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穗,姜嬛。你們兩個,很好。」


簫肆離開後。


 


眾秀女彷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從頭到腳的恐懼。


 


連續兩日晝夜顛倒,可沒人有睡意。


 


院子裡的菌人消失不見,一切恢復如初。


 


姜嬛撫著鬢邊的海棠花嘆道:


 


「這次,多虧溫穗姐姐給我耳畔別了花,也多虧我路上沒有把花丟掉。」


 


「明晚的考驗會是什麼呢?姐姐們可有想法?」


 


哪知她說完後。


 


屋內,卻是如S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


 


秀女裡家世最好的許嫣不滿道:


 


「你此言何意?是在邀功嗎?」


 


姜嬛愣了一瞬,連連搖頭:


 


「我並無此意。隻是想和各位姐姐商討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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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被馮若昭粗暴地打斷:


 


「得了吧,

誰不知道你和溫穗已經引起了攝政王的注意,是最有可能成為王妃的。」


 


才女崔令容也不滿道:


 


「在眾人懼怕菌人時,是我和許嫣說動大家出門。」


 


「怎的就都是你們的功勞了?」


 


其他秀女也隨聲附和ťŭ₊:


 


「第一場考驗,若沒有那些S去的姐妹證明所有蠱人都是錯誤答案。」


 


「溫穗豈能想到真正的答案是蠱人腰間的娃娃?」


 


「你們不過是幸運罷了,卻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可惡!」


 


姜嬛想要與她們爭辯,被我攔住。


 


如今,不是犯眾怒的時候。


 


相反,我想團結眾秀女。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


 


簫肆此人也過於陰邪歹毒。


 


隻有SS他,我們這些秀女才有活路。


 


我說出了我的想法,言辭切切:


 


「攝政王精通異術,視人命如草芥,他把持朝政,對百姓亦是災難。」


 


「如果我們能SS他,於公於私都是大功一件。」


 


姜嬛聽了,亦覺有理:


 


「父親曾說,攝政王的異術似乎與他的玉佩有關。」


 


「前兩天我觀察過,攝政王在控制蠱人和菌人時,都撫摸了玉佩。」


 


「若我們能合力把他的玉佩打破,未嘗不能得救。」


 


卻不想我們話音剛落。


 


玉璇就氣勢洶洶地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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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我道:


 


「各位姐妹萬不可被她們的妖言所迷惑!」


 


「我與溫穗兼是濱州人士。及笄後,她的行為非常怪異。」


 


「她不敬父母,拋頭露面,

經商斂財,完全不似閨閣女子。」


 


「甚至,她還是個蕩婦,與人苟合,生下野種!」


 


眼看她的話越來越莫須有!我怒道:


 


「玉璇,Ŧü²你本是我的婢女,卻假冒周婉清的身份參選。」


 


「如今,你竟敢汙蔑我——」


 


不等我說完,玉璇就一個轉身,把我和姜嬛與眾人隔開。


 


隻見她陰狠地笑道:


 


「諸位姐姐,我有個提議。想必大家都已知曉——」


 


「攝政王的考驗無關公平,全憑運氣!」


 


「可如今,溫穗和姜嬛已經引起了攝政王的注意。」


 


「隻有她們S了,我們其他人才有機會當選。」


 


「更何況,她們二人口出狂言,意圖謀逆。

SS她們,名正言順!」


 


我氣得發抖。


 


我們共同的敵人,明明是簫肆!


 


可看著其他秀女如財狼虎豹般的眼神。


 


我和姜嬛這才明白,我們兇多吉少。


 


我們背對背,做出防御的姿態。


 


房間裡頓時劍拔弩張。


 


這時,給我們送飯的嬤嬤來了。


 


她們毫不理會房間裡怪異的氛圍。


 


而是拿出十一份食盒,笑道:


 


「各位秀女,你們離王妃之位隻有一步之遙。」


 


「無論你們要做什麼,請先吃點東西吧!」


 


23


 


嬤嬤們不由分說地將食盒塞進我們手中。


 


臨走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看了我們一眼。


 


屋內,秀女們分為泾渭分明的兩派。


 


姜嬛靠著我,

怒道:「氣都氣飽了,哪有心情吃飯!」


 


我也沒有食欲,正想放下食盒時。


 


嗖——地一聲。


 


有一根箭凌空朝我射來。


 


我閃身躲避,還是被擦傷了胳膊。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玉璇癲狂的聲音:


 


「姐妹們,食盒裡裝著的是武器!快,S了她們!」


 


下一秒,其他秀女紛紛推開食盒,拿出自己的武器。


 


她們或拿匕首,或持棍棒,甚至有人還拿著斧頭。


 


原來,第三場考驗已然開始!


 


我迅速打開自己的食盒。


 


可映入我眼簾的,卻是幾盤菜餚。


 


芙蓉蟹鬥、糖醋櫻桃肉、紫檀烤鹿腿、並一碟松黃餅。


 


我的食盒裡沒有兵器,卻都是我素日愛吃的菜。


 


看著姜嬛絕望的眼,我知道,她也一樣。


 


秀女們漸漸朝我們逼近。


 


一位秀女的斧頭帶著風聲朝我砍過來。


 


我就地一滾,勉強躲過。


 


卻沒有躲過另一名秀女的棍棒。


 


棍棒打在我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見我倒下,又有幾名秀女蜂擁而上,朝我襲來。


 


姜嬛過來幫我。


 


她到底出身將門,赤手空拳幾招下去,秀女們紛紛退散。


 


姜嬛奪過了對方最具有攻擊性的斧頭扔給我。


 


卻被另一名秀女的匕首狠狠扎到了心口。


 


她踉跄一步倒下。


 


鮮血液著鋒利的刀口緩緩滴落。


 


姜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24


 


仇恨、憤怒和想要活下來的心情混雜在一起。


 


我舉起斧頭,狠狠朝秀女們劈去。


 


我雖然傷到了幾名秀女。


 


卻依舊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我就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隻能抵擋,再無力還擊。


 


這時,玉璇又重新舉起了她的弓箭。


 


隻見她瞄準我的心髒,利箭出鞘。


 


我閉上了眼睛。


 


卻遲遲沒有等到那致命的一箭。


 


再睜眼。


 


玉璇的瞳仁猛地緊縮,嘴巴也緊緊閉住!


 


她的脖子上纏著一條慘白的胳膊。


 


而另一條胳膊則穩穩抓住了空中的利箭。


 


被我扔在牆角的巫蠱娃娃出手了。


 


隻聽咔嚓一聲,玉璇的脖子被折斷。


 


隨後,巫蠱娃娃的四肢與頭顱分了開來。


 


它們分別衝向了不同的秀女。


 


被頭顱砸中的秀女變成了肉泥。


 


被四肢纏上的四名秀女被勒得斷了氣。


 


與此同時,姜嬛頭上的海棠花也飛了起來。


 


四片花瓣切開了剩餘幾位秀女的喉嚨。


 


她們應聲倒地,再也沒有一點氣息。


 


我攥緊了潮湿的手心,把姜嬛的上半身抱在懷裡。


 


我的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為她拿下最後一片海棠花瓣。


 


已經變成利刃的花瓣割破我的手,我卻絲毫不覺:


 


「阿嬛,你沒事吧?」


 


聽到我的這個稱呼,姜嬛已經渙散的瞳孔艱難聚焦:


 


「我就要……S了。」


 


「可……可為什麼,我覺得你如此熟悉?」


 


「我們……曾經見過,

是不是?」


 


25


 


她傷得很重。


 


鮮血已經在地上匯聚成血泊。


 


我按著她的傷口,頭天旋地轉地疼。


 


是啊。


 


我也覺得,我們非常熟悉。


 


就像認識了很多年。


 


就像認識了很多次。


 


突然,有什麼東西,湧入了我的腦海。


 


不,不止她。


 


甚至我和簫肆,也如此熟悉。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簫肆悠然自得地走了進來,聲音裡滿是愉悅:


 


「我知道,活到最後的人總會是你。」


 


他話音剛落,姜嬛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搖晃著她的屍體,哭得不能自已。


 


而簫肆則蹲在我身後。


 


他溫柔擁我入懷,

口中說著我聽不懂的胡話:


 


「王妃,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這一次,你的名字叫溫穗,我叫你穗穗好不好?」


 


「系統出錯,把你放在了茫茫人海中。」


 


「每一天我都在問,今天我的王妃藏好了嗎?」


 


「當年在三百人裡,我為什麼偏偏對你動心?是因為你與那些女人都不同。」


 


「你用最單純的心和最純潔的身體,來到了我身邊。」


 


「可沒想到這次,你為了讓我S心,竟與他人生下孩子。」


 


「幸虧,系統會修正這些多餘的人,把他送到我面前。」


 


「他送到我身邊的時候已一歲有餘,我本想親手掐S他。」


 


「可我卻突然發現,我竟愛你愛到,可以愛屋及烏。」


 


「你不在我身邊,你的孩子也好。

所以,我扶持他登基。」


 


26


 


隨著簫肆更多的告白,我終於明白了真相。


 


按他所說,我們都來自幾千年後的世界。


 


在那裡,簫肆同樣權勢滔天。


 


他建了一個奢華無比的島,養了三百隻金絲雀。


 


他會用各種手段,各種玩法對付那些女人。


 


每天在島上,都有女人S去。


 


而活下來的,會得到巨額的金錢。


 


有的父親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兒。


 


但更多的父親隻把女兒當搖錢樹,親自送女兒進魔窟。


 


所以,島上的女人源源不斷。


 


而三百人裡,簫肆對我是最溫柔的。


 


因為,我是簫肆偽裝身份,以戀愛之名騙上島的。


 


但得知真相後,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反抗。


 


我一次次地逃離,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期間,簫肆提取了我身上所有的數據,企圖控制我。


 


他又承諾,隻要我給他生一個孩子,就放我離開。


 


但我依舊策劃了最後一次逃離。


 


那一次,我付出了自己和腹中孩子的生命。


 


從那以後,簫肆就瘋了。


 


他一次次用系統模擬數據,讓我們穿書後重新來過。


 


可不管他模擬多少次,我始終沒有愛上他。


 


於是最後一次機會,他把數據模擬到了古代。


 


可沒想到,系統出錯。


 


改變了我的容貌姓名,並把我投入了茫茫人海。


 


簫肆一直在找我。


 


但不到系統設定我們該相遇的時候。


 


他隻能盲目地尋。


 


直到這場選秀,

我將不可抗地來到他身邊。


 


27


 


聽到這裡時,我再也無法忍受。


 


我霍然起身,朝後退去:


 


「簫肆,你真是個瘋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要找的那個人,絕不會乖乖出現在這裡。」


 


沒想到,我的否認反而更加取悅了簫肆。


 


他的喉間溢出點很輕的笑聲,桀骜的眉眼舒展。


 


「穗穗,是你。見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跳比我先認出你。」


 


「你還不知道吧?濱州協領來京述職。」


 


「他的心腹快馬加鞭往返,查了你的底細。」


 


「你在選秀前曾幾次反抗,並企圖攜財私逃。」


 


「如果不是被婢女告發,你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笑了,笑得幾乎喘不過起來:


 


「簫肆,

你讓濱州協領去查我,豈不是賊喊捉賊!」


 


「私逃的人不是我,而是他的女兒周婉清。」


 


「如今參加選秀又S去的周婉清,是我的婢女玉璇。」


 


「我不過是個厭惡你殘暴,想要反抗你的普通女子。」


 


簫肆聽聞,臉色突變。


 


他打量著玉璇的屍體,看清了她粗糙的手足。


 


又派人去拷打濱州協領。


 


接著,他仔細地打量著我,眼睛眯起。


 


對我的說法,他半信半疑。


 


不一會,他輕聲笑道:


 


「去把小皇帝帶過來。他總提到記憶裡母親的味道。」


 


「他一定能認得自己的生母。」


 


28


 


小皇帝來了。


 


簫肆朝他招手,要小皇帝過來瞧我。


 


小皇帝卻對我很是抗拒,

不敢靠近。


 


他支支吾吾道:「王叔,我……從未見過她。」


 


簫肆皺眉,正想再對我做點什麼。


 


侍衛來報,濱州協領卻已招供,我所說的句句屬實。


 


簫肆的臉霎時慘白。


 


他拔出長劍,劍尖Ṫű̂₋移到了我雪白的脖頸上。


 


「她現在在哪裡?你一定知道什麼,是不是?」


 


刀刃冰涼的觸感沒有讓我退縮。


 


我的眼中充滿嘲弄:


 


「從濱州來京城的路上,我曾被山匪劫持。」


 


「從他們口中得知,周婉清早已S於流寇之手。」


 


「簫肆,你口口聲聲說愛她,一旦她改變容貌,你就再也認不出她。」


 


聽了我的話,簫肆面紅發亂,青筋暴起。


 


他從袖中掏出玉佩,

口中喃喃自語,狀如瘋魔。


 


大喜大悲之下,他沒有任何防備之心。


 


說時遲那時快。


 


我拿出方才藏在袖中的海棠花瓣。


 


將他手中的玉佩一擊而碎。


 


剎那間,無數細密而難以分辨的碎片緩緩升起。


 


大地在快速地震顫,世界在顛倒。


 


一陣刺目的白光過後。


 


所有的一切都漸漸消失,再也無法復原。


 


最後出現在我視線裡的。


 


是小皇帝那充滿濡慕之情的雙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