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給心上人求藥,夫君把我獻給權勢滔天的九千歲。


 


我以S相逼,他卻給我喂下催情丹:


 


「謝流景是個閹人,左右不過玩你幾日。」


 


「等他厭了,我自會來接你回家。」


 


我衣衫不整被丟進千歲府時,他拿著解藥頭也不回地離去。


 


高臺上的九千歲卻面容平靜,似笑非笑。


 


後來,夫君的心上人終於得救。


 


他如約而至,像是施舍般地要接我回家。


 


可他不知,那日他走後。


 


謝流景不知餍足地要了我一夜又一夜。


 


次次都讓我失控。


 


1


 


李浮光來接我時,隻用了一臺二人小轎。


 


他見我從千歲府中獨自出來時,才敢上前一步:


 


「玉腰,我與沉璧來救你回家。


 


我愣在原地,不知是進是退。


 


李浮光見此,眉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玉腰,你不認得夫君了嗎?」


 


「是不是……九千歲對你不好?」


 


說著,他便要掀開我的衣袖。


 


傳聞中,權勢滔天的九千歲謝流景是個喜怒無常、暴虐無度之人。


 


被凌辱S在千歲府裡的女子不計其數。


 


李浮光見我瑟縮,斷以為我也慘遭虐打。


 


然而,我卻在他碰到我之前適時地後退了一步。


 


「你……莫要碰我。」


 


我仍記得那日,我身著喜袍,自以為終於能嫁給心上人。


 


那交杯酒中,卻早已被放入催情丹。


 


李浮光如之前一樣,用溫軟的語氣哄著我:


 


「玉腰別怕。


 


「謝流景是個閹人,左右不過是玩你幾日。」


 


「可沉璧姑娘中的毒……卻唯有他千歲府的丹藥能解。」


 


我渾身燥熱難耐之際,被人丟在了千歲府冰涼的玉磚上。


 


那樣的恐懼,我此生難忘。


 


這時,二人小轎旁那駕華貴的馬車上探出一張紅潤的美人面,聲音像百靈一樣好聽:


 


「玉腰妹妹,不過是陪九千歲玩幾日。」


 


「李郎與我都已經親自來接你了,怎的還要鬧脾氣?」


 


李浮光聽罷面上也顯出幾分不悅:


 


「玉腰,那日我是迫不得已。」


 


「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他說得情真意切,頭頭是道。


 


可我的心裡卻愈發酸澀難忍。


 


原來對他而言,

我十餘年的喜歡,還是抵不上他心上人的一句軟話。


 


我的命便不是命。


 


2


 


柳絮揚到了眼睛裡,忽然起了層薄霧。


 


李浮光剛要上前將披風蓋在我身上。


 


宋沉璧卻在下馬車時,被風吹得咳嗽了一聲。


 


身上的大氅瞬間失去重量,轉而蓋在了她的身上。


 


李浮光的眼裡,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擔憂:


 


「你身子弱,今日叫你不要出來,你還非要一起來接她。」


 


他為她暖手時,才想起了什麼似的,將頭偏向我:


 


「對了,沉璧為報你的救命之恩,主動降下身段要做我的平妻。」


 


「等她正式進了府,你不可仗著正妻的身份為難她。」


 


為報我的救命之恩,做平妻?


 


我瞬時如墜冰窖。


 


這時,宋沉璧很是親昵地上前拉住我的手。


 


「玉腰,你莫怪。」


 


「李郎說過,你出身不好。」


 


「也唯有此法,才能讓你名正言順地當他的妻。」


 


原來,李浮光忽然要與我成親,早就是算計好的。


 


若我對他而言有救命之恩,旁人便不再會說三道四。


 


而他亦是篤定,若幫我了卻心願做他的妻,我便不會有所怨言。


 


眼淚頓時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落在宋沉璧的手背上。


 


她忽然驚呼一聲:


 


「哎呀。」


 


「玉腰姐姐這是遭了多少罪?」


 


「這脖子上、手腕上,怎麼盡是些青紫痕跡?」


 


這時,亦有些過路人駐足,對我指指點點:


 


「這九千歲果真如坊間傳聞一般暴虐無度。


 


「被折辱成這樣,李公子竟還要把她接回家。」


 


「真是鹣鲽情深啊。」


 


我攏了攏披風,沒有讓人繼續看清那些曖昧的痕跡。


 


因為,唯有我知道。


 


那日他走後,謝流景不知餍足地要了我一夜又一夜。


 


次次都讓我失控。


 


3


 


這時,謝府前傳來一聲尖利的嗓音:


 


「是誰敢在千歲府前鬧事?」


 


「都不要命了?」


 


宋沉璧一驚,後退時不由自主搡了我一把。


 


我原本就腿酸站不穩,不由自主地倒向門檻。


 


然而,卻被一襲紅衣穩穩地接住。


 


待我看清時,那雙如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戲謔般地彎出一個弧度。


 


隨後,松開了手。


 


我猝不及防地跌倒在他的腳邊。


 


剛一抬頭,又恰好正對上他的衣擺下側。


 


臉上不由自主浮上一團紅,裝作視若無睹地避開視線。


 


謝流景卻故意逗弄般地,將我用衣擺遮得嚴嚴實實。


 


聲音又恢復平日的清冷:


 


「李少卿。」


 


「本督似乎還沒有準許玉腰出府。」


 


「怎麼,就如此急切地來千歲府要人?」


 


李浮光忽然被釘在原地,僵硬地向謝流景作了個揖:


 


「臣是怕……玉腰不懂規矩,惹怒了您。」


 


宋沉璧見李浮光如此低三下四,忽然站了出來。


 


「玉腰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與李郎一起把她救回家。」


 


氣氛一時冷卻。


 


李浮光不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多言。


 


然而這時。


 


謝流景一反常態地輕笑一聲:


 


「如此說來,我千歲府倒是個吃人的地方了。」


 


宋沉璧許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寒光,不禁打了個冷戰。


 


「阮玉腰,不如你親自告訴他們。」


 


「千歲府,究竟是不是個吃人的地方?」


 


略顯陰柔的嗓音忽然撥動了體內的某根弦。


 


我不禁縮在地上顫抖。


 


千歲府不僅是個吃人的地方。


 


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4


 


被謝流景單手挾進千歲府時,我的身段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大門關得隻剩一條縫時,李浮光仍SS地盯著我。


 


他似乎是在說。


 


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出來。


 


然而,我還沒有回應。


 


就被謝流景用力地丟在了床榻之上。


 


他抬起我的臉,冷冷注視。


 


隨後,又如同在發泄不滿似的,突然欺身而上,把我吻得喘不過氣來。


 


直到我化作一潭春水,軟倒在一旁。


 


他才堪堪放過我,抬手擦去唇邊的紅印,面色又沉了下來:


 


「就這麼想離開本督?」


 


我沒有說話,隻將臉偏向一旁。


 


室內的空氣安靜得讓人心生恐懼。


 


憋了很久,我才擠出一句:


 


「我隻是……」


 


話音未落,謝流景自行整理好了衣衫,冷冷地俯視著我,打斷道:


 


「既然說不出口。」


 


「明日便滾出府去。」


 


「省得本督看著礙眼。」


 


門被重重地關上,

徒留一室寂靜。


 


我這才心有餘悸地坐了起來,偷偷拭去眼角那滴將垂未垂的淚珠。


 


原來我阮玉腰的一生,便是如此輕賤。


 


任誰都可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我,原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5


 


七歲那年,我因家道中落被賣進了春風樓做苦役。


 


樓裡的媽媽看我生得清秀,便存了別的心思。


 


我不肯去花魁房中學那些腌臜事,幾經毒打。


 


跌跌撞撞帶著一身傷跑出去時,摔進了一個少年的懷裡。


 


他被我撞倒在地上,看著哭得滿是淚痕的我,遞給了我一塊槐花糕。


 


他沒有問我緣由,隻是看了眼春風樓的牌匾,告訴我:


 


「一個人隻要心裡幹淨,看什麼都是幹淨的。」


 


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那是我吃過最甜最香軟的槐花糕。


 


直到後來,那些事我已看得麻木。


 


仍記得當時他那片溫暖的胸膛,曾借我靠過片刻。


 


我趁外出採買的空隙,尋找過他很多次。


 


再相見,他已是翩翩如玉的公子。


 


而我,也到了迎客的年紀。


 


他買下我時,我便在心裡發誓。


 


即使不能做他的妻子,也將用一生報答他的恩情。


 


他為我脫了賤籍。


 


當晚,便與我同寢。


 


可就在他力排眾議娶我為妻的那夜。


 


我才聽到他真實的心聲:


 


「玉腰的榻上功夫最好,定能把您伺候妥帖。」


 


「等您厭了她,我自會接她回家。」


 


「隻求千歲救救沉璧。」


 


我方才醒悟。


 


這一切,不過是我為自己編織的一場美夢。


 


6


 


李浮光又尋了個由頭來千歲府。


 


這次,他帶來的是聖上的旨意。


 


他跪在謝流景腳下時,身軀仍舊挺得很筆直:


 


「我已冒S向聖上言明此事。」


 


「玉腰乃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九千歲喜歡,我大可尋其他女子再獻給您。」


 


謝流景坐在高臺上,似笑非笑,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折扇。


 


我躲在屏風後,卻也能感受到謝流景此時已然動了怒。


 


我雖來千歲府才半月,卻早已摸透他的喜惡。


 


雖然他平日裡在榻上對我不算好。


 


卻不至於如傳言般要了我的命。


 


甚至,他還會在我睡著時細心地為我擦上傷藥。


 


溫柔得不像他。


 


然而,我正要出去,隻聽他突然冷笑一聲:


 


「你憑什麼覺得……」


 


「你不要的女人,本督會要。」


 


胸口忽然湧起一陣氣血。


 


他那絲毫溫度都不帶的聲音再次響起:


 


「況且,連合卺酒都沒有飲下……」


 


「也算夫妻?」


 


謝流景嗤笑一聲。


 


令我沒想到的是,李浮光竟仍筆挺地跪在殿中央,絲毫不肯讓步:


 


「求千歲大人,莫要讓我再受人恥笑。」


 


原來,他要大張旗鼓地迎我回去,不過是因為……


 


不想讓世人笑他,用妻子的命,換另一個女人的性命。


 


喉嚨口的腥甜再不受控制地湧出。


 


這些日子的謹小慎微與竭力侍奉,早已讓我鬱結。


 


我倒下之時,屏風也隨之傾倒。


 


隻聽聞重重的一聲。


 


謝流景與李浮光皆是一驚。


 


謝流景滯在了原地,隨後用鳳眸漫不經心地掃過我。


 


相反,李浮光忽然撲到了我面前,將我緊緊抱起。


 


「玉腰……」


 


「方才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我並非因為……」


 


我忍著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從他的懷裡掙脫。


 


「李浮光。」


 


「我隻恨,如今才真正看透你。」


 


而後,我用盡一身力氣,艱難地一步步爬向謝流景,聲音微弱:


 


「若玉腰……願終生在千歲府侍奉。


 


「謝流景,你還願不願意留我?」


 


7


 


殿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


 


唯有盤旋在上空的沉香香氣混合著我的血腥味肆意遊走。


 


李浮光的手滯在了半空,有些不敢相信:


 


「玉腰你……」


 


「不要再與我置氣了。」


 


「我知道你做夢都想嫁給我,如今怎麼不肯回家了?」


 


胸口不住地傳來悶痛。


 


李浮光竟還以為我是因為賭氣才不肯回去。


 


他大概覺得,我永遠都不可能不要他。


 


我拖著沉沉的身子,用盡全力抬頭看向謝流景,等著他的回應。


 


過了半晌,他才垂下眼眸回看向我,嘴角彎成一抹冷笑:


 


「他們都說,我是個閹人。


 


「若我留你,豈不是毀了你一生?」


 


「可若我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