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經退到了牆角。
卻不想觸動了機關。
掉入陷阱前,我終於讀懂了老公的唇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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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和女兒已經被關在了籠子裡。
她軟軟的身體靠著我,不停地搖晃著我。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我夢到了女兒的前世。
那時,在遙遠的異國,食物不夠。
村民們便找出最柔弱可欺的女人,說她們是女巫。
然後,把她們就地焚燒。
既可以節省口糧,又可以取樂。
於是,獵巫活動愈演愈烈。
女兒的前世,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
她被眾人驅趕,爬進火堆,留下斑駁的血跡。
而我……是她的女兒。
她為了保護我,承認自己是女巫。
即便,她並不會巫術。
在被烈火焚燒的前一秒,她的眼睛看向我的藏身之處。
她對我說:「寶貝,要藏好。」
藏在草垛後的我,忍著刻骨的仇恨與疼痛。
用唇語回應道:「我知道,媽媽。」
夢境消散。
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與痛苦,我醒來了。
正對上女兒白淨的小臉和烏黑的眼睛。
我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怪不得我們母女的感情這樣深厚。
原來前世,她是我的媽媽。
用生命保護我的媽媽。
這輩子,該換我來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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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艱難起身,環顧四周。
每一個籠子裡,
都關著一個人。
有女孩,有女人。
她們神情麻木呆滯,像是受過很多的折磨。
我剛想開口和她們說話,蒙面女巫出現在我面前。
瞬移術,她也會用。
緊接著,她溫柔的聲音傳來:「想知道她們是誰嗎?」
我僵在原地。
是左棋。
她不緊不慢地解開面紗,隨意一丟。
「籠子裡關著的,是和你女兒一樣的笨蛋女巫。」
「她們大部分都家境貧寒。過早的覺醒能力,被家長當作搖錢樹。」
「所以,她們很快就暴露,並且被我和你老公關在了這裡。」
她隨手一指某個鐵籠,笑道:
「喏,那個小女巫的姐姐會隱身術,父母逼著她來穆家偷盜。」
「結果中途她能力失效,
被人活活打S。」
「而她呢,會化形。父母就把她賣到馬戲團賺錢,被我買了來。」
說到這裡,她得意抬起那個女孩的臉,重重磕在鐵籠上。
「當然,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巫術了。」
「這裡的每一個女巫,包括你的蠢女兒,都吃下了我的藥丸。」
「南湘湘,我把你女兒最強大的能力扼S在了搖籃裡。」
她說著,隨手變出一塊絲巾來擦手,朝我微笑:
「我才是這個時代,唯一的超級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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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牙,把女兒護在身後。
「以你的能力,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又為什麼要傷害她們?」
左棋冷笑,她精致的妝容開始有了裂痕:
「我已經一百五十歲了,最多還有五十年,我就要S了。
」
「而我多年來引以為傲的永葆青春,建立在一副逐漸衰退的身體上。」
「所以,我需要用穆家的權勢,來支持我做研究。」
她盯著我的眼睛,繼續慢悠悠開口:
「我在宴席上展示的返老還童術,對穆成罕有用,對我可沒用。我必須研究一些,新的東西。」
她說著,隨手一揮。
掏出一個女孩的心髒,放進了玻璃瓶裡。
左棋欣賞著那顆依舊在跳躍的心髒,對我燦然一笑:
「你女兒是這裡唯一的超級女巫,她對我的研究至關重要。」
「所以慶幸吧,她最後一個S。」
左棋離開後,女兒抖抖索索地顫慄著。
她責怪自己失去了能力,更害怕我們都會命喪於此。
我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安撫,
卻發現我們的籠子在滑動。
籠子漸漸後退,慢慢隱入了一間暗格。
是老公來救我們了。
他神情緊張地為我們打開了鎖:
「湘湘,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要是知道,絕不會讓你們來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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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看他:「告訴你,讓你拿女兒做實驗,給你爸爸續命嗎?」
老公見我惱怒,也不再說話。
他攙扶著我,另一隻手抱著女兒,在密道快速奔走。
我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把自己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雖然他惡心至極,但眼下想要活下來,唯有靠他。
我們彎彎繞繞走了許久。
我覺得我們應該走出了穆家。
地道門口。
老公在我和女兒的臉頰上各吻了一下:
「湘湘,
你們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可地道門打開,我們卻被包圍了。
面容冷硬的公公和左棋,帶著穆家的數百號打手,包圍了我們。
老公護在我們身前:「爸,放過我的妻子和孩子吧。」
公公恨鐵不成鋼地指著老公:
「隻要研究出長生不老藥,女人和孩子要多少有多少。她們兩個算得了什麼?」
「是啊,」左棋幽幽開口,「我的研究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女巫的心髒磨成藥粉,讓我能力倍增。」
「假以時日,我一定能找出長生不老的真正秘訣。」
公公聽後,指一指女兒,對身後的打手下了命令:
「抓住她!馬上把她送進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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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朝我們靠攏。
老公從懷裡掏出槍。
他擋在我們前面,一字一句說:「爸,她們倆不行。」
公公搖頭嘆息:
「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他說著起身,也不假手他人,不知從哪裡掏出了槍。
一秒都沒有猶豫,他對著老公的心髒射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老公踉跄一步栽倒,就再也沒了氣息。
左棋瞬移到老公的屍體前,用腳踢了踢,笑道:
「穆裡,你已經沒了爸爸。不想你媽媽S的話,就乖乖配合我做實驗吧。」
女兒渾身一抖,她放開了我的手,想要朝左棋走過去。
老公的血濺在我身上,他的眼睛久久沒有閉合。
我的大腦短暫地空白,卻又霎時變得無比冷靜。
幾秒後,我一字一句艱難開口:
「寶貝,
媽媽突然想明白,為什麼你的透視術沒了,可你的復原術還在。」
「你吞下的五顆藥丸,消失的能力是隨機的。」
「我們測試過,你失去了縱火術、瞬移術、讀心術和透視術。」
「而巫毒術和 5 號能力,你必然還剩一個。所以寶貝,試試你的 5 號能力吧。」
女兒仰頭看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媽,真的要試 5 號嗎?」
我摸摸她的頭,不容置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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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左棋臉色煞白。
因為,躺在地上的老公,突然活了過來。
他一口咬住了左棋的脖子,不給她任何反擊的餘地。
女兒的 5 號能力——起S回生術。
S去的人會在她的召喚下,變成喪屍。
她第一次覺醒這個能力,是在她養的小狗S去那天。
女兒喚醒了它,讓它變成了喪屍犬。
喪屍犬橫衝直撞,差點把我咬傷。
最後,女兒用縱火術才把它燒S。
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隻能讓女兒使用 5 號能力。
變成喪屍的老公SS咬住左棋的脖子。
左棋激烈地掙扎著,卻還是被咬下了一塊肉。
但她畢竟不是人類,沒有馬上變異。
她挾制住我和女兒,用瞬移術把我們帶到了高處。
下方,老公又撲向了某個黑衣人。
很快,他也變異。
場面亂做一團。
穆家的打手人員眾多,站得又密集。
十分鍾過後,穆家這一處私密的實驗基地。
已經遍地都是搖搖晃晃的喪屍。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走著、撞擊著各處的門。
幾乎所有的通道都被它們堵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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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棋把我和女兒帶回了關押著女巫們的地下室。
她把我們綁了起來。
她想挖出其他女巫的心髒帶走。
可她試了幾次,卻突然呼痛停手。
她被老公咬傷的地方缺了一塊肉,並且開始潰爛發紫。
她瘋狂地吞下了很多藥丸,卻依然無濟於事。
最終,她抖抖索索地拿了一把匕首,歪歪扭扭地朝女兒走過來。
她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對女兒說:
「穆裡,我現在需要你自願把你的生命換給我。」
她說完就冷笑,掐斷了女兒所有反抗的念頭:
「你別想在這裡使用起S回生術。
這裡銅牆鐵壁,我又關上了所有的門。」
「如果出現喪屍,你和你媽媽也都會S在這裡。」
「何況日後,當喪屍圍城的時候,你也隻能指望我,用瞬移帶她出去。」
女兒渾身發抖地垂下了頭。
她的手指緊緊蜷縮著,嗓音沙啞:「我答應你。」
左棋得意地掐起女兒的臉,她們分毫不錯地對視著:
「穆裡,一會你會很痛,但你不能有一絲動搖。」
女兒小小的身子顫抖著,她小聲說:「我能做到的。」
再抬頭,她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堅定看著我:
「媽媽,好好活下去。」
左棋沒再說多餘的廢話,她抬手。
雖然她的能力因為傷口的快速潰爛而有些消退。
但女兒還是飄到了空中。
她單薄、瘦弱、如一頭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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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血液沸騰著、衝撞著。
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湧上心頭,繼而又變成了某種力量。
趁左棋全神貫注在施法,我朝女兒喊:
「寶貝,別聽她的!你身後有一具女巫屍體,快,用 5 號能力!」
女兒的情緒失控,她抽泣著:
「媽媽,不能這樣。如果我用了,你也會被咬的。」
左棋的巫術被我們打斷。
她將女兒重重摔在地上,準備過來教訓我。
可下一秒,籠子裡那個被挖去心髒的女巫活了過來。
她力量比普通喪屍強大數倍,眨眼間就衝破了牢籠。
鐵籠爆裂的鐵條四處飛濺。
卻堪堪繞過了女兒和我,
全部砸在左棋身上。
緊接著,變成喪屍的女巫撲向了倒在地上的左棋,對她瘋狂撕咬。
在喪屍女巫的強大攻勢下,左棋毫無還手之力。
喪屍女巫開始一點點吞食她。
在左棋奄奄一息前,她喘著氣恨恨地瞪著我:
「南湘湘,你讓穆裡制造出了喪屍女巫,不止這座城市,全世界都會給你們陪葬。」
「我倒要看看,你們會如何收場?」
這時,女兒好不容易才從繩索中掙扎出來。
她朝我爬了過來,想要解開我身上的繩索。
可她卻驚訝地發現,我的繩索是裂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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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左棋身前。
隻見我輕輕一抬手,喪屍女巫就停下了動作。
她歪著頭,拖著腿起身,
乖乖退到了一旁。
我輕聲笑:
「如何收場?沒錯,喪屍女巫是出現了。」
「可你問巫後怎樣收場?她會告訴你,這很簡單。」
說完,我牽起女兒的手,再看向地面的左棋。
閉眼片刻,我們三人所在的地面拔地而起。
眨眼間,它變成了這座建築的最高層的露臺。
我們站在高處。
我揮一揮手,所有的喪屍大軍都俯首貼耳。
我的視力可以看到最遠處。
可以看到人類看不到的東西。
穆家銅牆鐵壁,遠在郊區莊園。
這裡作為實驗基地又格外私密。
暫時還沒有喪屍走上街頭。
我拎起左棋的衣領,在她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的目光中。
我慢慢地說:「在你S之前,
巫後覺醒了。」
說完我擦擦手,把左棋丟了下去。
她砸在喪屍堆裡。
和所有的喪屍一起,被我燃起的火焰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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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極度的壓力和痛苦下。
我覺醒了全部的記憶。
我才是那個從未降臨過人世的巫後。
所以自我成年後,我的容貌一直青春靚麗,從未更改。
所以這些年,當老公用夫妻間的秘事折磨我時。
我不想讓女兒讀心,她就讀不到我的心。
所以今天穆家的牌匾砸下來時,是我帶女兒使用了瞬移。
巫後能力的覺醒毫無規律。
好在,我覺醒得不晚。
我蹲下身,看著同樣目瞪口呆的女兒。
我的笨蛋小女巫。
我點一點她的鼻尖,
輕聲問:
「寶貝,準備好和媽媽一起,拯救世界了嗎?」
女兒整個小身體都埋進我懷裡,用力點頭。
她又哭又笑,緊緊貼著我,一秒都不想分開。
在夜晚呼啦啦的風聲裡,我釋放了所有籠子裡的女巫。
她們的能力被我恢復,並且會永遠聽從我的指揮。
夜色下,我看向整個 A 城。
那麼就從,那些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女孩開始。
我們一個個拯救、復仇。
我看向身邊的某個女巫,問她:
「那對逼你姐姐去偷盜,又賣掉你的父母,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