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和女友分手後,跟我一夜荒唐。


 


我以為十年暗戀終於能修成正果。


 


他醒來後卻說:


 


「我實在忘不了她,你幫我把她追回來好不好?」


 


我說:「好。」


 


我幫他們訂酒店、訂電影票、訂高檔餐廳。


 


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盒超薄 0.01。


 


「用完這盒,你就別來了。」


 


「我跟秦雅復合了,她知道會不高興的。」


 


1


 


我從周予安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他靠在床頭點了支煙。


 


「林夏,我和秦雅復合了。」


 


九個字,像把刀插進我心髒。


 


我盯著他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臉,突然說不出話。


 


我幫周予安追過三個女生。


 


每次分手後,他都來找我。


 


我以為這次會不一樣,畢竟我們終於越過了那條線。


 


但事實證明,在周予安眼裡。


 


我連備胎都不是。


 


「生氣了?」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


 


「沒,」我平靜道,「恭喜。」


 


他笑著摸我的頭。


 


「對了,今天是你生日。」


 


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超薄 0.01。


 


「用完這盒,你就別來了,她知道會不高興的。」


 


三周前,就在這張床上。


 


周予安說,我是最懂他的人。


 


現在,他想用一盒套,封我的口。


 


突然覺得,這十年的暗戀,好沒意思。


 


「明白。」我指甲掐進掌心,「不會打擾你們。」


 


「你總是這麼懂事。」他吐著煙圈,「對了,

明天幫我訂下那家新開的法餐,我想帶秦雅去。」


 


那是家浪漫的法餐廳。


 


上個月我還紅著臉對他說過,希望將來男朋友能在那裡跟我求婚。


 


他記住了。


 


現在要帶別人去了。


 


更可笑的是,我聽見自己說:「好。」


 


「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我盯著他的臉,喉頭苦澀。


 


請我吃飯?


 


以什麼身份?


 


床搭子嗎?


 


我扯動嘴角:「不用了,給我介紹個對象吧。」


 


周予安皺眉:「你也太急了,總不能沒了我,就稀裡糊塗找個床伴吧。」


 


我低下頭,隱去眼中的潮湿。


 


倒不是缺那方面的需求。


 


我隻是想。


 


快點忘掉他而已。


 


2


 


那一整盒超薄 0.01,最後隻用了一半。


 


他說他不行了。


 


我說我不要了。


 


周予安說,另外一半,下次再補給我。


 


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惡心,跑進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出來時,他已經睡了。


 


我沒有吵他,收拾好東西,自覺離開。


 


公司團建那天,周予安帶了秦雅。


 


他摟著她的腰,向所有人介紹:「我女神。」


 


那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炫耀。


 


飯桌上氣氛熱烈,同事看著周予安起哄。


 


「你倆不是剛分手麼,這麼快嫌隙就解決了?」


 


周予安摟緊秦雅:「我跟雅雅從沒有過嫌隙。」


 


秦雅靠在他肩上,像隻優雅清麗的蝴蝶。


 


突然覺得,

自己好髒。


 


同事調笑:「那你還天天陪林夏加班,我還以為……」


 


一瞬間,秦雅笑容僵在臉上。


 


整個包廂突然安靜下來。


 


我SS盯著餐盤。


 


周圍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


 


可明明,我才是先來的那個。


 


周予安立刻解釋:「那是我讓她幫我把女神追回來。」


 


秦雅笑了:「原來是這樣,那我還得謝謝林夏。」


 


我機械地咀嚼著食物,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抬頭,看見周予安警告的眼神。


 


我扯了扯嘴角,幹澀道:「不客氣,應該的。」


 


秦雅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親昵地挽住周予安的手臂。


 


周予安給她剝蝦。


 


她吃了蝦身,把蝦頭扔進周予安碗裡。


 


他很自然地放在嘴裡,像咀嚼美味的甘露。


 


可他跟我吃飯從沒點過蝦。


 


他嫌剝蝦太煩,蝦頭又腥。


 


原來,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標準可以一再降低。


 


我吃不下去,去露臺透氣。


 


身後突然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周予安靠在門邊點煙,眯眼打量我:「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麼躲出來?」


 


我盯著他襯衫領口。


 


那裡有一抹淡紅,是秦雅的口紅印。


 


「周予安。」我輕聲問,「是你說要保持距離,我做到了,希望你也能做到。」


 


他表情一滯,煙灰掉在袖口。


 


「林夏,別這樣。」


 


我笑:「怎樣?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周予安皺眉。


 


剛要說話,秦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予安。」


 


他立刻掐滅煙,轉身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怎麼了?」


 


「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她挽住他的手臂,衝我笑,「林夏也一起?」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突然很想選大冒險。


 


讓周予安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說,他是怎麼在睡完我三天後,就和她復合的。


 


但最終,我隻是笑了笑:「好啊。」


 


3


 


我選了大冒險。


 


有人起哄:「親在場的一位異性十秒鍾!」


 


秦雅立刻摟住周予安:「林夏單身呢,你們別為難她。」


 


周予安面無表情地掐滅煙,把秦雅往懷裡帶了帶。


 


「我喝酒。」


 


我端起面前的烈酒一飲而盡,

喉嚨燒得生疼。


 


第二局,瓶口轉向秦雅。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她甜笑著靠在周予安肩上:「大冒險。」


 


「用男朋友手機給前女友發,我想你!」


 


周予安的手機就放在桌上。


 


秦雅撒嬌著拿起他的手機,突然臉色一變。


 


鎖屏壁紙是我和周予安的合照。


 


他摟著我的肩,笑得溫柔。


 


「解釋一下?」秦雅聲音發顫。


 


周予安一把奪過手機:「上次大冒險弄的,早該換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刪掉照片。


 


我SS盯著他指尖的動作。


 


那張照片,是他當初求著我當壁紙的。


 


「林夏,」周予安突然看向我,「幫我和雅雅拍張合照。」


 


我機械地接過手機。


 


取景框裡,他低頭吻住秦雅的唇,手指插入她發間。


 


就像他動情時,對我做的那樣。


 


拍完照,立刻設成新壁紙。


 


「寶貝不生氣了吧。」


 


周予安揉著秦雅的頭發,眼神溫柔得刺眼。


 


看向我時,帶著警告。


 


我讀懂他的意思,流進廁所,刪掉手機裡十年的合照和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他昨晚發的:


 


「想你了,來酒店。」


 


4


 


團建結束,秦雅突然找到我,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她推過來一張照片,「予安的發小,你肯定會喜歡。」


 


照片上的男生,眉眼和周予安有三分相似。


 


秦雅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能理解她,想用這種方法,排除掉男朋友身邊的威脅。


 


可不是每個長得像周予安的人,我都會喜歡。


 


我婉拒:「不用了。」


 


她臉上有一絲不悅。


 


周予安看到了。


 


摟緊秦雅,皺眉看向我:「林夏,你是該往前看了。」


 


多可笑。


 


我早就想往前看,是他不讓啊。


 


可現在,又讓了。


 


我笑得自嘲:「好啊,那改天見見。」


 


「不用改天,就現在吧。」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


 


我回頭。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光影交界處。


 


他身姿挺拔走過來,比周予安還高出小半個頭。


 


「程昱。」他朝我伸出手,「正巧我也在這裡團建。」


 


我遲疑地伸手,他卻突然收回。


 


從風衣口袋掏出一包湿巾,

抽出一張遞給我:「你手上沾了果汁。」


 


我才發現指尖黏糊糊的,就連衣服也湿了一小片,在路燈下透著光。


 


程昱脫下外套,遮住我走光的部分。


 


我本能後退。


 


秦雅推了我一把:「程昱真體貼,難怪予安總說你會照顧人。」


 


周予安不屑地調侃:「她又沒料,有什麼好遮的。」


 


我SS攥住衣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他總是這樣貶損我,捅我最痛的地方。


 


而我竟然真的會怕,怕自己不配。


 


我下意識推開外套。


 


「別辜負人家好意嘛,」秦雅嘴角噙著笑,「正好讓予安看看,什麼叫紳士。」


 


程昱的外套還帶著體溫。


 


雪松香混著未散的雨水氣息,緊緊包裹著我。


 


讓冰冷的身體,

有了一點暖意。


 


走到停車場,秦雅突然把鑰匙扔給我:「你們先上車,我去上個廁所。」


 


周予安不解。


 


秦雅把他拽走,俏皮道:「給他倆一點獨處的機會嘛,沒眼力見。」


 


車門關上後,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程昱調了調空調出風口:「冷嗎?」


 


「還好。」我盯著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聽說你是做設計的?」


 


「嗯。」


 


「巧了,我們公司最近在找合作方。」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有機會可以聊聊。」


 


對話幹巴巴地墜在地上。


 


程昱不再開口。


 


半小時後,秦雅笑嘻嘻地挽著周予安回來:「你倆聊得怎麼樣啊?」


 


我幹笑,沒有回答。


 


周予安幫她打開副駕車門。


 


掉出一雙破損的絲襪。


 


「這是……」秦雅撿起,拖長聲調,「怎麼看著跟林夏腳上穿的很像?」


 


破洞在頂燈下晃出冷光。


 


那是上個月在周予安車裡,他激動時撕爛的。


 


當時他隨手塞在副駕,時間長就忘了。


 


周予安臉色驟變,一把搶過絲襪。


 


隨後玩味地打量起我和程昱。


 


「沒想到你倆剛認識,進展挺激烈嘛。」


 


一瞬間,我的血液凝結成冰。


 


程昱沉下臉:「周予安。」


 


「開個玩笑。」周予安把絲襪扔出窗外,呼嘯的風聲像一記耳光,「反正她跟誰都這樣。」


 


5


 


耳邊嗡的一聲。


 


周予安明知道,

我這十年隻有他一個男人。


 


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方式,在陌生人面前侮辱我!


 


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秦雅噗嗤笑出聲:「早說嘛,害我差點誤會。」


 


「我要下車。」


 


我拉開車門,渾身發抖。


 


秦雅搖下車窗:「外面還下著雨呢。」


 


周予安幫她關上:「沒事,她喜歡淋雨。」


 


車門砰地關上。


 


周予安笑嘻嘻地發動車子。


 


輪胎碾過水窪,汙水濺了我一身。


 


雨真的好大,雨水打的人心痛。


 


我教會周予安怎麼在生理期煮紅糖水,怎麼記住每個紀念日,怎麼在吵架時用行動哄人。


 


他學得很好,用在我身上時更是一分不差。


 


我曾經沉溺在這種溫柔裡無法自拔。


 


以至於忘了。


 


我隻是他的實驗對象。


 


雨越下越大,一把黑傘突然撐在頭頂。


 


「去我上車。」程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可我實在不想動。


 


「抱歉,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站了一會兒,腳步聲逐漸遠去。


 


隻剩我一個人。


 


挺好的。


 


原本我就是一個人。


 


周予安說要我向前看。


 


可我已經習慣在他身邊當個配角。


 


沒有主角的配角,真的會更好嗎?


 


一直到雨停,臉上的淚也幹了。


 


我起身,回頭才發現,程昱就站在十米外的路燈下。


 


距離恰到好處,既給了我崩潰的空間,又留了體面的退路。


 


不像周予安,

總要把我的尊嚴碾碎在腳底。


 


他支著傘走來,問:


 


「可以送你回家嗎?」


 


「好。」


 


這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我突然意識到。


 


原來被尊重是這樣的感覺。


 


不需要卑微討好,不用戰戰兢兢揣測對方心情,更不必忍受那些帶著羞辱的玩笑。


 


程昱打開車門時,暖風混著淡淡的雪松香襲來。


 


他抽了張紙巾,輕輕擦拭我臉上的水痕,指尖擦過我湿透的發梢。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我想哭。


 


上一次被這樣溫柔,還是三個月前在周予安車裡。


 


當時他也是這樣,事後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說:「弄疼你了。」


 


那時候我居然還覺得甜蜜。


 


現在回想,真是傻透了。


 


不知何時,程昱的手突然停住。


 


他垂眸看著我湿漉漉的臉,眼神專注得讓人心顫。


 


然後,毫無預兆地,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我臉頰未幹的淚痕上。


 


我渾身一僵。


 


6


 


這個吻太幹淨了,幹淨得不像周予安那些帶著佔有欲的激烈。


 


沒有算計,沒有敷衍,就隻是……


 


一個吻。


 


「抱歉,」程昱退開時耳尖微紅,「我應該問,可不可以。」


 


雨滴敲打車窗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


 


我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也許正如周予安所說。


 


我就是一個,跟誰都可以這樣的人吧。


 


之後的幾天,程昱借合作的由頭,和我接觸越發多起來。


 


他約我到洱海邊看日出,約我到阿爾卑斯山頂看日落。


 


我都照單全收,隻當是轉換注意力。


 


畢竟他也不吃虧。


 


而我也不認為,會有人這麼簡單就對我動真心。


 


生活漸漸被工作和程昱填滿,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周予安。


 


一通電話打破平靜。


 


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我手指一頓。


 


周予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


 


「周末露營,老地方。」


 


「不去。」我沒有絲毫猶豫。


 


「秦雅想見你。」


 


他語氣突然放軟,像在哄不聽話的寵物。


 


「她說要看看你和程昱處得怎麼樣才放心。」


 


我突然覺得幼稚。


 


他們這對情侶,一個把我當假想敵,

一個把我當安撫女友的工具。


 


也好,讓秦雅確認我對她沒有威脅,應該就不會來煩我了。


 


「明天我來接你。」


 


「不用。」我截斷他的話,「我坐程昱的車去。」


 


沉默在電話那頭蔓延。


 


我聽見煙絲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周予安突然加重的呼吸。


 


「隨你。」他終於開口,尾音卻顫了一下,「別遲到。」


 


露營那天,我從程昱車上下來時,周予安正摟著秦雅點炭火。


 


他抬頭瞥了一眼,手裡的打火機砸在地上。


 


「保時捷?你小子買新車都不跟我說?」


 


說著,周予安拉開車門,全然無視站在程昱身旁的我。


 


但很快,他就無法無視。


 


因為,他在程昱的車上,看到了我遺落在主駕的手鏈。


 


這個橋段,

不久前才發生過。


 


可性質,和上次完全不同。


 


周予安撿起手鏈,指節發白:「你的東西怎麼會在他車裡?你們幹了什麼?」


 


程昱剛要解釋。


 


我挽住他的手臂,故意對周予安說:


 


「你知道的,我們很激烈。」


 


周予安眼底瞬間結冰,捏著手鏈的手,暴起青筋。


 


7


 


那條手鏈,是上次淋雨時落在副駕。


 


程昱把它放到主駕,是怕忘了還我。


 


周予安顯然誤會了。


 


但我不想解釋。


 


畢竟在他心裡,我對誰都這樣。


 


炭火噼啪作響。


 


火星濺在周予安的褲腳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SS鎖在我挽著程昱的手臂上,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挺配。」


 


秦雅笑盈盈走過來:「是吧,我就說他倆肯定合得來。」


 


叉起一塊水果喂到周予安嘴邊:「嘗嘗這個,好甜。」


 


周予安張嘴接過,摟緊秦雅的腰:「沒有你甜。」


 


說完,眼睛盯著我,笑得挑釁。


 


我想,他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難受。


 


以前的確有用。


 


可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程昱遞來一串剛烤好的牛肉:「餓了吧,七分熟,加了你喜歡的孜然。」


 


我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化開。


 


「看不出你手藝不錯诶。」


 


他笑:「你喜歡我天天給你烤。」


 


周予安突然站起來,烤肉叉重重砸在鐵架上。


 


「怎麼了?」秦雅嚇了一跳。


 


他沒回答,抓起啤酒猛灌一口。


 


酒液順著下巴滑落,打湿了那件我去年送他的襯衫。


 


程昱又遞來一串蘑菇。


 


我咬了一口,有點燙。


 


程昱接過去吹了吹,咬了一塊試探溫度:「現在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