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輕輕松了一口氣,臉色還是很差。


「我先去公司了,吃完了還困的話就再睡會兒。」


 


周穆禮走後,我窩在沙發上刷朋友圈,突然刷到沈司澈的新動態——


 


【終於回巢啦。】


 


配圖是他站在機場的背影,下面都是共同好友意義不明的評論:


 


【你小子,家都被偷了,知道回來了。】


 


【哦豁,舍得回國了?】


 


手機震個不停,我摸索著掏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人間嗩吶·許柚」的備注——我那唯恐天下不亂的閨蜜。


 


「晚上沈司澈的接風宴,去不去?」


 


我窩在床上吸著周穆禮的睡衣,含含糊糊說著:


 


「我不想去。」


 


「自從你結婚,我們多久沒聚了,

所有發小都去,你真不去啊?沈家和你們家公司還有合作,面子上總得過得去吧。」


 


「行吧,晚上見。」


 


【重磅消息!男二登場!周穆禮的替身文學 DNA 動了!】


 


【完了,竹馬回來了,虐戀開始了。周穆禮,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妹寶,你老公的腹肌胸肌肱二頭肌都不夠你饞的嗎?】


 


我突然頓住了。


 


周穆禮以為我把他當替身……難道是因為沈司澈。


 


07


 


我和沈司澈的故事隻總結為兩個字——愛過。


 


但完全和替身什麼的沾不上邊,我隻是喜歡這款的。


 


周穆禮和沈司澈除了性別和外貌三分像,沒有其他相同的地方。


 


沈司澈和我是青梅竹馬。


 


當時除了家裡人和許柚,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魅魔身份的人。


 


一開始獸化時,我摸著頭上的兩個小角,真的很害怕。


 


沈司澈不小心撞見了。


 


震驚過後,他笑著揉亂我的頭發:


 


「別害怕寧寧,我會永遠保護你。


 


「你不是異類,我會一直喜歡你。」


 


優質獵物要具備三個條件:生命力旺盛、荷爾蒙分泌充足、外表俊朗。


 


沈司澈完全符合。


 


而我,當時雖然不懂他說的什麼是喜歡,但我清楚一點,我的獵物列表裡隻有沈司澈一個人。


 


故事沒有想象中那樣好。


 


沈司澈是個花花公子,我們在一起沒兩個月。


 


有一次我去包廂找他,推門進去,裡面的聲音安靜了一瞬。


 


沈司澈坐在正中央,

身邊圍著幾個男男女女,桌上堆著空酒瓶。


 


他支著長腿歪歪斜斜地靠在旁邊女生身上,白襯衫領口松垮垮的,臉上脖子上都是口紅印。


 


我笑了一聲:


 


「什麼意思?往我頭上戴綠帽?」


 


他喝得爛醉,然後他身邊的女生撲過去,在他臉上親出響亮的「啵」聲。


 


「澈哥,這是你女朋友啊?」她貼著沈司澈脖頸輕笑,「好漂亮啊,你也舍得?」


 


沈司澈迷離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低頭和他糾纏在一起。


 


我哪是能受窩囊氣的,揪著他的頭發抬手甩了兩巴掌之後就踹了他。


 


08


 


我踩著點到了包廂。


 


剛到門口,就看見沈司澈倚在包廂門框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的煙。


 


他穿了件黑色衛衣,頭發比出國前長了些,

身上仍然是那股桀骜不馴的少年氣。


 


四目相對,他的指尖猛地抖了下,煙差點掉地上。


 


「寧寧。」他笑出小梨渦,張開雙臂,「不抱抱?」


 


我挑眉看他,揚了揚手上的婚戒:


 


「結婚了。」


 


沈司澈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撓撓頭:


 


「忘了你結婚了,再抱就不太合適了。」


 


我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裡面都是熟悉的朋友。


 


許柚隨手接過我的包,嘀咕道:


 


「這麼大一個,怎麼不背一個小巧的包?」


 


我沒說話,裡面塞的是周穆禮的睡衣,吸不上真人,總得帶點備用糧。


 


包廂裡暖黃的燈光映得人臉發燙,我剛在沙發上坐下。


 


沈司澈跟過來坐在斜對面,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手上的婚戒。


 


許柚突然戳了戳我腰眼,

擠眉弄眼地小聲說:


 


「沈司澈剛問我你婚後生活幸不幸福。」


 


「跟他沒關系。」我仰頭喝了一杯果汁。


 


察覺到氛圍有點奇怪,有人急忙熱場子:


 


「寧寧,澈哥都回來了,還氣他呢?」


 


「當年你倆分手鬧得那麼兇,現在找了個跟澈哥長得那麼像的結婚,本人回來了反而不說話了。」


 


「要我說,當年澈哥真是喝醉了,腦子不清醒了,寧寧也別生氣了。」


 


沈司澈指尖摩挲著啤酒瓶標籤,突然笑出聲:「寧寧,聽說你老公跟我長得像?」


 


他歪頭打量我,眼尾微挑,「怎麼,還是念念不忘哥這張臉?」


 


沈司澈說話時尾音輕佻,他的側臉確實和周穆禮有三分相似。


 


可眉骨比周穆禮低些,眼尾上挑的弧度多了幾分浪蕩。


 


哪裡能比得上周穆禮那副連皺眉都像水墨畫的冷淡眉眼?


 


我真被氣笑了:


 


「你是不是闲得慌,誰說你和我老公長得像了,我老公那氣質你也敢碰瓷?」


 


許柚笑著摟住我的肩膀:


 


「我們寧寧的老公可不會在結婚之後讓老婆去包廂找人,脖子臉上掛滿口紅印還裝啞巴。」


 


【柚子!!!!我將永遠守護你!!!】


 


【全體起立!純偷 CP 今晚就要轉正!】


 


【我靠,妹寶叫老公那麼好聽!!】


 


09


 


包廂裡突然靜了靜。


 


沈司澈突然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寧寧,當年我年少不懂事,也是真的喝醉了沒意識,你知道我的心意,現在回來就是想——」


 


許柚揚聲打斷:「別別別,你樂意做小三,我們寧寧可幹不出這事。


 


隔壁桌的發小們瘋狂眨眼遞眼色,他們顯然沒想到許柚會直接掀老底。


 


沈司澈極力維持形象,臉卻越來越黑。


 


我笑著戳了戳許柚,「柚子說得對哈,我和你早就過去了,我也有家庭了,你就別找我晦氣了。」


 


酒過三巡,我低頭看手機。


 


置頂對話框裡周穆禮發來三條消息:


 


周穆禮:【阿姨說你去聚餐了。】


 


周穆禮:【少喝酒。】


 


周穆禮:【結束了告訴我,我去接你。】


 


我盯著手機屏幕笑出聲,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好呀,老公來接我~】


 


發送鍵剛按下去,頭頂的彈幕突然炸成煙花:


 


【救命!!妹寶終於會叫老公了!!周穆禮你是不是要瘋了!!】


 


【周總:表面開車穩如狗,

實則車速一百五。】


 


【笑S,他剛在會議室開視頻會,聽見手機響立刻甩下合作伙伴衝出去了。】


 


【劇情已經不受控了,沒有沈司澈攪局,虐戀劇本要甜了。】


 


包廂裡的冷氣開得太足。


 


我縮了縮脖子,把周穆禮的睡衣從包裡拽出來搭在腿上。


 


沈司澈的視線黏在那截白晃晃的袖口上,有點懵:「這是……」


 


「我老公的衣服,我走哪都要帶上。」


 


沈司澈眼角微微抽搐,努力克制著兇相。


 


10


 


我迷迷糊糊靠在許柚肩膀上。


 


沈司澈剛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許柚的高跟鞋就精準踩在他腳背上。


 


「沈大少,您這是做什麼?」許柚勾著紅唇笑,「我家寧寧喝多了等老公接,

您湊什麼熱鬧?」


 


沈司澈疼得龇牙咧嘴,還得維持風度:


 


「我送寧寧回家不行嗎?」


 


「得了吧您,」許柚翻了個白眼,「當年那事我還沒扇你,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寧寧。」


 


我在混沌中聽見熟悉的聲音,眼皮子打架地抬頭。


 


周穆禮站在包廂門門,目光掃過我,又掃過站在我跟前的沈司澈。


 


沈司澈剛要開口,周穆禮直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輕輕往旁邊一帶。


 


這力道看著斯文,卻讓沈司澈踉跄半步。


 


「我來接她。」


 


「睡著了,帶回去吧。」許柚點了點頭。


 


周穆禮把睡衣疊得整整齊齊塞進我的包裡,又小心翼翼地把我從許柚身上撈起來。


 


我摟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頸邊的軟肉。


 


周穆禮渾身僵硬,卻偏偏舍不得掙開,偏著頭蹭了蹭我的發頂。


 


路過停車場,沈司澈突然從後面追出來,叼著根煙斜倚著跑車:


 


「周……周穆禮是吧,聊聊?」


 


周穆禮腳步都沒停,淡淡道:


 


「沒什麼好聊的。」


 


沈司澈挑眉:「你知道寧寧以前喜歡的人是我吧?」


 


周穆禮終於停下舍得看他一眼,眉峰輕輕一蹙,眼尾下垂的弧度帶著幾分冷意:


 


「知道。」


 


沈司手裡的打火機在指尖轉得哗啦響,笑得有些囂張:


 


「我和寧寧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中間不過有些誤會,她和我賭氣跟你結了婚。你沒發現你和我長得很像嗎?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不過是——」


 


「替身?

」周穆禮替他說完,忽然勾唇一笑,「那又怎樣?寧寧現在是我的老婆,我們合法的。你想都不要想了,我就算S也不會離婚,你沒機會。」


 


【周穆禮,你表面冰山實則茶藝大師是吧。】


 


【周穆禮你終於支稜起來了!正片不遠了!!我真的雷清水啊!】


 


【純偷 CP 今晚必須給我親,不親彈幕掀屋頂。】


 


11


 


我是被餓醒的。


 


胃在叫囂著需要補充能量,可這次不是靠偷聞襯衫就能糊弄過去的。


 


鼻尖縈繞的全是周穆禮身上鮮活的氣息,意識還黏在棉花堆裡,身體卻先一步遵循本能爬向了床尾。


 


周穆禮睡相端正,被子規規矩矩裹到下巴,隻露出半張冷白的臉。


 


他睡眠淺,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就看見我趴在他旁邊,眼睛半睜不睜地往他腰腹上撲。


 


「寧寧?」


 


周穆禮瞬間繃直身體,渾身的血轟地衝上頭頂。


 


他喉結滾動兩下,剛要開口問我怎麼了,就聽見我含含糊糊又嘟囔了句:「我餓……」


 


「那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我餓得眼花,拽著他的睡衣含糊不清地哼唧著,啃完鎖骨又去咬他下巴。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像兜頭澆了盆冰水,渾身的熱氣瞬間退了三分。


 


他的手指慢慢扣進床單,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寧寧,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把我當成了誰?」


 


我哪裡顧得上他在說什麼,張嘴就咬住他的嘴唇。


 


「嗚……」他悶哼一聲,手指扣住我的後腰,卻還在垂S掙扎,最後自暴自棄地和我糾纏。


 


這次不是小心翼翼的啄吻,而是帶著鋪天蓋地的熱氣。


 


我被吻得喘不上氣,腦袋卻清醒了。


 


按住他的肩膀,平鋪直敘地問:


 


「周穆禮,你是不是覺得我心裡有別人?」


 


他仰起臉還想追過來,聽到我的聲音突然就有些懊惱地躺了回去。


 


「沒有。」


 


停頓兩秒又補了句,「你開心就好。」


 


12


 


我撐著他的胸口坐起來。


 


「周穆禮,你知不知道結婚三個月不幹正事,在我們老家算騙婚?


 


「嘴硬不說實話還要挨巴掌。」


 


周穆禮躺在床上,臉紅得能滴血,卻還S鴨子嘴硬地盯著天花板。


 


我跨坐在他的腰腹,板起臉,聲音難得嚴肅。


 


「周穆禮,我問你答,

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如果你還嘴硬不肯說實話,以後你想說我也不願意聽不願意信了。」


 


周穆禮明顯僵了兩秒,最後閉著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覺得我把你當沈司澈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