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淮川步步後退,絆到身後的電腦機箱,我的手還半搭在他身上,被帶著一起摔倒。
額頭嗑到謝淮川的下巴,兩人都痛得說不出話。
緩過勁來抬頭,發現謝淮川那厚重的眼鏡在他摔倒時掉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的臉,下意識感嘆:「別說,你不戴眼鏡還有點小帥。」
偏偏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開門聲,還有謝旬問話的聲音:
「謝淮川,曦月怎麼會來找你?你們的關系什麼時候這麼……?」
房門推開,映入謝旬眼簾的,就是我跪坐在謝淮川身上,一隻手放在他胸前,另一隻手還捏著他的下巴。
而謝淮川則是衣襟凌亂,雙目含淚,臉頰還泛著可疑的紅暈。
謝旬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腕把從謝淮川身上拉了起來。
他勾起唇角,笑意卻不及眼底。
「季曦月,怪不得怎麼問你都不說。
「原來你懷的,還是我的小侄女?」
6
謝淮川慌張地帶上眼鏡。
「哥不是這樣的,是地上太滑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曦月姐才坐到我身上的……你別瞪我了我這不是從曦月姐身上下來了嗎。」
謝淮川把事情越描越黑。
我忍不住出口:「嘖,謝淮川,你還是別說話了。」
「謝旬,這事確實是意外……拳頭,拳頭松一松哈,就這麼一個弟弟別給整S了。」
「意外?」謝旬嗤笑一聲。
「好,就算這次是個意外。」
「那懷孕的事呢?」
「懷……懷孕?
」
謝淮川一臉懵逼,
「誰懷孕了?」
謝旬還想再說,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並狂朝謝淮川使眼色。
謝淮川早就待不下去,一溜煙就跑到門外,順帶關上了門。
謝旬眼神晦澀:「都這樣了,你還要護著他?
「他這種態度,分明是不想負責。
「別攔我,今天我要清理門戶。」
他的聲音冷靜的可怕,我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想弄S謝淮川。
「你想到哪裡去了,這個孩子又不是他的!
「我和謝淮川?你覺得可能嗎,他就像我親弟弟一樣!」
「季曦月,我已經查過了。
「除了他,這段時間你根本沒和其他男人接觸過。
「時間這樣吻合,你叫我怎麼不這麼想?」
謝旬的神色一如往常,
隻是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從小……我認識你的時間,分明比他還要長。」
我撓了撓頭發。
這事太過怪力亂神,我不知道怎麼和謝旬解釋我來自五年後的世界。
想到他的話,突然靈機一動。
「可這三個月和我在私底下接觸的異性,除了你弟,不是還有你嗎?」
謝旬低眉,唇角抿起:「季曦月,我清醒得很,沒有失憶。」
「你不記得,正因為那件事是在你頭腦不清醒時發生的!」
「你記不記得兩個月前,我偷跑去酒吧玩遊戲輸了被罰酒,你突然冒出來替我擋酒,結果喝了才發現酒裡被下了藥。」
我也是絞盡腦汁,才想起這樁多年前的往事。
記得當時我很感激謝旬,送他去醫院,
忙前忙後,最後累的趴在他病床旁。
睡著前還想著,不如幹脆趁這次機會和他冰釋前嫌吧。
結果謝旬醒來就對我一頓輸出,還把這事告訴我爸媽。
他罵的好難聽,我聽的好委屈。
我又不能預知未來,怎麼知道他們是別有用心。
我破防大喊:「謝旬,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憑什麼管教我?就算真發生什麼,那也不關你的事!」
謝旬緊抿住唇,臉色又慘淡幾分。
那之後,我們的關系更差了。
眼看謝旬已經想起那件事,我繼續說:
「那次,你喝完神志不清了,而我本來也喝了一些……反正,就是稀裡糊塗地就和你睡在一起。」
謝旬的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挺直胸膛,
揚起下巴。
「沒錯謝旬,你被我水煎了!」
7
發表完炸裂的言論,謝旬好像碎了。
某種程度上,我能理解他現在的慌張。
如果是這個時間段的我,突然知道將來我會和謝旬結婚,我也會覺得這輩子完了。
可看到他一副飽受打擊的樣子,我還是很受傷。
和我睡一覺就這麼痛苦?
那要是現在讓他知道五年後我們兩天天睡一起,他不得當場創S。
謝淮川悄悄和我通氣,說謝旬最近十分反常,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吃飯時經常走神,上一秒還緊皺著眉,下一秒又會突然傻笑。
「曦月姐,你們兩人聊什麼了,我哥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少打聽。」
我託了託墨鏡,
張望出機口的方向。
「不過你確定喬楚顏是這班飛機,怎麼沒看到她人?」
電話那頭,謝淮川詭異地沉默了片刻。
「曦月姐,她是這班沒錯。
「但是我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關於我哥以前喜歡的人,你可能誤……」
「等一下,你沒告訴你哥我今天來這吧?」
「沒有啊,曦月姐。」謝淮川小聲嘟囔,「我還怕他拿這事尋我麻煩呢。」
我眯了眯眼睛。
謝旬不知道我在機場。
那他為什麼會一臉焦急地出現在這裡?
沒過一會,這個疑問迎面而解。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出機口走了出來,她朝謝旬揮手,拉著行李箱一路向他跑去。
嘖,好礙眼。
我酸酸溜地想。
之前還信誓旦旦說會對我負責,轉眼初戀回國,又跑來接機了。
突然有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季曦月?」
面前的人長身玉立,舉手投足間盡是清冷氣質。
「……學長?」
「你回國了?」
賀則俞朝我略一點頭。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你……來這找人?」
「……算是吧,不過我好像記錯時間,沒碰上哈哈。」
賀則俞勾起唇角,眼中有淺淺的笑意。
「你沒什麼變化。」
我撓了撓臉,有點尷尬。
賀則俞是我高中時的學長,他家境不好,學習之餘,還需要連打幾份工。
當年我被他身上的清冷破碎感迷得不行,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隻是還沒等我表白,賀則俞突然出國了。
一直到多年後,我因一輛失控的貨車出了車禍,才在醫院重新遇到了他。
……不過我出車禍是什麼時候的事?
有點記不清了。
我和賀則俞寒暄,聽他說這次回國是受聘 A 大醫院。
我好奇他為什麼會選擇這裡,畢竟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有時候,地點其實也沒這麼重要。
「重要的是,在什麼地方,有什麼人。
「我選擇這裡,隻是因為我想見的人也在這裡。」
最後一句話,賀則俞是盯著我的眼睛說的,我心一跳,就聽他繼續說。
「曦月,
如果你有時間,要不要一起敘個舊?」
「學長,我……」
「敘什麼舊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謝旬從身後攬住我的腰,幾乎把我扣在懷裡。
「賀學長,都是校友,不如也帶我一個?」
8
謝旬和賀則俞,這兩人的組合已經夠怪了。
何況還加入了一個喬楚顏。
旁邊坐我老公。
對面坐我初戀。
斜邊坐我情敵。
好好好。
大部分時間是喬楚顏在說話。
她的性格外放,和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
我攪拌著賀則俞給我點的咖啡,被謝旬若無其事地端走。
「你喝我的。」
一杯熱牛奶放到我面前。
喬楚顏呵呵笑著:「曦月,你和謝旬關系還是這麼好,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真是誰都插足不了你們。」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刺。
謝旬輕挑下眉,似有若無地看了賀則俞一眼。
賀則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確實。」
「從小一起長大,就像親兄妹一樣。」
謝旬嗤笑一聲:
「知根知底的哥哥,總比外面不三不四的學長師兄靠譜得多,曦月,你說是不是。」
我拒絕回答。
氛圍有些尷尬,喬楚顏轉移話題。
「賀學長,我聽我爸說你醫術特別厲害。
「我最近總覺得頭痛,你可以幫我把一下脈嗎?」
不等賀則俞回答,喬楚顏已經伸出自己的手,滿臉期待地擺在賀則俞面前。
賀則俞一頓,屈指輕輕搭上喬楚顏手腕。
「脈相平穩,學妹身體不錯。」
喬楚顏彎眼,還想再說什麼,賀則俞的視線已經轉移到我身上。
「曦月,我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需要我給你看一下嗎?」
我沒有理由拒絕,剛準備伸手,就被謝旬按住。
「她身體哪裡不適,我會帶她去醫院,不勞學長費心。」
我悄悄拽謝旬的衣服,小聲道: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夾槍帶棒的,學長怎麼你了。」
謝旬扭頭看我,唇角下撇,帶著一絲委屈。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松開我的手腕,靠到了椅子上。
「抱歉學長,是我管多了,麻煩你幫曦月看看,這段時間她可辛苦了。」
賀則俞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暖意,
搭在我的手腕上,許久沒有松開。
他不自覺蹙起眉,像是確認什麼一般,換了隻手又試了一次。
「怎麼了學長?」
賀則俞的表現讓我心裡直突突,難不成是有什麼重病。
他看著我的眼神十分復雜,松開手,幾度張口。
「……沒事,隻是睡眠不足,這段時間要注意休息,不要憂思太多。」
9
我擦幹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有些後知後覺。
孕期女性的脈搏是不同的。
……怪不得謝旬態度轉變這麼快,還特意叫賀則俞好好探,別忽略了什麼。
明明自己都和白月光拉拉扯扯。
憑什麼急著讓我身邊的異性都和我撇開關系。
我心氣不順,
聽到身側來了人,抬頭一看,居然是喬楚顏。
我禮貌地朝她一笑,準備先行離開。
畢竟高中時她和謝旬頻繁往來,已經是我和謝旬交惡之後的事了。
我們沒有怎麼說過話,關系生疏得不能再生疏。
喬楚顏叫住我。
「季曦月,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腳步一頓:「如果我說是呢。」
「你別緊張,我不是要質問你,我知道你們以前關系好,可是我並不比你輸多少。」
喬楚顏靠在洗手臺邊,她抬起頭,眼中有不甘與驕傲。
「我能為他做的,比你想的多得多,之前,我明明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現在我回來了,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
我抬眸:「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歡他?」
喬楚顏隨手撥弄頭發,
笑著說:「我以為我很明顯。」
「……如果你也喜歡他,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走?」
我從未來回來。
知道謝旬有個白月光。
他的肩膀到現在還有一道舊疤,正是飆車追愛時留下的。
可他最終還是被拒絕了,為了治療情傷,沒讀完大學就選擇出國。
一直到三年後,他在國外的事業取得了成功,才回到這裡。
我們在同學會上重逢。
被人不小心推了一把,一雙有力的手緊緊穩住我的肩膀。
我抬頭,看到西裝革履的謝旬。
頭發剪短了一點,眉眼鋒利,可垂下眸時,卻有說不出的輾轉柔情。
他掌心的溫度轉瞬即逝,確定我站穩後,他低聲問我:「季曦月,你沒事吧?」
態度有禮又疏離。
可這份陌生卻讓我的心驀地一跳。
我頭一回認真地看他。
不是青梅竹馬像家人一樣的謝旬,不是青春期很冷漠的謝旬,不是處處和我作對討人嫌的謝旬。
是異性謝旬。
自重逢之後,我們經常在各種場合偶遇,漸漸生出了感情。
順理成章地接受他的求婚,到結婚,成為一對恩愛的夫妻。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謝旬對喬楚顏愛而不得的前提下。
可如果他們兩人現在兩情相悅。
那還有我什麼事?
喬楚顏自嘲一笑:「你不用安慰我,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高中我和他告白,他怎麼會連情書都不願意收下。」
「可如果他不喜歡你,他怎麼會特意打聽你回國的時間,還來給你接機?」
喬楚顏一愣,
隨即滿眼驚喜:「你是說,賀學長來機場是特意為我來的?!」
「是啊……?關學長什麼事?不是在聊謝旬嗎?」
喬楚顏比我更懵逼:「什麼謝旬?誰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