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衝他身後的兄弟們一聲命令:


 


「就是她!」


 


幾人得到命令,飛速往這邊衝了過來。


 


楚芸嚇壞了,尖叫著下意識就往後躲。


 


幾名男子不管不顧地衝過來,在楚芸的尖叫聲中,他們一把搶過了楚芸身邊伴娘手裡的包。


 


然後把裡面的錢全部倒出來,裝進了他們帶來的黑色大包裡。


 


我曾在楚芸的手機裡,看到過他的照片。


 


他就是楚芸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今天過來,就是衝著份子錢來的。


 


所以錢到手,他們直接走了。


 


楚芸也松了一口氣。


 


我們幾個去送了祝福,也不想在那邊多停留。


 


於是連飯也沒吃,就找了個由頭離開了。


 


可我知道,前面楚芸遭受的那些,都是開胃小菜。


 


婚禮的結束,才意味著楚芸悲劇正式開始。


 


14


 


果然第二天一早,楚芸就給我打電話:


 


「李涵,我現在在醫院,你能不能來陪陪我啊?」


 


我知道沒有好事兒,可我也想知道,昨天我們離開後,她遭遇了什麼。


 


好奇之下,我拉著趙曉敏一起去了醫院。


 


楚芸正在婦科做檢查。


 


見到我的時候,她頓時像是見到娘家人一樣,哭得稀裡哗啦的:


 


「劉大龍他就是個畜生!他根本就沒有給我爸媽轉錢,我直播平臺上的錢也全都被他轉走拿去賭博了!


 


「我和他鬧,他就把我摁在床上,一點不顧及我的感受,我都黃體破裂了!


 


「我躺在床上,半S不活,直到今天早上他回來告訴我,錢全都被他賭光了!」


 


她越說越傷心,

從開始時的嗚咽,一直到號啕大哭。


 


我就當聽故事一樣,靜靜地聽她說著,沒有說話。


 


倒是趙曉敏一臉興奮地問她:


 


「那昨晚你們婚禮直播的錢呢?應該掙了不少吧,這些錢還沒到能提現的時間,按理說,沒被他拿走吧。」


 


她眼裡都是迫不及待,像是早知道這一切,並且巴不得她過得不好的樣子。


 


我這時才能確認,她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落得那樣慘的下場,她卻把一切全都歸結到了楚芸頭上。


 


所以這一世,她一直都在為楚芸和劉大龍的感情,推波助瀾。


 


聽她這麼問,楚芸哭得更兇了:


 


「直播平臺被封了,昨晚我們的直播太火了,直接就被封了,裡面的錢是一分都拿不出來了。」


 


聽了這話,趙曉敏更加興奮了。


 


她面露激動之色,兩眼放光問她:


 


「所以你們現在沒錢了,是嗎?」


 


「對啊。」楚芸抽抽搭搭。


 


「我都已經半S不活的了,他早上酒氣燻天地回來,還把我揍了個半S。


 


「他說我老是哭,晦氣。還說,如果不是我弟把份子錢拿走了,他說不定就能贏回來了,就差那麼一點,就那麼一點,他就能暴富了!


 


「可是賭徒哪有贏的呀,我當初為什麼會偏偏選上他呀?」


 


趙曉敏見她哭得傷心,笑得更開心了。


 


她此時連遮掩都不遮掩了,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現在反正在醫院,你要不順便去查個血吧。」


 


「查血幹什麼?」楚芸停住了哭聲,有些奇怪道。


 


「為什麼要我查血啊?」


 


趙曉敏放聲大笑起來。


 


她哈哈大笑著,笑得前仰後合。


 


笑到最後,幾乎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她指著楚芸,笑得都快站都站不穩了,突然大聲道:


 


「因為劉大龍,他有艾滋病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直往楚芸腦袋上砸去。


 


楚芸瞪大了眼睛,如同當頭棒喝,呆愣在了原地,臉色也一片慘白。


 


反應過來後,她不再看我們任何一個人,猛地推開我們,徑直跑了出去。


 


她找到醫生,給她開了抽血單。


 


因為醫院人少,結果出來得很快。


 


她真的感染了艾滋!


 


15


 


楚芸要瘋了。


 


她直接打電話給劉大龍,把他罵個半S:


 


「你個畜生,你是不是有艾滋,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害我!


 


她哭得已經渾身顫抖了,衝電話咆哮:


 


「我告訴你,這次我一定要把你送到牢裡去,反正賬號也沒了,錢也沒了,我一定要跟你魚S網破!」


 


趙大龍卻一改之前的無所謂,他緊張道:


 


「你去醫院了?你怎麼能去醫院呢?你在哪個醫院?我馬上來找你。」


 


他出現得很快。


 


找到楚芸的那一刻,他著急忙慌地進來,抓住她的手就質問她:


 


「你怎麼會來醫院啊?你做了哪些檢查?現在有多少人知道你得了這個病?啊?」


 


楚芸被他三連問都問得愣住了。


 


她以為劉大龍是在關心她。


 


卻聽劉大龍下一句說:


 


「你怎麼還敢來看病啊?我們就算賬號被封了,但好歹有點名氣,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以後還怎麼掙錢?


 


楚芸徹底呆住了。


 


看向他的表情,似乎也徹底S心了,整個人的目光都黯淡了下來。


 


她問劉大龍:


 


「你真的有艾滋病?你是故意傳染給我?」


 


「你先別管這個了,你就告訴我,還有哪些人知道?」


 


他又指著我和趙曉敏問她:


 


「他們倆知不知道?」


 


楚芸此時也不怕他了,直接道:


 


「知道啊,他們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這輩子別想再騙任何人了!」


 


她越說越咬牙切齒,連同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害S了我,你還想著出名,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被你毀了,你也別想好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所有人,整個醫院都知道了,我要去報警,把你抓起來!」


 


「報警」二字,

像是觸碰到了劉大龍的逆鱗,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靠!我他媽讓你嘴賤!」


 


他咬牙切齒地扯住楚芸的頭發,就把她往門外拖。


 


楚芸尖叫起來,手腳並用地拼命拽住醫院床頭的鐵欄:


 


「你要幹什麼,這裡是醫院,我要叫人了!」


 


劉大龍此時臉色通紅,渾身暴怒著捏緊拳頭。


 


他怒目圓瞪,怒火中燒,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給我出來,小賤人你給我出來,老子弄S你!」


 


楚芸SS拽住床尾不松手。


 


劉大龍氣急了,揚起手,「啪啪」幾個巴掌扇在她臉上。


 


他使了全身的力氣,楚芸直接被他扇暈了過去。


 


他看也不看我們,像拖隻S狗一般地把楚芸拖到門外,又把她扛到肩膀上,直接往外走去了。


 


透過醫院窗戶,我看到他把楚芸扔到了一輛面包車上,然後揚長而去了。


 


我與趙曉敏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


 


16


 


從那天起,楚芸就失去了聯系。


 


她家人因為沒有收到彩禮,又聯系不上楚芸,於是報了警。


 


警察順著醫院沿路監控,和我和趙曉敏提供的證詞,查出劉大龍竟是在逃S人犯!


 


他在二十多年前,把老家的妻子S了。


 


又被小舅子撞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妻子一家都S了。


 


等冷靜下來,又開始害怕,於是開啟了長達二十多年的流浪生活。


 


而他和楚芸領證時用的身份證,也是他在地上隨便撿的。


 


警方發布了通緝令,又聯合了劉大龍老家當地的警力,聯手抓捕劉大龍。


 


可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查不到蹤跡。


 


再一次得知楚芸的消息,是十年後了。


 


新聞上曝出,某個偏遠山區,突然發生了火災。


 


幾乎一夜之間,整個村都被燒光了。


 


警察把山裡的人一具一具地抬出來,在化驗 DNA 的時候,找到了楚芸和劉大龍的屍體。


 


繼續深入調查,警察在一個地窖裡,發現了牆上的字跡。


 


是楚芸用小樹枝,一點一點在牆上寫的。


 


她被劉大龍帶到這裡後,就被關進了地窖裡。


 


這地方是劉大龍沿路流浪的時候發現的,地段隱蔽,人煙稀少。


 


他想著,以後老了,流浪不動了,就來這兒。


 


一個人種種地,餓不S撐不著,孤獨終老。


 


可誰承想,他遇到了楚芸。


 


他以為真遇到了傻白甜,想著和她在一起,總算能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可後來,他又發現,楚芸隻是想炒作,想借著他賺錢。


 


他想,炒作也好,又能掙錢,還有美女陪著,比他想象中的晚年生活要滋潤太多。


 


可誰知,楚芸發現自己感染了艾滋。


 


她叫囂著要報警,要把他抓進去。


 


他第一反應是害怕,隨即怒火中燒。


 


她告訴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些疾控中心的人一定會讓她交代接觸了什麼人。


 


順藤摸瓜,他們會找到他。


 


就算他躲著不出來,他們也會報警,讓警察找他。


 


這樣,二十多年前的事一定會藏不住。


 


與其這樣,他不如帶著她一走了之。


 


他不能好過,

她也別想好過。


 


他把楚芸一起帶回了山裡,把她鎖到地窖裡,每天都招呼同村的老漢過來。


 


一開始,一個人收二十塊,到後來的十塊。


 


最後,隻要給錢,就可以玩。


 


可他沒想到,楚芸懷孕了。


 


他想找當地的赤腳醫生給他一些墮胎藥,好不耽誤他繼續做生意。


 


可那些從前上門來的老漢們,卻紛紛來求他,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他們一人湊了幾個雞蛋,又每人湊了一點錢,送給劉大龍。


 


這裡的人太少了,少到他們每天的娛樂生活,就是種地和睡覺。


 


要是能有個小娃娃,他們的日子也會快樂不少。


 


劉大龍片刻的猶豫後,居然同意了。


 


有個小娃娃,楚芸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裡,也能有個人給他送終。


 


他見楚芸的精神時好時壞,也放松了警惕,解開了鐵鏈,讓她出來曬曬太陽,散散步。


 


誰知,她卻趁著清醒的時候,在井裡下了毒,又放火燒了山。


 


一夜之間,火光衝天,全村覆滅。


 


新聞出來,轟動全市。


 


他們都對十年前那對炒作的情侶有印象。


 


此時,看到新聞,大多數人都在唾棄。


 


有罵她腦子有病的,有罵他心狠的,也有說一句活該的。


 


幾天後,他們就把楚芸拋到腦後了。


 


至此,上一世的恩怨就此終結。


 


我的記憶裡,也不會再有這兩個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