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他們承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事嗎？
以前我還會幻想親生父母的愛。
可是現在所有妄想都沒了。
外婆換了新的專家團隊治療。
聽說我要去醫院，林燁舟說要陪我一起去。
我搖頭：「沒事，我自己去就好。」
他下午要去公司談一個重要項目。
別因為這些事耽誤了。
反正照顧外婆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林燁舟沒有再堅持。
（11）
我拿著外婆的病歷敲響了醫生的辦公室門。
裡面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請進。」
「周澤哥，竟然真的是你。」
周澤是我們家以前的鄰居。
他比我大六歲。
小時候我被那些熊孩子欺負，
他沒少幫我。
後來周家搬家走了，我們也斷了聯系。
沒想到在這兒遇到。
周澤也笑著打招呼：「落落，好久不見啊。」
「我剛還好奇，到底是什麼人三十歲就做到了專家醫師的位置。是周澤哥你，那就不奇怪了。」
印象裡周澤成績一直格外優秀。
「你啊你，真是越長大嘴越甜了。」
我們談論關於外婆的病情。
外婆的病確診的時間太晚了，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情形不容樂觀，我一直都知道。
隻是麻痺自己，遲遲不想面對罷了。
周澤一邊冷靜分析最優的治療方案，一邊安慰我：「落落，看到你開心，就是外婆最好的藥。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我吸了吸鼻子：「嗯。
周澤哥我明白。」
我們兩個人一起去見外婆。
我看著轉角的一個坐輪椅的人很像林燁舟。
周澤看我遲疑，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
除了來來往往的醫患，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
「看什麼呢？」
「哦，沒什麼。」
我搖搖頭。
估計是我眼花了。
林燁舟怎麼會來醫院呢？
沒想到外婆也還記得周澤。
她誇了半天周澤真是年輕有為。
這麼年輕就已經是主任醫師了。
她話音一轉：「小澤還是單身嗎？」
「平時工作比較忙，就沒時間談戀愛了。」
「你和落落都是，一工作起來就忘了休息。我記得你年紀不小了，也該穩定下來了。」
「哎呀，
外婆，人家周澤哥忙著研究醫學事業呢。」
哪兒有人第一次重逢就催婚的？
周澤推了推眼鏡框，無奈笑笑。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人，在很小的時候，她就住進我心裡了。所以這些年也沒想過別人。這次回國也有一半是因為她。」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別扭？
我還沒搞清楚情況。
外婆已經拉著我的手搭在了周澤手上。
「我看呀，你和落落就挺合適的。兩個人青梅竹馬，又知根知底。」
我內心咯噔一聲。
一直沒找到機會和外婆說我已經和林燁舟結婚的事。
現在誤會大了。
我趕緊抽回手。
周澤手上落了空，眼裡的失落一閃而過，但是又很快歸於平靜。
我剛想開口解釋清楚，
門口傳來響動。
我回頭望去，看到了門口的林燁舟。
林燁舟緊緊地盯著我們，搭在輪椅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周澤問：「你好，請問你找誰？」
林燁舟沒有回答，徑直離開了。
我內心和彈幕一樣。
隻有兩個字【完了】。
（12）
簡單安撫好外婆，我匆忙追了出來。
「林燁舟！」
我擋在他輪椅面前：「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青梅竹馬，怪我出現的不是時候，耽誤你們久別重逢了。」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那你說我應該想象什麼樣啊？是我老婆從來沒向家人介紹過我的存在？是我看到別的男人拉我老婆的手，還是說你們青梅竹馬確實更般配啊？
」
「林燁舟。」
我俯身抱住了他。
大滴的淚水落在了我肩上。
「落落，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好，早就不想要我了啊？你更喜歡剛剛那個男人嗎？」
我說：「沒有，林燁舟，隻有我們最般配。我隻愛你，從始至終也隻有你一個人。」
本來想找一個更正式的日子帶林燁舟來見我外婆的。
經此一事，我隻能趕緊向她解釋清楚我結婚的事。
以免之後她又心血來潮亂點鴛鴦譜。
外婆很喜歡林燁舟。
主要是我喜歡。
是我的選擇她都會支持。
「哎呀你看，剛剛差點讓小澤誤會了。你這孩子，這麼大事都不和我說一聲。也不早點帶燁舟來看我。」
「外婆，不怪落落，是我工作比較忙，
應該早一點抽出時間來看您的。」
「你們倆好好的就行。」
「外婆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落落。」
林燁舟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和他相視而笑。
【謝天謝地沒有因此誤會錯過，我都怕了。】
【林燁舟才不會讓自己和落落錯過呢。】
回到家，我問林燁舟：
「剛剛離開的時候，周澤單獨和你說什麼了？」
他倆第一天認識，有什麼事還得背著我單獨聊？
直覺告訴我這事不簡單。
林燁舟目光深沉：「真想知道？」
「嗯。」
「他要給我介紹治腿的專家，怕我給不了你幸福，還說這樣的婚姻不過是你一時興起，恐怕很難維持下去。作為你一起長大的竹馬，
他很關心你的生活幸福。」
林燁舟咬牙切齒說出這段話。
【想不到這個周澤竟然是個綠茶男。】
【鹹吃蘿卜淡操心，人家小夫妻倆的幸福關他屁事。】
【他不會以為就憑這些話就能讓林燁舟自卑退出吧？】
「落落，他對你圖謀不軌，我不喜歡。」
我也沒想到周澤竟然會和林燁舟說這種話。
也有些生氣。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是這種人。他隻是外婆的治療醫生。我私下不會和他接觸了。」
林燁舟攬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了他腿上。
「還有一件事。」
「周澤還和你說什麼了？」
下一秒，林燁舟將我打橫抱起來了。
身體突然騰空，我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
「林燁舟，
你的腿。」
「我和周澤說，不用他操心，我老婆的所有幸福我都能給。」
黑暗像是在一遍遍放大兩個人的感知。
十指緊扣的手從未松開。
……
（13）
第二天醒來時，林燁舟還沒醒。
我手指順著他的鼻尖滑下來，一直落在他腹肌斑駁的痕跡上。
昨晚荒唐的一幕幕又在腦海裡浮現。
我臉有點紅。
此時此刻，有一種說不明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下一秒，手被林燁舟按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我，眼裡是抓包成功的狡黠：「老婆摸得舒服嗎？」
「林燁舟你竟然裝睡。」
「裝不裝不重要，老婆喜歡就好。」
太犯規了。
「好了，不逗你了。今天周日不用上班，你多睡一會兒。畢竟昨晚某人可是一直喊累。」
我羞得想踹他：「林燁舟！」
他以前的一本正經都是裝得嗎？
隻是我更好奇的是他的殘疾竟然真是裝的。
「倒也沒有一直都是裝的。車禍發生時，我的腿確實受了很嚴重的傷。」
林燁舟垂眸，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甚至一度那些會診的醫生也說我再也站不起來了。那兩年我很消極，幾乎沒法見人。期間我無數次想過去S。」
當時他也才十八歲。
突然從天之驕子跌下懸崖，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度過那段黑暗的時光。
我聽得心疼極了，握著他的手。
「林燁舟，以後你永遠有我呢。不許再想S不S的事。」
「嗯，
確實是因為你，讓我活了下來。」
「什麼意思？」
林燁舟說他想過跳樓輕生。
那天他騙過了身邊的保鏢，獨自一個人上了京市最高的樓。
沒想到在天臺遇到了我。
當時我爬上最高的樓看風景。
給自己打氣，說總有一天我會帶外婆離開那片泥濘。
是我勸他隻要活著，生活總能繼續前行。
未來比你想象中精彩。
我們坐在天臺的臺階上，聊了很久很久。
從此，我的身影就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坐著輪椅的落魄少年和眼前的人重合。
原來命運的齒輪那麼早就開始轉動。
林燁舟真的因為我的話重燃了希望。
回去後他積極配合專家團隊的治療。
經過兩年時間的治療，竟然真的再次站了起來，恢復得和從前一樣。
後來他四處打聽關於我的消息。
聽說我考上了華大。
他幫不了我太多，也怕我會拒絕他的太多好意。
所以隻是每個學期匿名給我打錢。
我一驚：「你就是雙木先生？」
「嗯。」
對啊，雙木是林，我早該想到的。
所以林燁舟，其實也是把我拉出深淵的那雙手。
（14）
我眼眶湿潤了。
林燁舟拉著我的手放在嘴邊親吻。
「我本來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出現在你身邊，正大光明地追求你,和你在一起的。隻是我爸媽以S相逼讓我和沈家聯姻,我當時不知道結婚對象就是你,還以為我們就要就此錯過了。
」
還好有緣之人不會錯過。
我不解：「不過你恢復之後，為什麼還要裝殘呢？」
在外人面前轉殘裝六年。
每天把自己按在輪椅裡，所有行動都被限制。
想想都憋屈。
「因為我查出當時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我堂兄覬覦我在公司的股權份額，才設計了那場事故。如果知道我恢復，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再次下手。我索性將計就計，陪他演一出好戲。」
對上我擔憂的目光，林燁舟扯我入懷。
「不用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這些年林燁舟收斂鋒芒。
表面上隻是林家最無為的殘疾小少爺,暗地裡收集他堂兄販賣公司核心資料的證據。
已經將想要傷害他的堂兄送進去了。
【其實當時林燁舟發現堂兄知道了落落的存在，
甚至想要傷害落落，緊急收網。】
【大快人心。】
【林燁舟你有這份忍耐力,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現在所有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想要謀害林燁舟的人也已經繩之以法。
林燁舟沒有再隱瞞腿好了的消息。
他對外宣布了我們的婚期。
當初因為誤會差的那場婚禮，他要給我補上。
林燁舟知道我的遺憾是外婆不能到現場參加我的婚禮。
所以選好婚禮禮服後,他就陪我去醫院見了外婆。
讓她見到了我婚禮時的模樣。
林燁舟和我十指緊扣。
「外婆，你放心,我發誓我一定會永遠對落落好的。」
我們的婚禮日期舉行。
婚禮請柬上新郎林燁舟,新娘那一欄寫的是於落。
甚合我心。
（15）
婚禮當天,我們剛說完婚禮誓詞，準備交換戒指。
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影衝了過來。
沈妙歇斯底裡地朝我怒吼：
「於落,這應該是我的位置。是我和燁舟有婚約,是我應該嫁給他。你還我！」
知道林燁舟身體恢復，沈妙就後悔了。
她哭著鬧著要讓林燁舟離婚娶她。
甚至和沈父沈母一起和我施壓。
我都沒有同意。
沒想到她竟然鬧到了我們婚禮現場。
林燁舟面色不悅，讓保安把她請出去。
「燁舟我求求你看看我，是這個壞女人搶了我的位置。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啊。」
「是嗎？」
林燁舟冷笑一聲。
找出了一段錄音。
沈妙不屑的聲音傳出來：
「我怎麼可能真嫁給林家那個殘廢？我家那倆老不S的也是有病,竟然定下這樣的婚約讓我難堪，他們就是看我不是親生的存心欺辱我。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裝讓他們把親女兒嫁給了林燁舟那個殘廢,這都是他們的報應。等他們S後,沈家的財產也注定都是我的。」
聽到錄音,跟隨而來的沈父沈母也愣了。
他們不會想到一直疼愛的好女兒私下會是這樣的面孔。
沈妙徹底慌了。
「不是的燁舟,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滾。」
沈妙眼見事情沒有回轉的餘地。
瘋了一樣想要朝我撲過來：
「於落你憑什麼啊？
你擁有的這一切都應該是我的,你就是個偷人人生的小偷。」
這話被她說出來不覺得諷刺嗎？
林燁舟及時護住了我。
他當著眾人的面解釋清楚了我和沈家的關系。
原來一直囂張跋扈的沈妙隻是抱錯的假千金而已。
對沈妙如此溺愛，卻對外宣稱我這個親女兒是領養的。
眾人哗然。
對於這一切，沈父沈母沒有再阻攔。
沈妙已經傷透了他們的心。
沈妙瘋瘋癲癲地被趕了出去。
沈父沈母想要挽回和我的關系。
「落落婚禮,當然得讓爸爸送你出嫁。」
這種時候承認他是我爹了？
【怎麼會有人臉這麼大呢？】
【當初用外婆的事威脅落落,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
我冷漠得抽回了他想要挽我的手。
內心隻剩下無限的惡心。
「我叫於落，和我外婆一樣姓於，和沈家沒有半點關系。」
林燁舟也將我護在了懷中。
「叔叔阿姨，我老婆和你們沒有關系,這可是當初你們自己說的。」
他們也被請了出去。
婚禮繼續進行。
我和林燁舟交換完戒指。
他眼裡含淚：「落落，我會永遠愛你。」
林燁舟，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