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養了一個人，她不會響！】
【她是壞了嗎？】
【你們養的人能不能修，求求大家幫我想想辦法。】
【她現在暈倒了，喪彪快叫你養的人來救命啊！】
1
「你醒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周茉擔憂的眼神。
她是我的鄰居。
我點點頭，正想打字問她，我這是怎麼了。
「喵。」一道熟悉的貓叫聲響起。
循聲望去，團子高高抬起前爪，正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我扯起唇角，朝它笑了笑。
它放心了下來，開始舔 jiojio。
周茉感嘆一聲：「姐姐，你家貓咪真聰明。」
「說起來，
這次還多虧了它。」
我震驚地望向周茉。
她說是團子昨晚帶著她的狸花貓喪彪來找她求救。
不然她也不能及時把我送進醫院。
團子好像聽懂了周茉在誇獎它。
它驕傲地揚起頭，彷佛在說：【人，快誇我！】
我坐起來，用沒打點滴的手撓它的下巴。
團子舒服地眯起雙眼，喉嚨裡發出拖拉機似的咕嚕咕嚕聲。
2
我是低血糖。
當天下午打完點滴，醫生叮囑我要按時吃飯後就放我出院了。
回去的路上，我請周茉吃了飯。
到家後，我打掃衛生時發現團子的電話手表沒電了。
插上電源，屏幕亮起，界面停留在一個群聊。
群名叫養人交流群。
群友的頭像都是各種貓貓狗狗。
我沒忍住好奇心，翻看了聊天記錄。
給團子買手表的第一天，它在群裡發：
【我養了一個人，她不會響！】
【她是壞了嗎？】
【你們養的人能不能修，求求大家幫我想想辦法。】
善良搖粒絨甜妹兒：【你去人的床上拉屎，她生氣了，就響了。】
邊牧奧利奧：【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人生了一種很嚴重的病，要花很多很多的錢才能治好。】
布偶團子：【那我少吃點罐罐和貓條，多賺點錢，就能給人治病啦。】
【家貓們，有沒有高薪靠譜的貓咖推薦？】
橘貓泡芙：【不要去啊，貓咖裡的漂亮姐姐太恐怖了，她們抱著貓猛吸，還掏貓的褲襠，親貓一臉口水！】
難怪團子這幾天每頓都吃的很少，碗裡的貓糧總是剩下一大半。
問了醫生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路過街邊的貓咖，它直往裡鑽，我拉都拉不回來。
我還以為它是饞貓條了，原來是想賺錢給我治病。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呆坐在沙發上。
不知愣了多久，回過神時淚水早已決堤。
……
擦幹眼淚，我繼續往下滑屏幕，時間來到了昨天。
布偶團子：【我養的人暈倒了，喪彪快叫你養的人來救命啊！】
【@喪彪】
【@喪彪】
喪彪：【我剛棄養了她，你等著，我現在回去找她。】
我將目光投向仰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團子。
它四腳朝天，露出軟軟的肚皮。
我忍不住將它抱起來狠狠親了兩口。
團子被我親醒了。
它睜著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臉蒙地看著我。
但團子並沒有生氣，反而用頭輕輕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看著她在手表上緩緩打出幾個字：【人，什麼事？】
【謝謝你救了我。】
它害羞地用前爪擋住了臉。
團子打字回我：【不用謝，這都是貓應該做的！】
以表感謝，我拿出新買的凍幹喂它。
貓卻偏過頭不吃：【人，我不餓。】
【你不吃，媽媽會傷心的。】我垂下頭，故作傷心。
它跳到我身上，輕輕吻了吻我的臉頰。
這才低頭吃了起來。
我們一人一貓用微信交流了起來。
【人，你每天乖乖的嗷，要好好吃飯，以後貓養你呀。
】
說著，她從我的腿上跳下去，拿出了她愛吃的貓條和罐罐。
我搖搖頭：【這是貓飯，人不能吃，人要吃人飯。】
團子歪了歪頭，思索片刻後，眼眸一亮。
它噠噠地跑進臥室，叼來了我愛吃的面包，放進我的手裡。
【人，吃。】
【等貓賺夠了錢，帶你去治病。】
【病好了，你要天天響給我聽哦。】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好。】
3
我並不是天生啞巴。
而是在四歲那年，被重男輕女的奶奶丟棄，我卻以為她在跟我躲貓貓，在尋找她時出了車禍。
我沒S成，但自此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可能是良心發現，這麼多年，奶奶對我還行。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
經常出差，是她來照顧我和弟弟的生活。
接我上下學時，她會給我買零食。
過年時，她甚至會偷偷把我叫到房間，笑眯眯地多塞一個紅包給我。
盡管如此，我始終對她不親。
她丟棄我，我變成了啞巴，遭人恥笑和欺負。
這件事就像一根尖銳的刺一樣，深深地扎在我的心裡。
每每想到，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痛得我無法呼吸。
就在我陷入回憶，難過的這幾分鍾時間裡，團子又在養人交流群發起求助了。
【家貓家狗們，我養的人突然聞起來苦苦的，還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她是不是壞掉了？！】
橘貓泡芙：【舉爪，貓知道人為什麼聞起來苦苦的，是因為她現在很傷心。】
【你快去貼貼她呀。】
布偶團子：【我貼了，
人沒反應！她是不是真的壞掉了？！】
橘貓泡芙：【你繼續貼，然後舔一舔她。】
看著面前一隻手搭在我手上，用腦袋不斷蹭我、舔我的團子。
心裡頓時一暖。
我將頭埋進它的肚肚裡猛吸。
團子用粉色的肉墊用摸我的臉，舔走了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淚。
【人別哭，貓在呢。】
4
翌日早晨，我送團子去它自己物色好的貓咖打工。
堅持了一周，它便說不去了。
【人，貓咖的 ee 們真的和泡芙說的一樣！】
【她們掏貓褲襠！發出桀桀桀的笑聲，還說這麼可愛的貓生來就是要被親S的，貓不想被親S，能不能不去貓咖了？貓可以想其他辦法賺錢給你治病。】
打完這段話，它小心翼翼地覷我臉色。
看得我心軟軟，我點了點頭。
團子立刻蹦起來幾尺高，小尾巴高高地翹起，在家裡瘋跑。
瞧著這可愛生動的畫面，我靈光一閃，開始在網上分享團子的日常趣事。
視頻發布後，承蒙網友的喜愛，流量很不錯。
粉絲量蹭蹭地往上漲，甚至有廣告商找我合作。
團子許是知道我拍它能賺錢，凌晨我睡得正香，它把我從床上拉起來，要我給它拍後空翻的視頻。
我當即按下錄制鍵，畢竟誰也不能拒絕一隻硬要表演後空翻的貓！
5
再次收到我媽催婚的信息，心情跌到了谷底。
團子察覺後說帶我出門散步透透氣。
途中經過一個拐角時，我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呼喊聲。
「傻逼。」
「傻逼，
你在哪兒？」
與此同時，團子脖子上掛著的電話手表突然亮了。
養人交流群彈出一條又一條的消息。
【誰養的人在罵老公啊，罵了一晚上口不幹嗎？喝點水再罵吧。】
【我也聽到了，罵了一晚上就一個詞，這人的文化水平不高，誰養的，沒送她去上學嗎？不說了，我養的人下晚自習回來了，我去看看她有沒有打獵給貓帶好吃的回來。】
【轉發視頻家和萬事興。】
【轉發視頻以和為貴。】
【不是罵人的傻逼，是這個傻幣@咪叫傻幣。】
這條消息是邊牧奧利奧發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一隻叫傻幣的貓丟了。
布偶團子：【@咪叫傻幣你別躲貓貓了，你養的人正在找你，她很焦急！】
點開傻幣的頭像，
是一隻黑貓。
大晚上的，黑貓要是躲起來，那就更不好找到它了。
好在傻幣很快回復了團子的消息：【爸爸打碎了媽媽的香香，然後說是貓打碎的，媽媽不給我吃小魚幹，貓背了黑鍋，嗚嗚嗚，不想理人。】
橘貓泡芙：【那他太壞了。】
善良搖粒絨甜妹兒：【咬壞他的拖鞋，拉粑粑在他腿上，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橘貓泡芙：【喝點馬桶裡的國窖親他兩口，保管他不會揍你，還喜滋滋地給你開罐罐。】
暹羅咖啡：【@橘貓泡芙你為什麼不埋屎，又要我替你埋！找媽告狀，泡芙壞咖啡好！】
咪叫傻幣：【好辦法！謝謝泡芙。】
看傻幣媽急得快哭了，我決定幫她一把。
我讓團子問問傻幣到底藏在哪裡。
咪叫傻幣：【咪才不會告訴你們，
咪藏在櫃子上面。】
得知這一消息，我快步走上前去，打字問傻幣媽：
【請問你是在找貓嗎？】
「對，一隻黑貓。」
我又回她：【你在外面找了這麼久還沒找到，它可能藏在家裡的某個角落。】
「不會吧，我在家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她語氣遲疑，「就連倒貓糧的聲音都沒讓它現身。」
【你可以找一找櫃子上面的空間，它可能藏得高，你沒注意到。】
她將信將疑地給家裡人打去視頻電話。
片刻後，手機裡傳來男人興奮的聲音。
「找到了！」
傻幣媽松了一口氣。
隨即她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我叫姜萊，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要不是有你，我還不知道要找多久。」
我微笑著搖搖頭，
表示不客氣。
姜萊疑惑不解：「可是它明明知道我們在找它，為什麼還一聲不吭啊？」
腦子裡緊急找了一個理由，我低頭迅速打字：
【你是不是冤枉它了？我前段時間冤枉了我家貓咪，它也躲起來不吭聲。】
她蹙緊眉頭，努力搜索腦海中的記憶。
「我今天什麼時候冤枉它了？」
「喵，喵喵。」傻幣爸懷裡的貓突然叫了兩聲。
看著手機對面的男人眼神躲閃，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
顯然是心虛了。
這下傻幣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李！想！」
這天晚上，男人痛苦的嚎叫聲在小區裡此起彼伏。
「老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天我就去買瓶新的保湿水賠給你。
」
「傻幣，你替爸爸說句好話呀。」
「傻幣，爸爸求你了。」
吃完小魚幹的傻幣看著挨揍的爸爸幸災樂禍地叫了幾聲，然後翻個身美滋滋地閉上眼睛睡覺了。
6
沒過幾天，傻幣媽又在小區裡找傻幣了。
起初大家都不放在心上，以為它又調皮躲起來了。
可幾個小時過去，它仍不見蹤影。
不管養人交流群裡的動物們怎麼艾特傻幣，它也沒有一絲回應。
大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三花年年：【傻幣是不是出事了？嗚嗚嗚。】
邊牧奧利奧：【大家一起幫忙找找吧。】
群裡的貓狗們齊齊出動，其他熱心的戶主也開始幫忙尋找傻幣。
「傻幣，你在哪裡？」
「傻幣，
別躲了，你快出來。」
「傻幣！」
……
彼時我正在小區裡和團子散步，開著直播讓團子和粉絲見見面。
聽到大家急切的呼喚聲，團子悄悄豎起了小耳朵。
它咬我褲腿，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瞬間懂了它的意思。
我摸摸團子的頭，當即帶著它加入了尋貓大隊。
天色漸晚。
一直找不到傻幣。
姜萊已經急哭了：「都怪我，我今天著急出門，門沒關好，不然傻幣不會跑出去的。」
我輕輕拍拍她的背，試圖給予她一些安慰。
周茉語氣篤定：「別擔心，肯定能找到傻幣的。」
這時，嗅覺更靈敏的狗狗們突然朝著前方同一個方向飛奔。
團子也停住使勁嗅的動作。
它撒腿就跑：【人，我聞到傻幣的味道了！我們快去救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