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來新公司上班兩個月,有個同事要結婚。


 


她發消息說:「如果你不來參加我的婚禮,那就發 5000 塊錢份子錢吧。」


 


5000 塊?


 


大姐,你何德何能啊?


 


1


 


電子喜帖還沒點開,我看到消息一臉懵逼。


 


「陳姐,你說多少錢?」


 


陳姐是我隔壁工位的同事,名叫陳盼娣,今年快奔三十五了。


 


這次是她二婚,不過我沒空參加。


 


她很快回復消息:「就 5000 塊錢,不多也不少,按照我們當地的習俗,5000 塊錢也還勉強過得去。」


 


我氣不打一處來,從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陳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她咄咄逼人,反過頭來質問我:「可我看你平常用的化妝品都是進口大牌,

怎麼輪到我結婚,連 5000 塊錢的紅包都封不起了?」


 


平日上班,她就特喜歡偷偷摸摸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果然,我很少在公司化妝,這都被她偷窺到化妝品的牌子了。


 


「化妝品這種東西我不經常買,要買就買好的,哪輪得到你管我?」


 


很快,她回復了一句:「就沒見過你這麼摳門的人,平日裡看著挺大方,關鍵時候上不了臺面。」


 


我頓時氣得半S,眼淚都快飆了出來,第一次見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再次給她發消息時,一個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陳姐直接把我拉黑了。


 


2


 


我剛大學畢業兩個月,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安定下來。


 


每個月房租水電,加上上下班打車都要花錢,有時候沒領到優惠券,甚至舍不得點一份豪華外賣。


 


畢竟我這個年紀,才剛出社會沒多久,一切都要省吃儉用精打細算。


 


陳姐隻是我剛認識兩個月的同事而已,她哪來的口氣一上來就管我要 5000 塊錢紅包?


 


更何況,我對她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她看著熱情好說話。


 


其實是個笑面虎,笑裡藏刀又自私,一點都交不了心。


 


第二天去公司,我打算好聲好氣和陳姐解釋一下。


 


誰知剛去到辦公室,我就看見陳姐和幾個同事聚在一起議論些什麼。


 


還時不時往我的工位上瞟幾眼。


 


我聽見她們冒出來幾句:


 


「現在的大學生,就是家裡養得太嬌氣了,出社會各個都不會做人。」


 


「以前我們那個年代,考駕照還要給教練買煙買酒呢,現在的大學生沒幾個有眼力見的。


 


「這麼蠢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在社會上熬多少年才能熬出頭。」


 


我刻意發出很重的腳步聲,用力拉開椅子。


 


剛走到工位上,她們幾個人看到我以後,紛紛撇著嘴離開了。


 


就知道,果然是在議論我。


 


離開前,一個同事還對我陰陽怪調的「切」了一聲。


 


我沒好氣道:「怎麼了,聊什麼聊得這麼起勁?」


 


陳姐掃了我幾眼,一邊泡著消腫咖啡,一邊歪著嘴皮子:「沒說什麼,我們隻是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太不懂人情世故罷了。」


 


她分明就是在針對我不願意發 5000 塊錢紅包這件事!


 


我不客氣的說:「那你說現在的年輕人該怎樣才算懂事,阿愚奉承,畢恭畢敬,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條哈巴狗一樣討好每個人?」


 


她抽了幾張衛生紙,

肥胖的身體從椅子上站起來:「可惜有些年輕人啊,根本不識大體,別說哈巴狗,就連當流浪狗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啊,會活活餓S!」說完,她扭著大屁股,踩著細高跟去了衛生間。


 


一時間,我感到很委屈。


 


我真的有錯嗎?


 


我想不明白,難道那幾個和她一起議論我的同事,都心甘情願給她封 5000 塊錢大紅包嗎?


 


那不是 5 塊,50 或者 500 塊。


 


而是堂堂 5000 塊錢,都夠我好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3


 


我去辦公室外面接熱水時,一個和我關系很好的同事和我打招呼。


 


她是我們公司的會計,和我年紀相仿,名叫林玉禮。


 


「斯雅,其實今天我也看出來了,她們的確很過分,不過你別往心裡去,

別當一回事就好。」


 


我點點頭,笑著告訴她:「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們覺得我好佔便宜。」


 


這時,她有點難為情的看著我,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不知該講不該講的模樣。


 


我有些納悶:「怎麼啦,玉禮,你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的嗎?」


 


她打量了我一會兒才決定開口,幹巴巴的笑著說:「斯雅,其實我覺得你也有錯。」


 


「大家都是同事,她結婚,我們確實應該意思一下。」


 


「而且不管封不封紅包,陳姐都很熱情邀請我們參加她的婚禮,所以我們更應該表示一下心意呀。」


 


一時間,我心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玉禮又繼續補充:「陳姐很客氣,她說每個人封 50 塊錢紅包意思意思就夠了。」


 


什麼?


 


50 塊?


 


可是她為什麼張口閉口就要我封 5000 塊錢的紅包?


 


我終於明白那幾個同事為什麼嘲笑我不懂人情世故了。


 


因為她們以為我是個 50 塊錢紅包都不願意客氣一下的人,現在就連林玉禮也認為我是這樣的人。


 


我氣笑了。


 


敢情陳姐擱人家面前就要個 50 塊錢紅包裝清高。


 


卻看我年輕好騙,跑來我這裡獅子大開口來了。


 


4


 


我不能任由陳姐無法無天的欺負我。


 


憑什麼?


 


想當初我剛來公司報道的時候,沒少幫她的忙。


 


我們職位相近,工作內容不分高低。


 


她習慣性的指使我幫忙泡咖啡倒垃圾,我心想這不是什麼大事,點頭說好。


 


她經常把領導布置的任務交給我,

我認為這是對我的鍛煉,也樂意答應她。


 


有幾回她送兒子上學遲到了,讓我幫忙籤到打卡,最後被領導發現,扣的還是我的工資。


 


一次 200,因為她的緣故,我一個月被扣了 800 塊錢。


 


陳姐隻是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小雅,以後我會讓我家笨蛋兒子早點起床,肯定不會再出現遲到的情況。」


 


至於那 800 塊錢,她不缺,卻壓根不打算主動提出要還給我。


 


我算是看透她了,她這種人表面看上去熱絡,好打交道。


 


實則最喜歡佔人便宜挖人空子,想盡一切辦法從別人身上賺到好處,給別人添麻煩。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讓她了。


 


我回到工位上,二話不說,把我和陳姐的聊天記錄截了圖,直接發朋友圈。


 


並配文:「為什麼有的人和我關系一般,

一上來就問我要 5000 塊錢,搞敲詐啊?」


 


很快,我的朋友圈多了很多條點贊和評論。


 


林玉禮在底下留言:「不是 50 塊錢嗎?」


 


我立馬回復她,同時也等於用這句話告訴我所有的同事:


 


「怎麼可能?如果是 50 塊錢,我肯定大大方方的意思一下,隻是她一上來就要我 5000 塊,我可給不起,我又不是冤大頭。」


 


這時,我感覺辦公室開始暗暗地騷動起來。


 


一切如我預料的一般。


 


陳姐正在趕一個 Excel 表格,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身材肥胖,常年愛看作者風花雪月寫的各種狗血小說,看花了眼睛,手指又短又不靈活。


 


以前都是靠我幫她完成一部分工作,現在她估計也知道得罪了我,沒好意思再麻煩我。


 


今天那幾個嗤笑我的同事創了個群聊邀我進群:「斯雅,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你不要介意哈。」


 


「我們以為她隻要 50 塊錢,誰知道她竟然這麼針對你,5000 塊錢都敢開口。」


 


「對對對,今天是我們這群老姐姐的錯,我們識人不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偏不打算在微信上默默回復了事。


 


我當著陳姐的面,朝那幾個同事隔空大喊:「沒關系,既然你們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就好!」


 


這時,陳姐聽到我說的話以後,立馬拿起手機一看,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她又羞又惱,肥大的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桌面,辦公室傳來猛的一聲震動。


 


林玉禮護著我,知道我受了委屈,於是故意笑著問她:


 


「怎麼了,陳姐,

是不是因為沒坑到別人的錢,所以心裡很窩火啊?」


 


陳姐的臉氣得通紅,她龇牙咧嘴的嗶嗶:「你瞎說什麼屁話,閉上你的狗嘴!」


 


我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你也太沒素質了吧,林玉禮姐姐說的就是實話。」


 


她意味深長的警告我:「別太囂張,後頭有你罪受的。」


 


一時間,辦公室蔓延著一股濃重的火藥味。


 


大家心照不宣的是,陳盼娣是一個不要臉的女人。


 


5


 


當天下班回家,我和同事們打完招呼後,一個人騎著電動車回家了。


 


沒想到的是,半路冒出一輛破舊的面包車擋住了我的去路。


 


陳姐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從逼仄的車門跳下來。


 


我看過陳姐發的喜帖,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二婚對象。


 


聽說是她在技校的初戀,

剃著寸頭,表情兇神惡煞,看起來像個地頭蛇,穿著一身廉價牛仔衣,身上傳來令人頭暈目眩的劣質香味。


 


有點像兩元店賣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有同事說過,她的二婚對象以前在洗腳城當領班。


 


有一回喝醉了酒,強J了一個從鄉下來的女按摩師,被洗腳城辭退以後,在當地一個小發廊當剪頭師傅。


 


他一上來就惡聲惡氣的叫罵:「就是你這小賤人欺負我老婆?」


 


他的面包車攔在我電動車前,無奈我隻能停在原地。


 


「我並沒有欺負她,是她太不講道理了。」


 


他撸起袖子,眯起三角眼打量了我一會兒,嘴角露出可疑的笑容。


 


「隻要有我在,我老婆不用講任何道理!」


 


陳姐碰了碰他的胳膊,對他掃視我的目光感到很不滿:「你還不快上,

替我揍S她這個小妖精。」


 


他露出滿口黃牙,笑得極其猥瑣:「我從不打女人,不過為了你,我破戒了。」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突然把我的電動車撂倒在地。


 


很快,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前,一個巴掌落在我臉上,打得我頭暈目眩。


 


他的拳頭往我身上砸,我不斷反抗呼救。


 


他不止是在打我。


 


我敢肯定,


 


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雙手在佔我的便宜!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