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 歲的我嫁給了一個 80 歲的老頭。


 


他富得流油,一生未娶,無兒無女。


 


也不知道他怎麼老樹開花,突然決定要娶我。


 


我樂滋滋就嫁了,嫁了沒幾天他就掛了,我完美繼承億萬家產。


 


可是在很多年之後,當我得知真相時,我泣不成聲。


 


 


 


1.


 


有人笑話我嫁給一個 80 歲的老頭,可他們哪知道我有多開心。


 


我住在最豪華的莊園裡,一屋子僕人喊我夫人,伺候著我。


 


丈夫沈沐霖是個很儒雅的老頭,一點也不令人討厭。


 


我和他的婚禮在英國 300 年巴洛克式古堡中舉行,我頭戴價值 1314 萬的鑽石皇冠,手上戴著 18 克拉的鴿子蛋,身上穿著迪奧高定婚紗。


 


保加利亞空運玫瑰環繞,

20 人管弦樂隊表演,簡直就是童話般的婚禮。


 


沈沐霖年紀大了,冗長的婚禮讓他有些氣喘,他不停地拉扯著領口,像是有些緊張。


 


他是那樣成功的人士,身邊肯定不缺女人,為什麼一直不結婚呢?我不理解。


 


婚禮結束,他摸了摸我的頭說:「詩詩,這是你夢想的婚禮,開心嗎?」


 


我揉著酸痛的脖子說:「這是所有女人夢想的婚禮。」


 


婚禮把我累壞了,此刻我隻想休息,想必他的身體更是吃不消。


 


晚上我和他分房而睡,也是,一個老頭子還能幹啥。


 


結婚後沒幾天,他突然心髒病發離世了,留給我億萬家產,我年紀輕輕就已經到達了人生巔峰。


 


我一個人住在偌大的莊園裡,別提有多開心了。


 


清晨陽光灑在屋子裡,我赤腳端著紅酒走在旋轉樓梯上,

一個不小心,我居然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心裡想著:完了完了,我還沒開始享受人生,難道就要S了嗎?


 


然後,我失去了意識。


 


 


 


2.


 


當我再度醒來時,發現有人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我惡從膽邊生,一腳朝著那人踹過去。


 


「大膽狂徒,敢惹你姑奶奶。」我跳起來對著那人一陣拳打腳踢。


 


「詐屍啦!」旁邊的人大喊著跑了。


 


詐什麼屍?我回頭一望,發現遍地的餓殍,宛若地獄。


 


我哪見過這種陣仗,脖子一歪,再度暈倒過去。


 


再醒來時,我躺在一個草棚子裡,被我毆打過的那個臭小孩正端著一碗髒兮兮的東西要往我嘴裡塞。


 


「呸呸呸,你要謀財害命嗎?

」我捂著嘴巴道。


 


他瞪了我一眼:「沒見過這麼精神的人,看來你也沒事了。」


 


我尋思著不對勁,我的豪宅呢?僕人呢?還有……我的胸呢?


 


我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爬起來拿過他的碗,往水裡一看,居然是一張營養不良的小女孩的臉。


 


我這是穿越了,還是借屍還魂了?


 


總之,我的好日子沒了!


 


 


 


3.


 


我是在亂葬崗被狗蛋撿回去的。


 


現在是飢荒年代,很多人都餓S了。


 


狗蛋和一群男娃子想著能不能在S人身上找點值錢的東西,就壯膽去了S人坑。


 


不想他遇上了我,我不但沒S,還把他揍了一頓。


 


他想著不能見S不救,就把我背回了他的草棚子。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我自己是誰。


 


但既然都被扔到了S人坑,應該是個苦命人。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如何生活?我隻能賴上了他。


 


狗蛋是我給他取的名字。


 


他也隻有十來歲,因為營養不良加上風餐露宿,皮膚很粗糙,但他有一雙小鹿般閃亮的眼睛。


 


見我賴著不走,他氣鼓鼓地說:「你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能自己生活?」


 


「我不管,你摸我了,你得負責。嚶嚶嚶!」我捂著臉假哭。


 


狗蛋臉漲得通紅,一時間手足無措。


 


嘿嘿嘿,小屁孩,跟你姑奶奶鬥!


 


他尷尬地說:「我那是……在找值錢的東西。算了,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娶你好了。」


 


噗!


 


這個男孩子有那麼單純嗎?哄一哄就要娶我了。


 


可我不想老牛吃嫩草啊,更何況丈夫的頭七都沒過呢。


 


「我媽說嫁人要慎重,我要慎重地考察一段時間。狗蛋,我餓了,快給我弄點吃的來。」


 


狗蛋把自己僅剩的食物遞給了我,還不忘惡狠狠瞪我一眼:「你才狗蛋呢!」


 


「我叫唐詩,你呢?」


 


狗蛋笑了:「那我就叫宋詞。」


 


 


 


4.


 


狗蛋是個孤兒,父母早就餓S了。


 


他乞討為生,常常有上頓沒下頓,飢荒年來了,乞討也不好使了,隻能偷雞摸狗,甚至把主意打到了S人身上。


 


現在還多了我一張嘴,我倆生活更加艱難了。


 


那天他說出去找吃的,過了很久沒有回來,我心中發慌,

怕他出了什麼事。


 


那一天很晚他才回家,揣了幾個熱乎乎的包子,塞到我懷裡。


 


「趁熱吃。」


 


我狐疑道:「你哪來的錢買包子?」


 


他眼神閃躲道:「給你吃就吃,哪來那麼多話!」


 


我低頭一看,發現他的褲腿破了,腿上掉了一大塊皮,褲子碎片和血黏在傷口上,看起來很恐怖。


 


原來他在路上被大戶人家的車給撞了,人家賠了他一筆錢,他沒有去醫館,拿著錢給我買了包子。


 


我用清水給他洗傷口,他痛得龇牙咧嘴。


 


我知道這樣的傷口要用抗生素,要打破傷風。


 


我要拉著他去醫館,他卻笑著說:「不要緊,我的命大,這點小傷S不了。算命的說我可以活到 80 歲呢。」


 


結果晚上,他發起燒來。


 


大冬天草棚子四處漏風,

我抱著他像是抱著一個火爐,舍不得撒手。


 


他燒得滿口胡話,我趕緊用溫水擦拭他的身體,祈禱他千萬要挺過去。


 


可光用物理降溫還是不夠,他溫度依然很高。


 


我記得街道拐角住了一個赤腳大夫,我給他擦完身體,披了件衣服就跑去找大夫。


 


我在外面瘋狂地拍門,寒風吹得我鼻涕橫流,過了很久赤腳大夫才來開門。


 


那一夜大夫用藥穩住了他的病情,下半夜他的燒總算是退了。


 


他醒了之後,知道我把錢花去買藥了,氣得直哆嗦。


 


「那個赤腳大夫哄你呢,哪需要那麼多錢!」


 


我知道人家給的錢夠他看病,但窮人命賤,有這個錢,他寧願存起來買吃的。


 


我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慌了,手忙腳亂幫我擦眼淚:「好好的怎麼就哭起來了呢!

不是說了我命硬,S不了的嗎?」


 


看我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他摸了摸我的頭說:「詩詩,放心吧,我找到了一份工,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挨餓。我們的日子會變好的!」


 


 


 


5.


 


昨天撞他的那家人給了他一份工作,他負責在院子裡打雜。


 


是一份又苦又累的活兒,但總比乞討強。


 


那是城裡最有錢的沈家,聽說大小姐在英國留學,嫁了個英國人。


 


前陣子姑爺回國,所以家裡缺了佣人。


 


彼時青年人隻學習俄文,懂英文的人少之又少。


 


我決定好好調教狗蛋,畢竟我是英語專業啊,得利用好這個優勢啊。


 


狗蛋白天上工,晚上我就給他補英語。


 


不得不說這小子學習能力真的強,沒過兩個月,他都能用英語跟我對話了。


 


很快機會就來了,大姑爺從英國帶過來的男佣水土不服上吐下瀉,居然一命嗚呼。


 


家裡除了大小姐沒人能聽得懂他的話,他過得十分不順心。


 


這天大姑爺坐在院子裡喝茶,因為佣人不理解他的意思,他急得不知道咋辦。


 


這時候狗蛋拿著掃帚從院子一角走過來,對佣人傳達了意思,又向大姑爺鞠躬用英語麻溜地問好。


 


大姑爺又驚又喜,問他是不是懂英語。


 


狗蛋順利地跟大姑爺對上了話,當天大姑爺就指定了要狗蛋跟著他。


 


跟上了家裡的香饽饽大姑爺,狗蛋的日子好過了不少,臉蛋幹淨了,衣服也幹淨了。


 


大姑爺還教了狗蛋很多英國紳士的禮儀,狗蛋的氣質也上升了不少。


 


狗蛋十分機靈,把事情辦得妥帖順心,大姑爺很喜歡他,

連帶著他的工資也漲了不少。


 


我們從破草棚搬到了一個磚瓦房,結束了冬天四處漏風的生活。


 


 


 


6.


 


在那間磚瓦房裡隻有一張床。


 


我喜歡摟著他睡覺,枕在他的胳膊上,聽他說每天發生的事情。


 


「姑爺給我取了個英文名,叫 gary。詩詩,好聽嗎?」


 


真的是很有年代感的名字,沈沐霖也是這個名字,gary 在當下就跟我們的翠花、鐵柱一樣爛大街。


 


我可能就沒那個命,億萬富婆的生活才享受了幾天就穿了。


 


我穿回 66 年前,離我出生還有 46 年,時間太久了,以至於我不可能通過投機房地產發家。


 


這幾年災害頻發,經商不易,而且據我所知,亂世馬上就要來了,我決定先攢錢保命要緊。


 


「詩詩,你說要考察我,得考察多久?」他突然問,在月光下,我發現他的耳根有些紅。


 


我打了個呵欠說:「再等等,等你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男人的時候。」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我枕在他胳膊上沉沉地睡著了。


 


我們在這張床上一睡就是三年,狗蛋,哦不,宋詞進入了青春猛長期,漸漸地這張床有些擠了。


 


他越長越高,唇角冒出細密的胡子,面容也褪去了幼態,出現了少年才有的輪廓。這幾年跟在大姑爺旁邊學習,加之我也教他讀了許多書,他的氣質也脫胎換骨了。


 


隔壁鄰居嫂子們總是動不動塞點青菜水果給我們,其實是想偷瞄宋詞。


 


她們老是對我說:「丫頭你小小年紀眼光卻好啊,你丈夫長得真是俊俏啊!」


 


宋詞真是潛力股,這顏值放到現代,

可妥妥地當愛豆啊。


 


而和宋詞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們,看見我也會打趣地叫「嫂子」。


 


我儼然就是家裡的女主人。


 


我們還養了一條狗。


 


阿黃是條土狗,自己一瘸一拐走到我們家門口,很乖巧地向我討吃的。


 


我見它可憐,在鍋裡撈了點飯給它,它吃得可香了。


 


那小眼神可憐巴巴。


 


可惜我家窮,養不起狗,我趕了幾次沒趕走,宋詞說狗來財,我們就把財運收著吧。


 


我給不了它什麼好東西吃,阿黃並不嫌棄主人家窮,再也沒離開過我身邊。


 


我把它抱到赤腳醫生那裡,給它治好了腿傷。


 


宋詞不在的日子,我和阿黃一人一狗坐在院子裡,我洗衣,它追蝴蝶,歲月靜好。


 


我生日那天,宋詞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想了想說,拍張照去吧。


 


我們好像還沒有在一起的合照。


 


那天我穿著洗幹淨的棉布裙子,宋詞穿著白襯衣,我們抱著阿黃到照相館去拍了一張照。


 


照片裡的我們笑得非常開心。


 


我知道,這樣的好日子維持不了太久了,亂世馬上就要來了,整整十年。


 


在亂世來臨之前,讓我們好好享受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