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魂歸原位。


 


龔貝貝說:「中國區總裁換人了。」


 


「啊?」


 


「臨時收購,晏家太子爺這幾年勢頭超猛,從來不做臨時決定,搞不懂。」


 


我抬頭,「晏琛?」


 


「是叫這個名兒,我這幾年不在國內混,也是聽別人說的,他跟他家割席,單幹,咋滴你認識?」


 


我搖頭。


 


她從手機上搜了幾張圖。


 


「我靠我靠,長得有點超過了,女娲畢設吧這是……走,明天上班,他要聽外宣部企劃案,能近距離看到真人。」


 


「什麼企劃案?企劃案!」


 


我徹底清醒。


 


明天我得做匯報。


 


還好 PPT 早就做完了。


 


我吃完東西,拿起來,重新過了幾遍。


 


18


 


企劃案匯報。


 


久違的那張近妖多智的臉,姿態冷豔,將我的動作收盡眼底。


 


難怪,我很難開啟下一段。


 


吃過好的,不能將就。


 


「Daisy,Daisy?」


 


經理喊我。


 


我才意識到我的匯報結束。


 


慌亂道歉,走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繼續匯報自己的部分。


 


我們部門的人坐了一排。


 


晏琛剛好在我對面。


 


眼神冰冷,似是而非地朝我笑了笑。


 


我默默垂下頭。


 


手機震動。


 


我疑惑,晏琛什麼時候加了我的新聯系方式。


 


點開一看。


 


晏琛:「寶寶,等會兒能去你家嗎?」


 


看消息時,小腿被人勾了勾。


 


我渾身一僵。


 


這是什麼發展。


 


我努力回想昨晚在車上的事。


 


龔貝貝說有男人在哭。


 


不會真和他在車上有一腿吧。


 


他又勾了一下,腿長真是了不起。


 


這都隔了多遠。


 


對視的一瞬間。


 


我用鞋跟踢了踢他的腿,示意他收斂。


 


他滾了滾喉結,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眼底的震蕩肉眼可見擴展開,面容矜貴,勾著笑。


 


像隻被主人摸了,舒服到天靈蓋的緬因貓,滿臉餍足。


 


「寶寶,再踩一腳。」


 


我看著手機裡的消息,欲哭無淚。


 


S活想不起來,昨晚到底幹了啥。


 


才能得到這個發展。


 


「寶寶,去你家好不好?」


 


掌聲湧動。


 


經理在上面說:「歡迎盛世集團新任總裁,晏少,講幾句?」


 


他淡淡搖頭。


 


目光掃過我的鎖骨。


 


跟著人群鼓掌,「不了,有急事。」


 


開會結束。


 


我跟著人潮出去。


 


身後突如其來一股力量,將我拉過去。


 


「坐我的車,空間大。」


 


嗯?


 


「什麼意思?」


 


我被他抱上車,關上門。


 


細密急切的吻落到唇邊。


 


他隻是蜻蜓點水地親,並不咬。


 


比十八歲的時候,溫柔許多。


 


「去御水灣。」


 


他吩咐司機。


 


那是我家的方向。


 


但我沒嘴問,被他掐住腰,急切地吻。


 


很快。


 


車子停下。


 


我買的一梯一戶。


 


進了電梯,他將我託著抱起,手掌大而有力,另一隻重重按著我的腰。


 


像隻不知餍足的獸。


 


手機鈴聲急切。


 


我狠狠推開他,接電話。


 


「喂,老龔。」


 


他肉眼可見地變乖了,將我放下來,自己退到角落。


 


龔貝貝在那頭喊:「我靠!晏總好**漂亮,好帥!建模臉建模身材!我要是按他找對象,這輩子也是完了……」


 


我安撫完她。


 


轉過來和晏琛說,「我們是什麼關系?」


 


他輕吐兩個字。


 


「情人。」


 


呵,我低頭看,他無名指戴著戒指。


 


結了婚,但是還想吃點不正常的,

所以讓我當情人。


 


我定定地看著他。


 


「那你回去吧。」


 


「為,為什麼?」


 


他有些委屈,一雙眸很快泛著水光。


 


「哪有那麼多理由,情人,狗都不當。」


 


我按了向下的電梯。


 


「那當狗,行嗎?」


 


眉秀似山,仙客皮囊。


 


真是看狗的眼神都深情。


 


還要讓我當狗。


 


我有錢了,再也不要做舔狗了。


 


我說:「不行。」


 


「可是——」


 


電梯門開了,他拉住我的手,尾音越來越委屈。


 


「真的不試試嗎?你以前說喜歡我,真的是騙我的嗎?」


 


我仰頭看他,「是,為了錢。」


 


「你總罵我,

欺負我,我才不會喜歡你。」


 


我按上電梯門。


 


他伸出手,攔了攔。


 


急切地解釋:「對不起。」


 


「我父母是這麼對待我的,我沒有感覺,所以也總是這樣對別人,我現在知道是錯的了……」


 


「寶寶,我明天可以來找你嗎?」


 


我說:「不行。」


 


「後天呢?」


 


「也不行。」


 


「哦。」


 


他落寞地垂下頭。


 


自言自語,「永遠都不能當狗了嗎?」


 


龔貝貝發消息說她快到了。


 


他還在掙扎,「我很想你,我會好好治療,我能解釋——」


 


話沒說完,他停下,咬著唇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

就像看自己的過去。


 


也執著過,有過幻想。


 


但大家都長大了。


 


他看上去像隻被欺負過的瓷娃娃,欲言又止。


 


我有些不忍。


 


「那你解釋吧。」


 


他隻是收回手,乖乖地看過來。


 


又恢復那副高貴漂亮的模樣。


 


笑了笑。


 


「沒什麼了。」


 


「你也是,和他……幸福。」


 


他走得很快,背骨如樹身,嶙峋,可憐。


 


沒一會兒。


 


龔貝貝逃命似的跑過來。


 


「我日他 daddy 啊,停車場裡頭有鬼,我聽到一陣好悽厲的哭聲,感覺S得特別慘啊……」


 


我們上了樓。


 


19


 


晚上,

我思來想去。


 


去翻晏琛聯姻的新聞。


 


但沒有。


 


那年的聯姻新聞都不太能找到。


 


怎麼回事?


 


沒結婚嗎?


 


還是說隱婚。


 


我在床上蛆一樣滾動。


 


叮咚一聲,有人加我好友。


 


備注是宋敏心。


 


我一直以為她學音樂,會出道當歌手或者進首席樂團。


 


但我回國後,沒看到她在媒體上露面。


 


倒是聽人說,她開了醫院,自己負責心理診療部分。


 


我點了通過。


 


宋敏心:「花花?」


 


「嗯嗯。」


 


她:「我就知道你沒S,晏琛翻遍了車禍現場……」


 


我問:「啊?群裡說他是為了保你,

不去送去聯姻。」


 


她:「哦哦,那是幌子,他媽太癲了。」


 


她打開話匣子。


 


「他也有病,自S被送去醫院,他媽說,就知道他對你的感情不對勁,我當時剛好回國,跟著去的醫院,聽到他們吵。」


 


「她是想弄S你的。」


 


我突然覺得一陣後怕。


 


難怪,我落地異國後。


 


出了個小車禍。


 


有一輛車直直朝我坐的車衝過來。


 


司機來不及閃躲。


 


快撞的時候,突然衝出另一輛,把它攔截了。


 


司機嚇得半S。


 


趕緊踩油門溜走了。


 


宋敏心繼續說:「他媽就是想要個聽話的兒子,晏琛怕她再搞什麼,就裝得很聽話了。」


 


「我跟你說,他哥的下場……晏琛不想成為下一個晏馳。


 


宋敏心告訴我。


 


其實晏琛不是獨子。


 


他有個哥哥,大他十歲。


 


晏琛在他的庇護下,活得像個小霸王。


 


晏家並沒有培養他。


 


隻是把他當個漂亮擺件。


 


因為晏馳的光芒太大。


 


他是天生的天才,而非豪門大量投資出來的人造品。


 


晏馳像是百年難遇的那種紫微星。


 


晏父晏母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高壓政策下,他自S了。


 


在晏琛生日那天。


 


所以晏琛在那之後,再也不過生日。


 


我突然意識到,那天他說,明天是個好日子。


 


或許,是不是想和我一起過第一次生日呢?


 


那之後,晏家隻能撿起晏琛來培養。


 


可他不是先天的天才。


 


他追趕不上哥哥的腳步。


 


宋敏心說完,問我:


 


「他在你那裡嗎?」


 


「我現在是他心理醫生,他就是嘴硬,我讓他好好跟你解釋,他說今天來找你。」


 


我回:「我以為他結了婚,還想和我保持那種關系,就讓他回去了。」


 


那頭:「啊?!」


 


「他沒法獨處超過一天,他會鑽牛角尖,做傻事,我以為他和你在一起,所以他沒給我反饋,我也沒問啊……」


 


「我現在趕過去,我把地址發你,去不去看你的意願。」


 


我什麼也沒想,衣服鞋子都沒換,衝下了樓。


 


車程五分鍾。


 


到了他那兒。


 


密碼門打不開。


 


我敲門,也沒人應。


 


嘗試著輸入我的生日。


 


開了。


 


浴室水聲很大。


 


「晏琛!」


 


20


 


浴室沒人。


 


我走出去,在房間裡看了看。


 


每一處可見的地方。


 


都擺著我的照片。


 


宋敏心說他心理出了嚴重的問題。


 


「其實沒有肌膚飢渴症,更多的是心理問題,隻不過那時候你天天黏著他,滿足了他對你的渴望。」


 


「你一走,他這種病症就暴露了,我經常找不到人,趕過去,看到他神志不清地躺在你衣服堆砌的巢裡,滿屋子血腥氣,雖然他成了我發表心理頂刊的素材,但,醫生不希望有人受傷,我也一樣,心理醫生不希望有這樣的病人……」


 


我急切地在房間裡喊他。


 


「晏琛!」


 


往裡面走了些


 


突然,

身體一緊。


 


晏琛滾燙的呼吸幾乎灼傷我的脖頸。


 


撕下那層可憐的偽裝。


 


他渾身翻湧著炙熱的欲望。


 


還有強烈的佔有欲和瘋狂。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身體一輕。


 


他將我抱上床,腳踝又是熟悉的冰涼。


 


他低頭,給鏈子包上軟邊。


 


日,被做局了?


 


他看清我的疑惑。


 


勾唇笑了笑。


 


「宋敏心不知情,但我覺得——」


 


他撈起我的手ṱũ̂ₘ心。


 


一陣濡湿和痒意攀上來,那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野狗發瘋前的山雨欲來。


 


「寶寶,你會心疼我的。」


 


「隻要你有一點心疼,

我就贏了,我就能熬過你老公,我才不S,我要從小三,情人,轉為正室……」


 


「隻要我提前做小三,我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他捏住我的腳踝,緩緩磨蹭。


 


我突然意識到,他在車上哭,估計是聽我接電話喊老龔。


 


「我沒有老公,那是我室友,女的,姓龔。」


 


他微微愣了愣,咬著唇,略委屈。


 


「那晚在車上,我還以為……」


 


他委屈咬了我一下,「我問你是不是有老公,你摸著我的臉,說真漂亮,讓我先做情人來著,還加了我,給我發了嫖資……」


 


我看不得他這副德行,甩過去一巴掌。


 


「你沒長嘴嗎?」


 


他虛虛地圈住我的手腕,

扯過,含著指根舔了舔。


 


「以前沒有,現在長了。」


 


「你想聽什麼?」


 


我說:「你第一次親我,吐了,不是嫌我醜?」


 


他捏了下我的臉蛋子。


 


「我被騙了,有個人賣給我親吻糖,說親了你,你會對我上癮……但是我感覺像吃了屎。」


 


我看著他,笑ƭũ̂⁹了笑。


 


「誰那麼損?」


 


「宋敏心。」


 


嗯?


 


我感覺我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


 


晏琛低頭,在我身上不知疲倦地舔吻。


 


囫囵著說:「櫻桃,好甜。」


 


「哦,她喜歡你,故意整我,把糖賣給我……你是個笨蛋,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調查了她一圈……那些照片擺在我桌上,

你不是看見了嗎?」


 


啊,我以為他在對著她的照片,自瀆。


 


我靠,宋敏心喜歡我!


 


難怪,她給我那麼多好吃的,還問我要不要埋她的大波。


 


我以為她愛屋及烏,喜歡晏琛,順帶著對我好。


 


「不過敏心姐姐很漂亮呀。」


 


晏琛一怔。


 


病態屬性被引爆。


 


聲音像是下了蠱,毒蛇一般纏上來。


 


「鎖起來,你就永遠是我的……」


 


「我送她出國,保她不被送去聯姻,她要是還敢跟我搶人——」


 


我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不會的,我愛你。」


 


他不信,「宋敏心出國的時候跟我說,你在騙人,如果你喜歡我,你才舍不得把我分享出去。


 


我嘟囔一句。


 


「你不信的話,那就沒有愛了。」


 


他肉眼可見的落寞下去,咬著唇,可憐兮兮地盯著我。


 


「真的嗎?」


 


我故意作弄他。


 


「那就隻能做恨啦。」


 


他瞬間變成瘋狗。


 


將我翻了個面。


 


我的聲音在海浪中被撞碎。


 


「你他媽的,野狗。」


 


「寶寶,喜歡你罵我,罵回來,我心裡好受些……」


 


「我給你當狗,你誇誇我,好不好?」


 


我摸摸他,「真是好狗狗。」


 


他更來勁了。


 


我問:「原來你喜歡這個姿……為什麼?」


 


他緊緊攬住我的腰,背後炙熱幾乎將人燙熟。


 


「因為能抱住你,也看不到你的臉,不至於失控……」


 


我腦霧彌漫,喃喃地說:「現在就很……還能失控到什麼地步?」


 


他輕笑一聲。


 


輕輕換了個方向,和我對視。


 


晏琛的眉眼露出隱藏的惡劣狡黠,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翻騰的瘋狂。


 


「寶寶……你好可愛啊,那我們以後就這樣?」


 


他俯身,山雨欲來。


 


很快。


 


我狠狠咬他的Ṭŭₘ肩膀,雙目失焦,求他。


 


「嗚嗚,還是把我翻過去吧……把我翻過去……」


 


在資源貧瘠的時候,我很遲鈍。


 


眼裡隻有錢。


 


但長大後。


 


回想起。


 


能清晰看到晏琛青面獠牙偽裝下的溫柔。


 


那時他習慣了。


 


被父母罵蠢貨,笨蛋,傻子……


 


「你哥就是被你害S的,你生日的時候,為什麼炫耀你去郊遊了!」


 


「怎麼那麼笨,什麼都不如你哥,我都懷疑你是個野種!」


 


他渾身是刺。


 


但我初潮,是他罵罵咧咧給我準備東西,教我怎麼用。


 


怕雷聲,他冷著臉來我房間,說:「我怕打雷,怎麼辦?」


 


我泥鰍一樣鑽到他身後,攀著他的手臂,壓抑著開心說:「我陪你吧,晏琛,我陪你,你就不害怕了。」


 


晏琛低聲呢喃:「辛辛,乖寶寶……」


 


原來一直是在喊我。


 


夜風習習。


 


滿室春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