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


「你難道以為,我喜歡的人是謝旬???」


 


10


 


「……高中的時候,你們關系很好,經常一起出門,他還帶你去買禮物。」


 


「那時謝旬說他可以幫我追賀學長,買禮物隻是希望他在一邊以一個男性視角給我提供一些建議。」


 


「……你出國後,他拒絕了所有女生對他的示好,不是為了等你?」


 


「這我就不知道了,出國後我們壓根沒聯系……但是從高中的時候,謝旬的鐵牆銅壁不就很出名了嗎?」


 


「……可今天他還特意來機場接你。」


 


「他哪是來接我,我看到他還挺驚喜,他根本不理我一直急著在找人,

說老婆孩子要跟人跑了?額,話說謝旬結婚了?


 


「總之,你怎麼會覺得我喜歡謝旬。


 


「明知道他都這麼喜歡你了,我還上趕著湊,不是找虐嗎。」


 


我遲鈍地眨眨眼。


 


「曦月,不然你以為謝旬這種人,之前為什麼要主動提出幫我追學長。


 


「還不是因為你那會總是跟著學長跑,我和謝旬,頂多就是利害一致的戰略伙伴關系。」


 


喬楚顏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所以你現在對賀學長沒意思的對吧?」


 


「那你一會能幫幫我嗎,我想搭學長的車回家,你和謝旬通通氣,就說不順路。」


 


我內心一團亂麻,胡亂地點了點頭。


 


「怎麼去這麼久。」


 


謝旬拉我的手,略帶警惕看了一眼喬楚顏。


 


喬楚顏攤手:「我可什麼都沒做。


 


學長的神色也很奇怪,肯定是謝旬和他獨處時添油加醋說了些什麼。


 


喬楚顏朝我狂使眼色,我順勢起身借口自己累了,說和賀則俞改天再聚。


 


坐上謝旬的車,才意識到從散場後謝旬就沉著臉一直不說話。


 


「改天?你還打算和他見面?」


 


「……什麼你的他的,人家有名有姓。


 


「賀學長往後就在 A 城工作,免不了會見面。」


 


謝旬聲音沉的發悶,一邊敲著方向盤,一邊說:


 


「呵呵,以前想見見不到的人,現在掛個號就能見上,心裡很開心吧。


 


「但是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你得對我負責。」


 


「……這話你說反了吧。」


 


「在我不清醒時強行和我發生關系,

季曦月,犯法了知道嗎,我可以告你,以後你就不能考公了……它也不能!


 


「如果不想留案底,你就不許再見他了。」


 


他瞥了我一眼,補充道:「想也不行!」


 


我看向耍無賴的謝旬,開口道:


 


「謝旬,騙騙學長就算了,別自己給自己騙了。


 


「我不信你沒去調查過,那天我有沒有真對你做什麼,你還不清楚?」


 


謝旬手指一顫:「那不重要。


 


「你說孩子的父親是我,我就是。」


 


我說:「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季曦月呢。」


 


謝旬停了車。


 


我繼續說:「你早就猜到了吧,我不是這個時間線的季曦月。」


 


謝旬的反應坐實了我的猜測。


 


「明明嚴防S守,

我怎麼會莫名其妙有了身孕。


 


「因為我本就是從五年後回來,懷的是我丈夫的孩子。」


 


謝旬側身看過來,黑眸幽深,他伸手,慢慢地拂過我的發尾。


 


「我說了,季曦月,這些都不重要。


 


「我不在乎你的孩子是誰的,我也不在乎你丈夫是誰。」


 


他的動作溫柔緩慢,卻隱約看到崩壞的邊緣。


 


「重要的是,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我會當一個好父親,比你那個不知哪來的丈夫更好,更溫柔。


 


「你不用擔心我會對孩子不好。


 


「我已經聯系好醫院,準備做結扎手術。」


 


我大驚:「誰讓你去做這個,你瘋了!」


 


「我是認真的。


 


「我們隻會有這一個孩子,我會像愛自己的小孩一樣愛它。


 


「……謝旬,有沒有可能,這個孩子就是你的。」


 


謝旬笑得柔和:「我知道。」


 


我咂舌:「不是這種精神層面,而是客觀事實上。


 


「你怎麼就沒想過,五年後和我結婚的就是你。」


 


11


 


謝旬又宕機了。


 


他說:「我是不是脅迫你了?


 


「是對你強取豪奪,還是囚禁強制?」


 


他捂住嘴:「我不會是把你家搞破產,然後逼你和我聯姻了吧?」


 


「你小說看多了吧…」


 


謝旬一臉嚴肅:「我從不看小說。」


 


那他這些想法都是哪來的?


 


總不能是他腦子裡真的這麼考慮過吧哈哈……細思恐極,

我決定不思了。


 


「你想的都不對,我們是正常戀愛。」


 


謝旬眼睛一亮,隻是一瞬,唇邊又溢出一抹苦笑。


 


「季曦月,別逗我玩了。


 


「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歡我。


 


「你親口說過,隻是想象,都覺得和我在一起很惡心。」


 


……這話我還真說過。


 


那時有一個男生在教室和我告白,被我拒絕後,滿臉黯淡地祝我和謝旬幸福。


 


我隻覺得雷人,畢竟我和謝旬從出生就在一起,彼此什麼樣子沒見過,我從來就沒把謝旬當作可以談戀愛的對象,這會讓我產生一種亂倫的錯覺。


 


「你們平時總在一起,大家都這麼說的。」


 


我驚恐:「我怎麼可能和謝旬談戀愛?!woc 想想都惡心啊!」


 


話音剛落,

謝旬就從教室後門走了進來。


 


我有些心虛,看他神色如常地背起我的書包喊我回家,這才放下心來。


 


合著人家什麼都聽到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何況你和我結婚的時候,很多地方也和現在不一樣了啊。」


 


為了佐證真實性,我還說了一些和他交往時的小事。


 


考慮到他的接受程度,我特意挑著比較純情的部分講,卻也讓謝旬聽得兩眼放光,讓我多說一些。


 


我嘖了一聲。


 


「我還知道你小腹上有三顆並列的小痣。


 


「這下信了吧,這件事謝淮川都不見得知道。」


 


謝旬一愣,臉上瞬間紅溫。


 


溫度從耳廓迅速染到脖頸,我覺得好玩,又靠近了一些。


 


「我怎麼知道的,還需要和你展開講講嗎?


 


「不、不用了。」


 


謝旬喉結滾動,飛速撇了我一眼。


 


「但是,如果你強烈要求的話。」


 


我彎起唇:


 


「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取消手術。


 


「你要是生不了,我才不要嫁給你。」


 


12


 


一路上,謝旬的嘴角快要咧到耳邊。


 


傻傻的,突然問我能不能扇他一巴掌。


 


我:?


 


「我怕你是我的幻想。」


 


我故意逗他:


 


「嗯,很有可能,說不定一覺醒來,你發現你隻是個躺在床上的病人,腦海裡多了這段模糊的記憶,急切地跑來找我求證,卻發現我還是那麼討厭你,嫌惡地問你是不是在……發神經?」


 


「季曦月!」


 


謝旬惱羞成怒喊我的名字。


 


我心裡卻驀地一沉。


 


在說出口的瞬間,我突然感到一股很強的既視感。


 


就像這不是我隨口編造的場景,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多年以前,謝旬好像也曾經一臉慘白地闖進我的病房,抓著我的手問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出了車禍,本來頭就痛的很,還被他一頓問,我忍無可忍甩開他的手,大罵他是神經病。


 


記憶裡混亂的絲線終於連結。


 


我反應過來,連聲說:


 


「謝旬,快停車!別過去那個路口,那裡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失控的大貨車從側面飛速駛來,猛烈的撞擊聲,碎裂的擋風玻璃,以及朝我撲來緊緊把我護在懷裡的謝旬。


 


腦中嗡嗡作響,我聽到謝旬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我勉強睜眼,在血色模糊中,看到深深刺進他肩膀的玻璃碎片。


 


胡亂的開口讓謝旬快去處理傷口,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隻是短短幾息,一切重歸寧靜。


 


13


 


睜開眼時,謝旬正睡在我身邊。


 


光潔的額頭上不知怎麼多了一處淤青。


 


不等我的手撫上他的臉龐,謝旬長睫輕顫,睜開了眼睛。


 


「回來了?」


 


我皺了皺鼻子,有些惱火。


 


「謝旬你混蛋,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謝旬記得所有事情。


 


在他的時間線裡,早在多年前,他便遇見過現在的我。


 


「好啊你,怪不得你能這麼清楚我的喜好。


 


「我還奇怪呢,這人怎麼出趟國回來就方方面面都這麼合我心意。


 


「原來是多年之前我早就給你透過題,謝旬,你作弊!」


 


謝旬勾起唇角,親昵地吻了吻我的發頂。


 


「老婆,原諒我吧。


 


「我太害怕蝴蝶效應,我怕棋差一步,現在的生活就會化作泡影,我不敢賭。」


 


我想起什麼,飛快扒下謝旬的睡衣,看到他肩膀上淺色的疤痕,癟了下嘴。


 


「怎麼還是留疤了。」


 


用手指不甘的摸了摸,謝旬身體一顫,抓住我的指尖。


 


「痒。」謝旬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坐到他身上,在他身上亂撓。


 


謝旬本來還闲適地扶著我的腰,不知道碰到他哪處,手心一緊。


 


他想把我抱下來,我故意壓住他的手。


 


謝旬放軟了聲音,帶著哀求:「我錯了寶貝,饒了我吧。」


 


「老實交代,

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我冷著臉,


 


「裝的可真像,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大概是初二暑假的最後一天,你穿著嫩黃色的吊帶裙,來我家寫作業。」


 


「那咋了?我們每個假期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謝旬張口道:


 


「不一樣……那天晚上,我夢到了你。


 


「夢到你坐在我的書桌上,用腳踩著我的大腿,彎腰親我。」


 


謝旬慢條斯理地補充:「所以第二天開學,我遲到了。」


 


我反應過來,隻覺得臉頰發燙。


 


「可你從來不把我放在你的擇偶範圍裡。


 


「你可以很輕易的對一個陌生人產生好感,唯獨不會喜歡我。


 


「我愛你很痛苦,恨你也痛苦,

你離我太近我很痛苦,疏遠我我也痛苦。


 


「我看不到和你的未來,於是隻能卑劣的阻礙你和其他人的未來。


 


「直到我奇跡般遇到現在的你,你不僅不討厭我,還和我結了婚。


 


我說:「然後你就改過自新,決定換一種方式追我?」


 


謝旬微笑著點頭。


 


「少來,你出國那段時間,我身邊追我的那些男生,也是被你偷偷逼走的吧。」


 


「……他們動機不純。」


 


我哼笑:「行,就你純良。」


 


謝旬垂下眼,委委屈屈的說。


 


「所以知道這些,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更喜歡了才是問題所在啊!


 


我看謝旬不僅不知錯,他現在完全就是有恃無恐。


 


他太清楚能怎麼拿捏我了!


 


最可恨的是,還是我親自把我的命門告訴他的!


 


我捏住他的臉:「不公平。」


 


「你也得把你的弱點告訴我。」


 


謝旬握住我的手,側頭親吻我的掌心。


 


「你就是我的弱點。」


 


「……肉麻。」


 


我窩進他的懷裡,仰頭問他,


 


「你額頭上的傷怎麼回事,誰弄的?」


 


「……被你拿花瓶砸的。」


 


「?我什麼砸過你?」


 


謝旬回抱住我:


 


「你回到了五年前,沒有看到另一個自己吧。


 


「你覺得那個季曦月在哪裡。」


 


我瞪圓了眼:「你是說……」


 


在我回到過去的這段時間裡,

五年前的季曦月居然也來到這裡。


 


天,那時的我可沒有謝旬心裡這些彎彎繞繞的又恨又愛。


 


是完完全全的純恨戰士。


 


謝旬的聲音有些哀怨,


 


「所以她一醒來,看到我睡在身側,抄起花瓶就砸了我的頭。」


 


受不了他可憐兮兮的表情,我遮住他的眼睛。


 


「那又不是我。」


 


他拉下我的手:「那曾經是你。」


 


「又感受一次你有多討厭我,好受傷,我需要補償。」


 


一旦答應他,謝旬肯定又要得寸進尺。


 


我極限甩鍋:「其實這事要論起來,還得怪你弟!」


 


「……謝淮川?」


 


眼看著謝旬眼中的欲望迅速褪去,他直起身,聲音裡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寶貝,

他做什麼了呢?」


 


「展開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