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背對著他，還沒有看到他的臉。
就聽見他說：「以後不用來給我送飯了。你知道的，我們之間隻是父母之命的聯姻，彼此沒有感情，我也不會喜歡上你。
這是一份婚內協議，如果沒什麼問題，就籤了它吧。以後我會每個月給你一百萬，但是除了錢，我希望你不要妄想從我這兒再得到什麼。」
清冷到有些空洞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我轉身看到林燁舟那張臉，愣了一陣。
好帥的一張臉。
比照片上瘦了一點，但五官顯得更加深邃。
他腿上蓋了一條薄毯。
上身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襯衫袖口往上翻折，露出一節結實的手臂肌肉。
坐在輪椅上，周身氣質孤寂冷漠。
我收回花痴的目光，點了點頭：「好。」
一個月一百萬呀。
多麼令人心動的數字。
我走過去伸手想要接過他手裡的文件。
林燁舟卻SS拽住了文件不放手。
他一直盯著我，眼裡情緒翻湧，呼吸有些沉重。
緊皺的眉頭在一瞬間舒展，仿佛沉靜的冰河有了流動的痕跡。
【來圍觀大型打臉現場。】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父母之命的聯姻～】
【我不會喜歡上你～】
【我要是落落，高低得把這個婚內協議籤了。讓他知道什麼是追妻火葬場。】
【活該呀，讓這小子嫌棄和沈家的婚事，連領證都不出現。】
【沒想到吧，沈家名義上的這個養女就是落落。】
我正看著彈幕上的內容遲疑。
下一秒，林燁舟將手裡的文件撕碎了。
對上我疑惑不解的視線。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那個，我覺得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既然我們結婚了，就應該好好經營這段婚姻。」
【嘖，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都偷偷咽口水了。這小子一點事都藏不住啊。】
「那一個月一百萬還作數嗎？」
人總不能為了男人連錢都不要了。
林燁舟笑了：「我們結婚了，那些都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你要多少都可以。」
【變臉比翻書都快。】
【別說一百萬了，人和錢都是你的。】
【看林燁舟這不值錢的樣子。】
【落落不用擔心，這S戀愛腦所有銀行卡密碼都是 572166（我隻愛你落落）。你隨時可以把他財產卷跑。】
我觀察著林燁舟的反應和彈幕上的信息。
覺得現在的境況還挺有意思的。
我主動伸出手介紹自己。
「那正式認識一下。你好，我叫於落，是你的妻子。」
沈家人把我認回後，給我加上了沈姓，沈於落。
可我還是喜歡這個隨外婆姓的名字，於落。
外婆說我是上天落下的禮物。
聽到我的話，林燁舟手搭在毯子上，遲疑了好久。
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林燁舟。」
手心很燙，灼熱著周圍的溫度。
有靜電自指尖生成，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林燁舟立馬收回了手。
小聲地說了一句：「抱歉。」
【完了，林燁舟肯定以為落落嫌棄他。】
【我們敏感小狗又要偷偷抹眼淚了。】
看到彈幕上的信息。
我趕緊解釋：「剛剛有靜電。」
聞言，林燁舟臉色果然緩和了許多。
「嗯。」
「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經吃過午飯了，還來打擾你。」
我拿起桌上的飯盒，作勢要走。
林燁舟趕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覺得我可能沒吃飽，需要再吃一點。」
【我覺得我可能沒吃飽～】
【我覺得我可能沒吃飽～】
陳姨準備了兩份飯，讓我和林燁舟一起吃。
兩個人坐下來面對面吃午飯。
我能感受到林燁舟一直在盯著我。
「這個西紅柿炒雞蛋是？」
「是我幫陳姨炒的，不好吃嗎？」
我不知道林燁舟平時的口味是什麼樣的。
以為他不喜歡。
可他隻是遲疑片刻，又夾了一大口菜：
「沒有，很好吃，我很喜歡。」
話是說的菜，視線卻牢牢地鎖定在我身上。
一刻也不願離開。
【給他感動得都快哭了。】
【能吃到老婆親手炒的菜，你小子怎麼這麼幸福啊。】
【甜得我想滿地打滾。】
（7）
飯吃到一半，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我剛聽你助理說，你一出差回來，你那個聯姻對象就S纏爛打非要來給你送飯啊。林燁舟，看來你這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嘍。」
S纏爛打？
非要？
我臉色一點點黑下去了。
「要我說啊，你就趁早和人家小姑娘說明白。你心裡也容不下別人了。雖然人家嫁給你，
但也別有太多的期待了，最後落得一場空。」
他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似乎是說完才注意到辦公室裡還有一個人。
我扭過頭和他對視一眼。
在他臉上看到了林燁舟剛剛見我時的情緒變化。
「媽耶。你你你……她她她怎麼在這兒？」
男人說話都結巴了。
他趕緊湊到林燁舟耳邊，小聲說道：
「你膽子也太大了，竟然都把人光明正大帶進公司了。她們兩個人剛剛沒遇上吧？兄弟我雖然支持你反抗家裡安排的婚事，但你也不能這麼著急啊，你好歹得等和沈家那個離了吧。雖然沈家那個隻是養女，但你也不能這麼不管不顧的呀。」
林燁舟再也忍無可忍：「滾。」
【林燁舟：本來和老婆吃飯被打擾就煩。】
「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你娶了不喜歡的人，心裡委屈，但是腳踏兩隻船的事咱真的不能幹。」
「她就是我老婆。」
「噓，隔牆有耳，你有這份心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啊，也不怕姓沈的聽見。」
「陸野，你這豬腦子要是實在用不上，就掛菜市場賣了吧。」
我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又氣又想笑。
「抱歉打擾一下，但是我可能就是你口中那個姓沈的。」
我伸手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林燁舟老婆，領了證合法的那種。」
陸野像是定在了原地。
「你，你好。我叫陸野。」
「直接叫我於落或者落落就好。」
「落落。」
林燁舟利落地將輪椅橫在我們兩個人中間。
隔絕了陸野想要握的手。
面色不善。
「叫嫂子。」
【大膽，落落也是你能叫的？】
【這醋味我隔著屏幕都能聞見。】
陸野的腦子顯然還沒處理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隻是機械性重復了一句：「嫂子。」
等吃完午飯，我也不打算多打擾林燁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推門出去時，我聽到裡面傳來陸野的驚呼。
「媽耶，你娶到了於落。她就是沈家養女？」
我不禁失笑。
這人反射弧真長。
（8）
林燁舟下午就回來了。
他解釋說自己習慣在家處理工作，隻是公司的重要會議才會露面。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
看到彈幕上的信息。
【明明是著急回家見老婆。
】
【是誰進家門之前，給自己噴三遍香水啊？】
【是誰特意把領口扯低啊？】
【是誰反復向陳姨確定落落在家才回來的呀？】
【這小子都快把孔雀開屏寫臉上了。】
【我都不稀得戳穿他那點小心思。】
林燁舟待在書房處理工作。
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看見斜對面書房還亮著燈。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林燁舟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陳姨過來告訴我，林燁舟今晚依舊睡客臥，讓我不用等他。
我疑惑林燁舟已經知道他老婆是我，竟然還要分房睡。
後來轉念一想。
林燁舟腿上有殘疾，說不定那方面也受到了損傷。
他可能是怕面對我自卑。
我又想到林燁舟那張貌美到讓人心跳驟停的臉。
一邊惋惜一邊想著，不行我也認了。
這一晚我睡得不算安穩。
少時泥濘的記憶順著大雨衝刷而來。
外面下雨了，雷聲混雜著閃電，照亮了半邊窗子。
我蜷縮起身體。
夢裡的我也縮在了角落，無助地看著眼前比我高一個頭的孩子們。
他們繞著我轉圈，嘲笑我沒有爸媽。
「撿破爛的沒人要，撿破爛的沒人要……」
編纂的刺耳童謠聲隨著奔跑的腳步越來越遠了。
淚水也控制不住似的，自眼角滾落。
下一秒，我好像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落落別哭，我要落落。」
聲音也似乎很遠很遠。
我分不清了。
那是外婆，還是林燁舟。
（9）
醒來時，雨已經停了，外面天光大亮。
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我揉了揉眼適應光線。
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頭怎麼疼得這麼厲害？
一雙手扶住了我的手腕。
「別亂動，你昨晚發燒了。」
林燁舟撐著一隻胳膊在我床邊。
像是一宿沒睡的樣子。
眼中疲憊參雜著擔憂。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微微蹙眉：「還是有點燙。」
「我沒事的。」
一下雨就會發燒是我從小到大的毛病了。
可能是因為當時被扔垃圾桶後，又碰上大雨，差點把我凍S。
身體和心理都對雨有了排斥。
雨停了之後，自然就會好的。
我又看向林燁舟。
「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謝。我們本來就是夫妻。」
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他的那雙眼睛深邃憂鬱，像是在勾著我去探索。
等我反應過來我在做什麼的時候。
我已經對著林燁舟的薄唇吻了上去。
隻是一下，淺嘗輒止。
林燁舟眼中的光一閃而過。
整個人僵在原地似的，愣愣地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笑。
「那就用這個吻作為感謝吧。」
其它的，我也給不了。
聞言，林燁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彈幕的內容又在眼前浮現。
【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得嗎？】
【落落不會知道，在她睡著的時候，林燁舟已經偷偷親了她好多遍了。】
【林燁舟簡直就是扮豬吃老虎的典範。】
【一個為了逃避家族爭端，裝殘裝六年的男人。我都不敢想這貨心眼得有多多。】
【完了，我家落落要被他吃幹抹淨了。】
我一驚。
裝殘？
視線不自覺落在林燁舟那雙腿上。
他的殘疾竟然是裝的嗎？
（10）
當天晚上，林燁舟借口照顧生病的我，留在了主臥。
我沒有反駁。
關上燈剛閉上眼。
一隻胳膊將我擁入了懷中。
林燁舟聲音又輕又溫柔：「睡吧，我一直在呢。」
「嗯。
」
臨近夏季，雨水多了起來。
那晚依舊下雨。
可是很神奇，我睡得異常安穩。
沒有噩夢也沒有發燒。
林燁舟對於我而言，似乎真是個特別的存在。
知道結婚對象是我後，林燁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帶我去見他的那些朋友。
和我十指緊扣，鄭重其事地介紹我是他老婆。
我偶爾刷腹肌帥哥被他撞見。
第二天，林燁舟的襯衫扣子就解了一半。
一不小心就拉著我的手感受了真正的身材。
為了逗我開心，他甚至去學了冷笑話。
用彈幕上的話就是：【讓我們看看林燁舟今天又開什麼屏呢？】
關於我和沈家的真正關系，林燁舟很容易搞清楚。
他也很快就明白了我嫁給他的真正原因。
因為我想給外婆賺醫藥費。
提及此，我有些不安。
林燁舟知道我當初隻是為了錢才答應替嫁，會不會覺得我勢利？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沉默了好長時間。
我試探性說道：「林燁舟，其實……」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好像真的愛上他了。
可是我話還沒說完。
就被林燁舟扯入了懷中。
我措不及防坐在了林燁舟腿上。
兩個人離得很近很近。
我聽到他聲音哽咽。
「落落你以後有我呢。他們都不可以欺負你。」
語氣裡隻有心疼。
我點頭：「林燁舟，我相信你。」
我確定林燁舟喜歡我。
隻是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和我認識的。
更好奇他的腿真的是裝殘嗎？
兩個人朝夕相處這麼多天，我也沒察覺異常。
算了。
林燁舟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
外婆轉去了新的醫院，離開了沈氏旗下。
聽到這個消息，沈父知道無法掌控我，還氣急敗壞。
「你這是什麼意思？於落，你存心要和沈家斷絕關系是吧？」
我點頭：「您猜對了。」
「要不是沈家的地位，你以為你能嫁到林家嗎？你這樣做，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