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沈家把我找回來,隻是為了讓我代替假千金,嫁給林家那個殘疾小少爺。


 


為了湊齊外婆的手術費,我答應了。


 


沒有婚禮甚至從未見過新郎一面,我嫁到了林家。


 


新婚之夜,林燁舟面都沒露就直接去了客臥,讓保姆阿姨通知我不要等他。


 


我卻意外看到了眼前的彈幕。


 


【我可太期待林燁舟發現嫁給自己的其實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會是什麼反應。】


 


【包變臉的。】


 



 


(1)


 


在夜市擺攤賣臭豆腐第二年,我突然被告知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我拿著親子鑑定報告來回看了好幾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聽說是當時的護士給剛出生的嬰兒洗澡,不小心抱錯了。


 


沈家知道抱錯了之後,一直在找我。


 


可是當時另一對父母重男輕女,知道生了個女孩很不喜歡。


 


剛出院就偷偷把我扔在了垃圾桶裡。


 


他們也不知道我去哪兒了,到底是S是活。


 


直到一個星期前,沈家才終於找到了我。


 


認親那天,沈母抱著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原來這就是親人。


 


回到沈家那天,我見到了假千金沈妙。


 


她穿著一身漂亮的白色長裙,站在樓梯口打量我,亭亭玉立。


 


隻是臉色有些慘白。


 


似乎是察覺到氣氛尷尬。


 


沈母向我介紹:「落落,這是妙妙,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點頭:「你好。我叫於落。


 


沈妙像是沒聽到我的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當天晚上,我聽到外面的吵鬧聲。


 


沈妙聲音帶著哭腔。


 


「爸媽,既然你們的親女兒已經找回來了,我就不能再霸佔沈家千金這個位置了,我現在就走。」


 


「不要這麼說,妙妙,在我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你哪兒也不去,這裡就是你的家。」


 


「可是於落姐姐剛回來,她會不會厭煩我佔了她的位置這麼多年?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不會的不會的。妙妙你別擔心,你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位置,誰來了也搶不走。」


 


然後是一陣拉扯和行李箱滾動的聲音。


 


我聽到她們抱頭痛哭。


 


我靠在門板上吃瓜,仿佛有一種一切都與我無關的脫離感。


 


不久後,

臥室門被敲響。


 


沈母端著一杯牛奶進來了。


 


「落落,還沒睡嗎?我給你送一杯牛奶,喝了再睡,有助於睡眠。」


 


我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透明玻璃杯裡的牛奶。


 


記得剛找回我那天,沈父沈母帶著我去西餐廳吃飯。


 


我因為誤食了含牛奶的甜品,差點進了醫院。


 


他們這才知道我牛奶過敏。


 


那件事發生不過一個星期,這麼快就被忘了。


 


不過我也不計較。


 


合上手裡的書,對著沈母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還沒睡呢。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母措辭良久,才終於挑明了來意。


 


無非就是說當初抱錯孩子也不是沈妙的錯。


 


希望我不要為難她。


 


沈妙心髒一直不好,

是沈家請了很多專家治療,才勉強維持了現在的健康。


 


他們也怕沈妙回到親生父母家會被N待,所以希望沈妙依舊留在沈家。


 


他們不想讓沈妙受刺激,因為假千金的傳聞遭受非議。


 


所以沈妙依舊是沈家千金。


 


至於我,他們會對外說是收養的女兒。


 


「落落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對你們倆一視同仁。」


 


什麼一視同仁?


 


都是騙人的謊話罷了。


 


可我沒有反對。


 


我知道我反對也沒有任何意義。


 


(2)


 


我很快就知道了沈家把我找回來的真正意圖。


 


看著對面真皮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


 


沈妙哭得梨花帶雨,靠在沈母懷裡。


 


沈母小聲安撫她。


 


沈父也看著她,

眼裡都是疼愛。


 


真是和諧的一家三口。


 


當然,如果那不是我親生父母的話。


 


沈父開口說道:「落落,我知道這件事對不住你,可是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妙妙身體已經這樣不好了,你難道還忍心看她嫁給一個殘疾人過一輩子?」


 


沈家和林家是世交。


 


在沈妙很小的時候,兩家人就定下了這門婚事。


 


可是沒想到林家小少爺林燁舟在十八歲那一年出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落下了終身殘疾,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一生。


 


沈妙自然不想再嫁給他。


 


可是沈家又不想因此取消婚約,怕外人說沈家落井下石。


 


所以他們找到了我。


 


希望我代替沈妙,嫁給林燁舟。


 


我心中不禁冷笑。


 


沈妙後半生的幸福是幸福,

我的就不是了?


 


見我沒有答應。


 


沈妙哭得更厲害:「爸媽,你們別逼姐姐了。我嫁就好了,我嫁。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這話徹底觸碰到了沈父沈母的底線。


 


他們一個勁兒安慰她。


 


偶爾施舍給我幾個眼神,像是在怪我不懂事。


 


我不想多和他們交流,起身要上二樓。


 


沈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隻要你答應這件事,你外婆手術的事,沈家會安排好的。你想清楚,你外婆現在在沈氏旗下的醫院,我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她的生S。」


 


我不可置信地轉過了身。


 


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


 


竟然用我外婆威脅我。


 


當初被扔在垃圾桶後,是我現在的外婆撿到並收養了我。


 


她無兒無女,

每天靠撿廢品把我養大。


 


好不容易等到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前景一片光明,她卻病倒了。


 


醫生說是淋巴瘤。


 


治療需要很多錢。


 


可是家裡幾乎沒有積蓄。


 


即便我畢業後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觀的工作,我的工資依舊負擔不起大額的手術費用。


 


我才想到下班後,要去夜市擺攤賣臭豆腐掙兩份錢。


 


我什麼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外婆了。


 


沉默片刻後,我問道:「如果我答應嫁給林燁舟,你真的會安排好我外婆的治療?」


 


語氣盡量表現得平靜。


 


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和自己親爹說話,而像是在和一個商人談判。


 


眼看有戲,沈父趕緊保證:「隻要你同意和林家的婚約,手術費用不是問題。我馬上就請最好的專家團隊,

給你外婆治療。」


 


「好,我可以同意代替沈妙結婚的事。不過除了專家團隊的治療,我還額外需要五百萬。」


 


這樣即使以後撕破臉,沈家不再提供專家治療。


 


我也能給外婆找到最好的治療團隊,不被他們牽制。


 


聽到我的條件,沈父表情明顯不悅。


 


沈妙看向我。


 


「於落姐姐,你提這種要求多讓爸媽寒心啊。難道你回到沈家就是為了錢嗎?」


 


「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提前祝沈妙和林燁舟百年好合。」


 


沈妙聞言險些暈厥。


 


沈母扶住了她,一個勁兒給沈父使眼色。


 


我作勢要離開。


 


沈父趕緊叫住了我。


 


「好好好,隻要你能代替妙妙嫁到林家,這些條件我都答應你。」


 


「那我同意了。


 


不等他們再說什麼,我轉身回了房間。


 


(3)


 


外婆現在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我告訴了她,我被沈家人找回的事。


 


她拉著我的手,流下了欣慰的淚水。


 


「我的落落也有家了。外婆就是以後走了也沒有牽掛了。」


 


我撇過頭去,沒讓淚水落下來。


 


「是啊,我有家了。外婆你就放心治療,沈家人很有錢,他們也對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些什麼。


 


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紅色小本本。


 


上面記錄的是一個陌生賬戶的匯款。


 


從我 18 歲上大學開始,這個陌生賬戶就會定期打錢給我們。


 


銀行也查不到匯款信息。


 


我們知道的信息隻有備注上不變的四個字「雙木先生」。


 


開始外婆還以為是我未曾露面的親生父母打錢。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這些錢……」


 


「外婆你放心,這些錢我都會還的。」


 


她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我怕外婆擔心,沒有告訴她我要結婚的事。


 


因為林燁舟的身體原因,我們沒有婚禮。


 


甚至領證那天,林燁舟都沒出現。


 


我看著結婚證上相貌俊美的陌生男人,有一瞬間恍惚。


 


二十四歲,我就這樣和陌生人結婚了。


 


我拖著行李箱住進了林家。


 


林燁舟喜歡安靜,偌大的別墅裡隻有我們倆和一個保姆陳姨。


 


沒關的窗戶吹進來一點冷風,最繁華的裝修渲染著落敗。


 


新婚之夜,

我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著林燁舟。


 


腦子裡都是關於他的那些傳言。


 


聽說他出車禍落下殘疾後,就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了。


 


也有人說,那場車禍後,他不僅殘疾還毀容了,性情變得喜怒無常,甚至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癖好。


 


我想到結婚證上的照片,毀容說法應該是假的。


 


至於他的性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4)


 


很快臥室門被敲響。


 


我忐忑不安地說了一聲:「請進。」


 


進來的是陳姨。


 


她告訴我,林燁舟今晚在客臥睡,讓我不用等他了。


 


陳姨說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像是也在為我年紀輕輕就進入這樣的墳墓惋惜。


 


我卻終於松了一口氣,暫時不用應對林燁舟了。


 


送走陳姨,我撲進了柔軟的大床。


 


思索著接下來的生活要怎麼度過。


 


看樣子林燁舟也並不喜歡這段婚姻。


 


那我們以後互不打擾,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正準備閉眼睡覺,眼前突然出現了一行彈幕。


 


【我可太期待林燁舟發現嫁給自己的其實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會是什麼反應了。】


 


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眨了眨眼,那些字反而更清晰了。


 


【林燁舟:我勸你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我的心隻屬於落落……等會兒,落落?!老婆!!!】


 


【包變臉的。】


 


【但凡這小子進臥室看一眼,都不用在隔壁對著照片睹物思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的是我和林燁舟嗎?


 


我是林燁舟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我?


 


怎麼可能?


 


我根本不認識林燁舟。


 


林家這種權勢地位的人,在從前我也不可能接觸得到。


 


我滿心疑慮需要解答。


 


第二天我起床吃早餐,依舊沒有看到林燁舟的人影。


 


聽陳姨說,林燁舟出差了。


 


估計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回來。


 


我簡單「哦」了一聲,沒有再深入這個話題。


 


結婚第一天就出差。


 


林燁舟對我這個新婚妻子的嫌棄簡直是溢於言表。


 


我對此倒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本來我對林燁舟也沒什麼感情。


 


現在正好,不用想方設法維持表面關系。


 


陳姨和我說:「夫人你不用擔心,

感情的事講究細水長流,少爺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我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彈幕信息。


 


【他何止是會喜歡啊,他喜歡瘋了好嗎?】


 


【這倆人到底要錯過多久啊?】


 


【林燁舟,你就是不滿意這段婚姻,起碼看一眼新婚妻子是誰吧?】


 


【他還在外地借酒消愁,惋惜自己娶不到落落呢。】


 


【第一次恨男主太深情。】


 


【快急S我了。】


 


也不知道彈幕說的是真是假。


 


(5)


 


林燁舟在外出差一個多月。


 


要不是偶爾午夜夢醒,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我都快忘了自己已經結婚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到外面傳來停車的聲音。


 


我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林燁舟回來了。


 


我聽到他的輪椅從主臥門口路過,徑直回了隔壁客臥。


 


這是多怕撞見我?


 


第二天醒來時,林燁舟果然已經不在家了。


 


結個婚,硬生生把一向深居簡出的林燁舟,逼成無家可歸了。


 


今天是周末,我不用去公司。


 


外婆那邊也安排了專人照看。


 


我難得清闲。


 


中午的時候,陳姨大概也看我們新婚不久,林燁舟就對我這種冷淡的態度,於心不忍。


 


她想要幫忙拉近我和林燁舟的關系。


 


拜託我去給林燁舟送午飯。


 


我沒有拒絕。


 


我也想見見這個所謂老公的真面目。


 


當然,更想搞清楚那些彈幕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了林氏集團公司樓下,前臺很熱情地接待了我。


 


「請問您要找誰?」


 


「我找林燁舟。」


 


「好的,找我們林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我是他老婆,來給他送午飯。」


 


前臺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我和林燁舟結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


 


她估計以為我是個騙子。


 


她把電話打給了林燁舟助理,確認情況。


 


不久後,我聽到那頭傳來林燁舟的聲音。


 


「我已經吃過午飯了,讓她回去吧。」


 


【林燁舟,你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老婆親自給你送飯你不吃,你要造反啊?】


 


【有能耐等會兒別舔碗。】


 


掛斷電話,前臺給了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我確實是林燁舟老婆,但顯然林燁舟並不喜歡我。


 


「林夫人,這……」


 


「沒關系,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擾他了。」


 


我抬腿要離開,前臺的電話再次響起。


 


我不知道林燁舟為什麼會突然轉變,同意我給他送飯。


 


或許是終究得顧及林沈兩家的情分。


 


電梯到達頂樓,他的助理指引著我到了林燁舟辦公室。


 


「林總現在在隔壁開會,您先在這邊等一下。」


 


「好的,謝謝。」


 


林燁舟這個會議的時間好長。


 


我在沙發上坐得腿都麻了。


 


我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從落地窗往外望,視野一片開闊。


 


有錢真好啊。


 


感慨到一半,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


 


林燁舟坐著輪椅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