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和齊良都是幹著不要臉的事,卻不想丟面子的人。
現在隻想著家醜不外揚。
我偏偏揚。
同層還有三家住戶。
大中午的,上班的也都回來了。
聽到動靜,有兩戶都打開門看發生什麼事。
婆婆此時揪住我衣服,生拉硬拽:「你幹什麼?快回家!」
齊良也顧不上捂臉,皺眉道:「你瘋了!」
我隻顧著哭。
頭發、衣服都被扯得凌亂。
這一幕落在別人眼裡,那可就有說法了。
這時,有個站在門後,二十多歲的姑娘出聲制止。
「你們別碰她,我報警了!」
婆婆一聽,炸毛了:「報什麼警,我們的家務,要你多管闲事!」
齊良恨恨地搡了我兩下,
試圖將我推回家。
「看你幹的好事,家裡臉都被你丟完了。
「娶你倒八輩子霉!」
我幹號不止:「我不回去,回去你們又要打我!」
看熱鬧的越來越多,不論齊良母子兩個怎麼拖拽,我就是不動。
拉拉扯扯半天,帽子叔叔終於來了。
帽子叔叔警告齊良母子不要對我使用暴力。
齊良很委屈,將自己的臉伸過去,可惜上面的巴掌印早就消退。
他氣急敗壞道:「是她先動手。」
我癟嘴,比他還委屈。
「我怎麼敢?他們兩個人,我一個人。
「我怎敢先動手?
「我婆婆打得我腰上還有傷。不信,我們去醫院驗傷!」
吵來吵去。
畢竟是家庭糾紛,並且沒有發生嚴重的事件。
帽子叔叔安撫過後,再次警告齊良他們,就走了。
帽子叔叔一走,我把眼淚一抹。
對上怒不可遏的婆婆還有一臉晦氣的齊良,我笑了。
「齊良,你要不早點跟我離婚,後面還有好事等你。
「我記得你要競爭公司的經理是吧?
「就是不知道,鬧到你公司,你還能不能競爭。
「被辭退也說不定呢?」
婆婆兩眉豎起,衝過來又要動手:「你敢!」
但我隻是輕飄飄地看她一眼,她就悻悻地止住動作。
嘴上還是不依不饒地咒罵:「你要是敢毀掉我兒子,我饒不了你!」
齊良倒是明白,現在我父母壓不住我,他沒什麼可拿捏我的。
聲音放軟。
「你鬧也鬧了,為了一支精華至於嗎?
「我現在給你買更貴的,行不行?」
真的是護膚品的問題嗎?
用了昂貴的精華又怎麼樣呢?
在這讓人心累疲憊的婚姻生活裡,用再貴的精華液,也挽救不了我漸漸失去的生命力。
我真的很想問,齊良媽當年懷孕的時候是不是保胎針打多了。
弱智一樣,聽不懂話。
「不行。」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我隻要和你離婚。」
說完,我背起包,出門了。
以防萬一,先去醫院驗傷。
即便到時候真要打官司離婚,這也算是家暴證據。
6
等電梯時,幫我說話的女生打開門,探出腦袋。
「小姐姐,你還好吧?」
我挺感激她為我說話,還為我報警。
對她點點頭。
「沒事。謝謝你。以後遇到這種事偷偷報警就行,別說出來,可能會惹麻煩的。」
女生笑笑:「你沒事就好,反正我過兩天就搬走了。」
她關上門,電梯正好上來。
原本我演這一出戲,隻想在鄰居們的心裡坐實齊良會家暴。
現在的局面,對我當然更有利。
在醫院驗傷期間,爸媽電話一直打個不停。
我一個都不接。
不是勸,就是威脅我不要離婚。
我聽夠了,也受夠了。
回家路過之前辦卡的美容院。
結婚後,房貸、車貸什麼的,壓力大。
我也就沒像婚前一樣,大手大腳地花錢。
美容卡停掉,美容項目剩下家裡的護膚。
可笑的是,
省來省去,車子卻是齊良開得多。
我公司近,他公司遠。
結婚的時候說,以後我去哪兒,他給我當司機。
一開始確實隨叫隨到,毫無怨言地接送我。
可漸漸推三阻四。
到最後,我外出還是靠地鐵、公交,或者打車。
我站住腳步,徑直走向美容院,來一套深度肌膚護理。
管他有沒有用,我就是想花錢。
做完美容,我打電話給好友媛媛,請她吃飯。
餐廳裡,媛媛一臉八卦。
「哎喲,我的好悅悅,今天這麼大方?
「這餐廳吃一頓小一千,你不省錢還房貸、車貸了?」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
「媛媛,結婚後要考慮的太多了,不適合我。
「所以,我打算離婚。
」
媛媛驚訝地張大嘴。
「不是吧,你,你爸媽那邊怎麼辦?
「他們也同意?」
我搖頭。
「從前我以為按照他們想的去生活,就會成為他們喜歡的孩子。
「小時候,我怕再被他們拋棄,他們讓我幫著帶弟弟,我就帶。
「結果,我的作業本常常被撕掉。
「長大了,我看不得媽媽因為我拒絕結婚,喝藥鬧自S,選擇齊良。
「結果日子過得一點不順心。
「可見,聽話隻會害了我。我再也不管他們怎麼想了。」
媛媛深表同情。
「你做什麼我都支持。
「如果這次再鬧到你公司,你就幹脆辭職。
「我養你!」
男人說養我是假的,閨蜜這麼說,
我真信了。
不過,我的能力擺在這。
即便離開公司,還會有更好的去處。
7
很晚回到家。
客廳燈還是亮著的。
門鎖「咔嗒」聲之後,緊接著就是我媽尖厲的怒罵。
「你還知道回來?
「一家人都在等你,打電話也不接,你要S啊!」
婆婆在一旁抹淚,勸:「親家母,別這麼說,嚇著悅悅。」
在我爸媽面前,婆婆向來都是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所以我從爸媽嘴裡,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多好的婆家,你要珍惜。」
所以婆婆這話出口。
我媽見到站在原地,無動於衷的我,更加火大。
「砰」一聲,
她掀翻果盤:「說話,S人啊!」
客廳裡人還挺齊。
齊良母子,我爸媽,還有弟弟,都在。
「打不通就別打啊,很煩不知道?」
疲於應對,我也不想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被我駁去面子,我媽捂著心口,一副被我氣得要S的樣子。
弟弟姜明則趕緊摟著媽,皺著眉對我橫加指責。
「姜悅,你到底在鬧什麼?
「姐夫都說了,就是個護膚品的事。
「現在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有什麼問題當面解決,不要動不動就說離婚。」
我抱臂,冷眼瞧著姜明。
他被我盯得不舒服,梗著脖子繼續說。
「反正你離婚,家裡沒你住的地方。」
縱然我心裡對所謂的娘家沒存什麼期望。
可這句話從親弟弟嘴裡說出來,還是無比諷刺。
再看齊良母子。
二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要不是有外人在,這母子二人恐怕要笑出聲。
是啊,他們現在更加確定我是個沒娘家依靠的女人。
以後可以任憑他們搓扁揉圓。
爸媽沒一個人反對弟弟的話。
我爸反倒還接著說:「離婚的名聲不好,你別影響弟弟的婚事。」
「何止是擔心名聲不好,還怕要歸還我的彩禮錢吧?」
氣到極點,我連質問都帶著笑意。
「你不要這樣陰陽怪氣地講話,太不懂事了,你就是要氣S我啊!」
我說的話,不知道哪個字眼觸到我媽神經,讓她頓時氣急敗壞。
「你要氣S我,
我就S給你看!」
我媽說完,從挎包裡掏出一瓶農藥。
她要擰開,我爸和弟弟見狀立刻伸手按住。
「媽,不值當!
「姐,你還不來道歉?!」
弟弟一邊按著老媽,一邊疾言厲色地命令我去認錯道歉。
齊良也說。
「姜悅,看把你媽氣的。
「一點小事,被你鬧成這樣。」
婆婆淚眼婆娑:「悅悅啊,你要懂點事。」
8
我的唇角慢慢上揚,最後演變成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不孝女!」我爸怒吼。
我笑夠了才直起腰:「媽,我這就來給你道歉。」
說著,我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我媽手中墨綠色的農藥瓶。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
仰頭,一口把裡面的液體全喝了。
齊良大喊:「你真是瘋了!」
婆婆嚇得就要打 120 叫救護車。
不過因為太過害怕,手機滑落好幾次。
唯獨我的娘家人,呆呆地瞧著我。
我舔了舔嘴唇,笑意冰冷。
「挺甜的。
「媽,上回你也是喝可樂進醫院洗胃的吧?」
三人臉色瞬間白了白。
我媽也不再吵著說她要被我氣S之類的話。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
我再看姜明,他低下頭,避開跟我對視。
我爸咳嗽了一下:「沒有的事,你就瞎猜。」
反正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撕開,有些話當面說清楚的好。
我冷靜地說出自己知道的真相。
姜明在我家附近買房子。
一開始,父母在老家,所以常打電話讓我多照顧姜明。
我就不時去他那兒打掃衛生,幫他把冰箱填滿。
為了方便,我就有他家裡的備用鑰匙。
後來父母來了,我去得就少了。
上周,我因為在網上買了不錯的火腿,想著送給爸媽嘗嘗。
沒打招呼,我就去了姜明家。
三人當時都在書房說事情,書房門半掩。
我正想進書房,就聽到姜明說。
「我女朋友說了,車子不夠檔次,想買新出的小米。
「還差三十多萬。」
我爸的聲音緊隨其後:「不怕,讓你姐出點。」
姜明還有點遲疑。
「原來以為姐結婚會把彩禮留下來,結果她還帶走一半。結婚以後更是很少打錢給家裡。
現在問她要錢,她恐怕不會給。」
我媽語氣得意。
「怕什麼,大不了再假裝喝一次農藥。
「她不聽話,就拿這招治她。」
我弟就笑了:「還是您有招。」
輕飄飄的兩句話,像一雙無形的手,冰冷又強勢地攥住我火熱的心。
我從頭涼到腳。
原來,喝農藥是假,想掌控我的人生才是真。
希望我成家是假,想拿到一筆彩禮錢是真。
我想起一家人在媽「洗胃」後,對我橫加指責的嘴臉,惡心得想吐。
可我那時候衝進去,當面對峙又能怎麼樣?
無憑無據,他們根本不會承認。
所以我隻是默默走掉。
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農藥瓶放在茶幾上。
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那天你們在書房裡的談話,我全都聽到了。
「所謂的治療費,是我出的。另外,我還給了老媽一筆錢,哄她開心。算算也有三四萬了。
「加上我這些年給家裡的,早就還完了你們撫養我的費用。
「既然娘家沒我落腳的地方,爸媽養老的事也別來找我。」
「養老」兩個字顯然戳痛了姜明。
他立刻緊張起來:「你是什麼意思?」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意思就是,我不認父母,你也滾一邊去。
「以後我的事少管。想告我就去告,每個月幾百塊赡養費,我還給得起。」
9
大概也覺得沒臉。
爸媽當天沒再過多糾纏。
臨走的時候,我媽還抹著淚,對我說。
「世上哪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我那不是算計你,我是——」
是把我當大冤種。
我直接把門一關。
周一一早,我拽著齊良到民政局辦理離婚。
一路上,車裡都很沉默。
到地方,齊良一會要找東西,一會打電話,遲遲不肯下來。
「別在這兒裝,我今天是請假來的。」
看他一眼都嫌煩。
齊良還是不肯下車,很誠懇地說。
「姜悅,你看你現在跟娘家也鬧翻了。
「要是沒有我,你去哪兒呢?」
聽這意思,繼續跟他過日子,就是他好心收留我唄。
我就說他是保胎針打多了才保下來的煞筆。
「齊良,麻煩用你的腦子好好回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