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轉過身對吳萬利大喊:「姓吳的,我小叔連我這個親侄女都敢逼S,你以為你S了之後,你兒子會有什麼好下場嗎?你以為我小叔不敢S人滅口搞S你老婆兒子嗎?」
吳萬利的眼神突然凝重了起來。
「你聽說過敲詐勒索嗎?你沒看新聞嗎?夫妻離婚都能被判敲詐勒索,你拿我小叔一百萬,他身邊大把的律師能把你送到牢裡,錢還要一分不少的還回去。你不信你自己拿手機查查,再不會你問問你兒子。你兒子上高三,有腦子,如果他爸成了S人犯,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小叔慌了,對吳萬利說:「你別聽她挑撥,她就一副爛嘴皮子,在外面不知道幹什麼勾當。一百萬我有,你還不相信我?」
「你不知道我幹什麼勾當,我告訴你呀小叔。我在沿海城市做教培,就是教學生考試,我讓全校倒數一百的學生考上 985,
讓家裡貧困的學生考上免學費的公費師範大學,我對得起社會對得起我每個學生。」
我不是做教培的,我隻是有好朋友做這個,業績屬實不誇張。
「吳大哥,你兒子成績一般吧,頂多就上個爛大專,有什麼用?你交給我,我帶他上分,考北大清華,考全國名校,將來就算你S了,你躺棺材裡也驕傲,吳大娘多少在天上幹個公務員。」
吳萬利沉默了,原本準備衝鋒的姿勢漸漸松了下來。
他自己的命不重要,但他心裡掛著他兒子。
「你S了我,吳大娘也白S了,你兒子永遠是S人犯的兒子,你們吳家所有後代都有個S人犯的親戚。」
他身後的人戳了戳他,說:「我覺得丫頭說的有道理。」
另一個說:「咱們家是S人的啊,怎麼變成S人的了?」
隔著幾米遠,
我能清楚感覺到吳萬利的大腦正在飛速旋轉。
小叔靠在吳萬利身邊說:「吳萬利,你別忘了。」
吳萬利沒動。
「實話告訴你,你答應我老婆的時候,她都拍下來了。你不做到位,今天誰都別想跑。」
我驚呆了,原來從 9 點出事到現在的 3 個小時裡,小叔和小嫂已經和吳萬利達成了協議。
吳萬利上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真相了。
他也是來演的。
寒意遍體,毛骨悚然。
大伯朝我招手:「紅葉啊,就算警察來了,我們所有人都咬定了是你開的車,你又能怎麼樣呢?我們家裡人你是知道的,說一不二,那是有骨氣的。所以,你還是認了吧,認了,頂多兩三年就出來了,該怎麼活還怎麼活?」
我火S了,去年我發了年終獎,
特地給他定做了一個高檔電動輪椅。他高興地繞村子轉了好幾圈,一直轉到沒電才停。
而他卻坐著我買的輪椅,汙蔑我讓我坐牢。
上山的時候他還在發牢騷,說這個輪椅動力不行,坡度一大就爬不動,還是要人推。
我恨不能把他推海裡。
我在心裡默默詛咒了一萬遍,他們看來我在發呆。
「紅葉,你幹嘛那麼倔呢?你就為家裡做這一點貢獻不行嗎?」
渾身疼。
我放棄了。
我不想S,我好不容易在城裡混了點名堂,我不想就此了卻殘生。
判刑就判刑吧。
我總不能把我爸的屍骨挖出來帶走。
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小叔悄悄摸過來,一把摟住我,把我按在地上。
「小叔,
你不用按,我想通了,我願意行了吧,我實在沒辦法對你們不好,我更不想S。」
小叔松開了手。
「吳大哥,你別S我,我願意頂罪。回頭就說吳大娘是我撞的,然後我再逃回山上假裝上墳。車呢?老弟,車你停哪了?不能警察問我我不知道。」
堂弟支支吾吾地說:「停在柳葉巷子裡了。」
「我認,我頂,你們帶我去自首吧。」
小叔看了看吳萬利,吳萬利掏出一張紙。
「籤了就去。」
我一看,認罪書。
時間地點經過,最後以上內容我保證屬實。
「我籤。」
我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張紅葉。
小叔讓我捧著認罪書,拍了張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大伯說:「好,
好,好。」
小嫂得意極了,摟著堂弟說:「沒事了,沒事了,不怕……」
「吳哥,可以報警了。如果她臨時反悔,我們就按說好的辦。」
說好的辦,意思應該就是眾口鑠金。
吳萬利含著淚打了 110,聲淚俱下說了遍車禍怎麼發生,怎麼查到逃逸的兇手,怎麼追到山上拿下了我,還有書面的認罪書。
幾分鍾不到,警笛就從山下傳來。
十幾個警察衝了上來。
問清情況後,警察表示要帶我走一趟。
我同意。
但是走的時候,必須要帶上一樣東西。
在柳葉巷深處,一間茅草棚的後面,警察找到了我的車,它被掩蓋在一大堆幹草下面。
方向盤、門把手上都沒有指紋。
堂弟確實很謹慎,關鍵時刻很冷靜。
但有一點無法解釋。
我的車鑰匙還在我臥室裡,車鑰匙上面也沒有指紋。
如果是我撞S了人,沒必要把鑰匙送回家。
由於我供述的案情離譜且涉及村幹部,縣公安機關很重視。
尤其是從山上帶回去的那樣東西。
我反復強調,那裡面的內容不止存在具體的東西裡,而是存在於網絡服務器。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想瀆職枉法,包庇村長家屬,他必然無法銷毀所有證據。
更不要說小叔一個農村企業家了。
我很快被洗清了冤屈,我的確一整個上午都在上墳的隊伍裡。
偶爾不在,時間也不允許我回去撞S個人,再把車藏好,再把鑰匙送回家。
吳大娘被肇事致S的焦點轉移到堂弟身上時,
堂弟提交了一份證據。
早上 8 點半開始,他和兩個哥們在家裡打遊戲。
因為勝利,他們還合影留念。
兩個哥們都可以作證,他們一直打到 10 點左右,其中一個回家了,另一個覺得沒意思也回家了。
後走的那個人說,出門的時候還看到了堂弟的母親回家。
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村長家清明不上墳,他家有祠堂,儀式都在家裡,一般快到中午的時候開始。
小嫂應該在 10 點左右出門才對,怎麼會 10 點回家呢?
帶小嫂問話,小嫂有點慌。
尤其是早上出門的時間,一開始說 8 點多,後來又說 9 點多。
村長特別看重祠堂,裝了攝像頭。
那天,小嫂並沒有出現。
她解釋不了自己去了哪,
隻說看到我開車撞了人然後跑了,在哪看到的說不清,也沒有證明。
對這樣明顯的心虛,警察得心應手。
不到 24 小時,小嫂就供述了撞人逃逸的是她。
我工作後很少回家,我那間臥室平時就用來放生活用品。
早晨堂嫂準備回家要帶的東西,到我房間發現了我的車鑰匙。
她之前看過這輛車,想要,但小叔沒給她買,因為去年剛給她換的車,老是換會影響他和村長的名聲。
村長家的儀式很快,上香磕頭,其他就是賭博吃飯喝酒。
小嫂心生一計,把車開回自己家,儀式辦完再開回來,反正我們在山上至少要呆到下午 2 點。
就算被發現了,嫂子借妹妹的車開一下算什麼?
她很興奮,油門踩大了,把吳大娘撞飛了。
她感覺到了撞了個什麼,
又把車倒回去,從玻璃看見吳大娘躺在血泊裡,當場嚇傻了,立馬逃了。
在村外開了大半個小時,她才冷靜下來,10 點左右回了家。
堂弟知道後,給她出主意。
先把車處理好,把痕跡處理掉,把鑰匙放回來,當做不知道。
堂弟給小叔打電話,小叔還誇獎他思維敏捷,並聯系吳萬利,讓小嫂和他當面協商。
協商的內容,被小嫂偷偷錄了下來。
吳萬利得了癌症,在利誘下同意了收錢諒解。
但當時滿大街的人都目睹了車禍一幕,也都看著司機揚長而去。
肇事逃逸,就算家屬諒解,也要判刑,隻是量刑適度減輕。
不管怎麼判,小嫂這輩子算完了,小叔和村長也一定受影響。
他們一家三口急中生智,很快想明白了。
既然一定要判,那就找個人判。既然是我的車撞的人,那判我最合適不過。
我是個孤兒,又是個單身女人,依靠長輩親戚喂養才長大。
小叔在墳地偷偷摸摸把每個人搞定,他是家裡最有權勢的人,幾乎每個親戚都因為小叔而得到過好處。
小嫂通過加錢搞定了吳萬利,讓他上山配合搞定我。
村長負責搞定街道兩邊的商戶,保留視頻監控,但不準說看見了司機。
村長甚至緊急給村裡派出所送了一堆禮品,美其名曰節假日村委會專項補貼。
大伯聽到小嫂被刑拘,氣得差點站起來打人。
當然是想打我。
但他打不到我,他沒有電動輪椅。
輪椅已經被當成證物,鎖在了刑偵隊,等著上法庭。
我給大伯定制輪椅時,因為很自豪,
沒怎麼考慮就選了頂配。
頂配自帶一個隱藏式的輪椅行車記錄儀,還送了三年雲服務,可以保存近 7 天的視頻。
回家送輪椅給大伯,大伯太高興,一家人圍著誇我,我就把這個事忘了。
後來想起來,覺得反正也沒什麼用,就沒提過。
在陡坡邊,大伯的輪椅正對著我,太陽的反光點亮了一塊鏡片,照在我眼睛上。
一閃一閃,就在扶手下面。
那個時刻,我隻能賭記錄儀還在工作,服務器仍然存活,全家人都沒發現那有個鏡頭。
豁出去了。
記錄儀完完整整記錄了我早上跟大伯問好,給他拿包子當早飯,一路推著他上山,還跟他聊輪椅的動力不行。
到了墳地,輪椅還拍到了我磕頭,磕完了走到大伯身邊蹲著。
幾次不在鏡頭裡,
時間間隔也不長。
大伯隻能大罵張家沒有我這麼個逆子,讓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正合我意。
本來家裡也沒什麼我的東西,除了幾張我爸媽的照片沒什麼別的掛念。
家裡所有人都拉黑了我,大伯還要去派出所給我改姓。
結果姓沒改成,大伯也被帶走了。
三個月後,這起全縣矚目的大案宣判了。
小嫂犯交通肇事罪,致人S亡,情節特別惡劣,判了 8 年。
犯誣告陷害罪險些致我被S害,判了 5 年。
故意S人罪未遂,參與策劃S害我滅口,判了 10 年。
數罪並罰,判了無期。
小叔犯包庇罪、行賄罪,且是誣告陷害罪的共犯,數罪並罰,判了 13 年。
吳萬利犯受賄罪和故意S人未遂,
判了S緩。
堂弟犯毀滅證據罪,是交通肇事罪共犯,判了 4 年。
小嫂的父親,村長犯包庇罪、濫用職權罪、妨害作證罪等,判了 7 年。
大伯和堂哥一家犯包庇罪,各判了一年,由於大伯身患殘疾,緩刑一年。
法院還判決小嫂向吳大娘家屬及我進行民事賠償。
可惜了吳萬利的兒子,真成S人犯的兒子了。
小叔的錢全賠了吳家,廠子要破產的時候被縣裡接管。
賠我的那部分我沒要。
我跟家裡所有親戚說,如果有一天我爸媽的墳被破壞了、不幹淨了,哪怕被野狗刨了幾下,這錢一分不少得給我。
我想過把爸媽的墳遷走,但他們在天之靈未必願意。
也許,他們會覺得我已經能保護他們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