拿著個空的紙巾盒,衝我嚷嚷起來。


 


我心裡一陣窩火,這大號紙抽我明明剛買的,她居然一天就給霍霍完了?


 


她是吃紙的嗎?


 


轉頭看到前排同學手裡拿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張苗苗直接一把搶了過來。


 


「嘿,我還沒吃早餐呢,這個給我吧。」她邊說邊咬了一口。


 


那位同學氣得臉色發白,但張苗苗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大口地吃著包子,還不忘評論一句:「這包子味道不錯,就是餡兒少了點。」


 


「張苗苗,你怎麼每次都這樣,拿別人的東西這麼理所當然?」跟我關系不錯的學委從擺放著厚厚一摞書本的課桌前探出腦袋,氣憤地指責。


 


張苗苗卻撇了撇嘴,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哎呀,同學之間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嘛,你們這些小女生,怎麼這麼小氣?」


 


張苗苗是高三時轉來我們班的,她標榜自己是個女漢子,大大咧咧的,似乎和誰都自來熟。


 


一開始班級同學都覺得她性格開朗,好相處,

可時間長了,我們發現,她簡直愛佔便宜沒個夠。


 


不帶文具,每天順手從身邊人書桌上拿;沒吃早餐,直接從同學手裡搶。


 


午餐借飯卡,一打就是八個菜,把卡裡的錢都用完了,還要嫌棄對方窮酸。


 


班長最近在學硬筆書法,她不學,還直接把人的鋼筆墨水全帶走了。


 


她似乎把班級當作每天探索刷新的「資源點」,不管有用沒用,都得拿去試試。


 


而如果有人問起,她總是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哦,我借來用用,回頭就還你。」但這個「回頭」可就沒人見過了。


 


前幾天,學委李思佳找她要飯錢,還被她一頓懟。


 


「幾個錢能欠你的?這麼小氣摳門,難怪沒朋友。」


 


氣得李思佳當時就哭了,結果又被她貼上「女生就是愛哭鬼」的標籤。


 


「呦呦呦,

愛哭鬼,不會說不過我就去告老師吧,你們小女生就是矯情。」張苗苗翻著白眼,滿臉的不屑。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李思佳護在身後,開啟嘴炮模式。


 


「這麼喜歡『借』,你把你頭發借我兩根唄,我拿去做個親子鑑定,看看大家是不是你爹!」


 


「你怎麼罵人啊,我不就用你點東西,至於這麼小氣嗎?」張苗苗似乎還覺得自己有理。


 


「不是,你對『點』的概念是什麼?」我反問,「我那紙剛拿出來,你兩下子就給拽沒了。」


 


「我各種碳素筆、中性筆,你一天兩根地拿,吃那玩意兒是咋地?你有異食癖呀你。」


 


「那我不是記筆記嗎?」張苗苗試圖辯解。


 


「你有沒有考慮貸款起訴一下你這張臉?五官怎麼分布得這麼不均勻。


 


「吃啥長大的,用別人東西,

還這麼理不直氣也壯的?」


 


張苗苗被我的連珠炮轟得啞口無言,臉色如同調色盤,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手指幾乎要指到我的鼻子上。


 


「啊——」她在語無倫次之下,氣得直接跺腳,發瘋大喊。


 


上課鈴聲還沒有響,教室裡來來往往的同學被她的表演震驚,愣在當場。


 


2


 


尖叫聲太過刺耳,正推門而入的班主任蹙眉,表情從疑惑轉為不悅。


 


張苗苗卻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班主任面前,眼淚汪汪地開始訴苦。


 


「老師,我隻是跟他們借了點東西,他們就這樣欺負我。」


 


張苗苗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她才是這場衝突中唯一的受害者。


 


「我知道自己家庭條件不好,可在學校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線,

沒必要看不起同學吧。」


 


聽完張苗苗的控訴,班主任轉向我們,眼神裡滿是失望和責備。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霸凌同學?」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班級是一個集體,不是讓你們耍橫的地方。」


 


班主任的目光銳利如刀,一一地掃過我們的臉,似乎要將教室裡每個人的內心都剖開來看個清楚。


 


「你看你們一個個拉幫結派,現在還學會欺負同學了,再讓我發現,這學你們也別上了。」


 


我正要解釋,班主任卻擺了擺手,示意我不要說話。


 


「張苗苗同學新來不久,你們應該多幫助她,而不是這樣欺負她。李思佳,你作為學委,更應該以身作則。」


 


李思佳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要辯解,但班主任的話讓她如鲠在喉,隻能默默地咬著嘴唇,試圖抑制自己的情緒。


 


「好了,

都回座位去,馬上開始早自習。」語氣不容置疑,班主任沒有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就這樣獨斷結束了這場衝突。


 


我看著張苗苗仰著頭,一蹦一跳地回到座位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在這之後,班級裡的同學都知道她不是個善茬,也都對她敬而遠之,避免與她有過多的交集。


 


偶爾有人躲不過去,被她「借」走了東西,也都當自己是做了慈善,自嘲地搖搖頭,選擇息事寧人。


 


不過外班的同學可不知道她這人的本性。


 


有些人還覺得我們班級排外,孤立轉校生,站在張苗苗的那邊說話,替她鳴不平。


 


而似乎是因為我毫不留情的怒懟,徹底惹毛了張苗苗。


 


每次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如針一樣的目光刺在我身上,滿眼的怨毒和憤怒,讓人不寒而慄。


 


午間休息時,

我走進辦公室,音樂老師徐潔微笑著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上面的絲帶精致地打了個蝴蝶結,顯得格外喜慶。


 


「這是你爸媽託我找設計大師定制的舞蹈服,下午的藝術節表演也要努力給班級爭光哦。」


 


音樂老師徐潔是我爸的妹妹,是我親小姑,也是最初發現我舞蹈天賦的人。


 


在她的鼓勵和指導下,我踏上了藝術的徵途。


 


這麼多年下來,參加的舞蹈比賽不計其數,家裡的獎狀和獎杯已經多到快要堆不下了。


 


「學校這次活動請到了京舞的林教授,那正好是你的目標院校。」她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好好表現,留個好印象,之後藝考也會順利些,當然文化課也別落下。」


 


我點點頭:「放心吧,小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3


 


就在我滿心期待,

剛退出辦公室,張苗苗的身影卻突然擋在了我身前。


 


「這是什麼?看起來挺高級的嘛。」


 


張苗苗邊說邊伸手想要拿過盒子,動作裡沒有一絲禮貌,更像是一種佔有的欲望。


 


我敏捷地避開:「你有病吧?這是我的東西,你搶什麼搶?」


 


張苗苗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從驚訝轉為憤怒。


 


「切,這麼小氣幹嗎,我不過是想看看。」


 


不想繼續搭理張苗苗,我徑直朝前走去,但對方的惡意並未就此止步。


 


「大家快來看啊,有人早戀,還收男生的貴重禮物呢!」


 


張苗苗的叫喊成功地引起不少同學的注意,走廊裡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這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是不是被臭罵了一頓啊?」


 


隔壁班的張強聞著味就過來了,

他是年級吊車尾,整天吆五喝六地領著一幫小弟 COS 校霸,不知道怎麼被張苗苗的人格魅力折服了,現在當起了舔狗。


 


「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整天高高在上的徐晚晴,徐女神嘛。」他斜靠在教室門口,一副挑釁的姿態。


 


「當初全年級各種追求者送禮物送零食的一點不收,原來是根本看不上啊。


 


「呵呵,再怎麼樣骨子裡還不是個撈女!」


 


「聽到了嗎?人家啊,可隻收貴重禮物!」他得意洋洋地宣布,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我並沒有他們預想中的暴跳如雷,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像在看一群小醜表演。


 


「你們這群人想象力真是豐富,不過,造謠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站起身來,走到張強面前,眼神中沒有一絲心虛,隻有堅定和冷靜:


 


「你所謂的『高高在上』,

不過是我為了夢想努力的姿態。至於『撈女』這種詞匯,我建議你在用之前先搞清楚它的含義。


 


「我的成績和榮譽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不是靠任何不正當的手段。」


 


我冷冷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打在張強和張苗苗的臉上。


 


「你們這麼喜歡編故事,怎麼不去寫小說?不過,以你們吊車尾的成績恐怕也很難有什麼出息了。」


 


說著我再次提高音量:「這是我今晚藝術節活動的舞蹈服,和你們口中的『男生的禮物』可沒有任何關系。」


 


張苗苗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她又換上了那副委屈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隻是開個玩笑,用得著這麼認真嗎?」她輕描淡寫地說著。


 


「別這麼小氣嘛,再說你這麼神秘兮兮的,誰知道你背後在做什麼。


 


走廊上的同學也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再看向還在繼續狡辯的張苗苗,也是頗為意味深長。


 


我轉身,準備結束這場無意義的鬧劇,人群自動給我讓出一條通路。


 


「我不像你倆這麼闲,可是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比如準備下午的晚會表演。」


 


回到座位上,我把禮盒袋子暫時放到書桌旁。


 


時間在緊張而忙碌的準備中悄然流逝,等下午老師開始組織同學進入會場時,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我來到藝術節後臺,打開禮盒,看到空空如也時得到了驗證。


 


4


 


原本應該躺在盒子裡的舞蹈服不翼而飛,隻剩下一些皺巴巴的包裝紙。


 


我看向觀眾席,班級同學在老師帶領下有序進場,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閃現。


 


直到我捕捉到張苗苗惡劣神情下露出計劃得逞後才會有的自得,

似乎發現了什麼,她迅速地低下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再聯想到她睚眦必報的性格,我不敢耽誤,大步地朝班級的位置跑去。


 


一把扯過張苗苗的胳膊:「我舞蹈服呢?」


 


張苗苗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愣,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