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痴愣愣地盯著他,心裡正在想,為何突然就聽不見他的心聲?


沈鶴安嘴角不經意上揚,拉著我的手貼在他的胸膛,聲音輕柔得好似羽毛拂過:「夫人想聽什麼?我親口對夫人說如何?」


 


我震驚地瞪大雙眼。


 


還未來得及反應,已經和他一起倒在床上。


 


沈鶴安探出手來解我的衣衫。


 


我遏制住他。


 


他的吻落在我側臉,「夫人不喜歡?」


 


冰涼的指腹滑過我滾燙的肌膚,我的心髒又緊又疼。


 


沈鶴安似笑非笑道:「可夫人心裡在說,很喜歡。」


 


我眼睑不受控地抽跳,聲音也微微震顫:「你聽得見我的心聲?」


 


他沒有回答,俯身下來堵住我一再追問的嘴。


 


自那天起,沈鶴安再也不裝了,越發孟浪。


 


一次比一次更甚。


 


我又氣又有一點歡喜。


 


近日邊境不安生,敵國屢屢挑事兒。


 


沈鶴安說他準備出徵。


 


一大早便進宮去了。


 


我找出他的戎裝掛在衣架上,小心翼翼地打理著。


 


院子裡驟然湧入一群官差。


 


「夫人,他們說是刑部的,來找夫人。」


 


我微微蹙眉:「我一內宅女子,找我作甚?」


 


領頭的那位站出來:「本官收到告密函,函中說沈將軍貪汙軍餉,中飽私囊,夫人亦牽涉其中,請隨我們走一趟,去刑部做供。」


 


他展開公函,我低頭一看,上面有官府的印鑑。


 


我鎮定道:「事關重大,等我夫君回來再說。」


 


「夫人恐怕等不到了,將軍已在刑部。」


 


我心髒緊縮,對連翹使了個眼色讓她去確認此事。

我留在這裡同他們周旋。


 


「我婆母年邁已高,還請大人動靜小一些,未免驚擾她。我去同她交待幾句便隨你們去。」


 


那位大人默了默,點頭應允。


 


他正欲派人跟著我,我對他說:「這裡是將軍府內院,外男不便出入。若是大人不放心,便派人守著府中的幾道門,請不要跟著我。」


 


官差們停在原地,我加快步伐穿過花園。


 


驀地,後腦遭人重重一擊。


 


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12


 


我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暗室,手上戴著镣銬。


 


耳邊響起尖銳的女聲:「我幫你們抓到了將軍夫人,答應給我的兩萬兩可一兩都不能少。」


 


我定睛一看,是李如嫣。


 


他們聽見了動靜,目光投向我這邊。


 


李如嫣邪魅一笑,

「夫人醒了。」


 


「是你敲暈我?你們抓我來這裡幹什麼?」


 


她面容陰冷,目光像淬了毒一樣狠毒,「當然是威脅你夫君咯。」


 


我如芒在背,「威脅他什麼?將軍府待你不薄。你說了幾句軟話,婆母便許你留下,賞了你那麼多金銀珠寶,還認你做義女,他日從將軍府送你出嫁,你為何要害我們?」


 


「待我不薄?」她咬了咬牙,半低著頭,眼底凝著壓抑的恨意,「她高興便一封書信將我接來京城要我給她兒子做妾,不高興便一點小恩小惠想將我送走。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像叫花子一樣被你們打發,憑什麼我要忍氣吞聲?」


 


「據我所知,你在老家有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可是你嫌棄你未來夫君平庸,偷偷給我婆母寫信。你還在信裡給她吹耳旁風,暗示她為將軍納你做妾。」


 


李如嫣臉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半眯著眼,盯著她,「我不傻,不會留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在將軍府。我以為你隻是想攀附權勢,沒想到你惡毒到謀害我們。你背後的主謀是誰?你們到底在圖謀什麼?」


 


李如嫣身後的男子從陰影裡走出來,他眼神陰鸷,「夫人放心,若是沈將軍識趣,交出兵符,我們不會把你怎樣。」


 


「兵符?你們想造反?」


 


男子哈哈一笑,「沈夫人,知道太多對你並無益處。」


 


話落,他和李如嫣一前一後正欲離開。


 


門外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打鬥聲。


 


嘭地一聲,門被撞開。


 


隨風灌入一道熟悉的男聲:「光天化日敢從我將軍府把人帶走,我這麼些年豈不是白幹了。」


 


剛剛那位威脅我的男子衝進打鬥的人群。


 


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李如嫣嚇得連連後退。她從地上抓起一把掉落的長劍,指著我,尖叫道:「住手,再不住手我捅S她。」


 


13


 


沈鶴安抬手示意士兵們停手。


 


他手持鐵劍,上面還滴著鮮血,聲音裡透露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你敢碰我夫人一根頭發試試!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會放過你。」


 


李如嫣嚇得渾身發抖,沈鶴安縱身一躍,一腳將她手中的劍踢飛。


 


我趁她不留意,撲進沈鶴安懷裡。


 


他牢牢接住我,輕聲在我耳邊低語:「夫人,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我沒有事。」


 


驀地,背後響起奇怪的動靜。


 


沈鶴安將我拽到他身後,手握長劍刺了過去。


 


他的劍刃抵住李如嫣的同時,

李如嫣的劍也刺向了他。


 


女人瞪大雙眼倒了下去。


 


我拖住沈鶴安,他胸前大片血漬漫開。


 


「夫君!」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士兵背著他往外走。


 


我們回到將軍府時,御醫已經在房中恭候。我退到屏風後面,不停地來回踱步。


 


他徵戰多年,這點傷不算什麼吧?


 


他不會有事的。


 


我反復安慰自己,方才在馬車裡,沈鶴安捏住我的手,聲音虛弱地說:「夫人,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撐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


 


他沒有說完便昏了過去。


 


他究竟想要對她說些什麼?


 


心中酸澀泛濫,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


 


御醫出來了。


 


他眉頭皺得很深,

對我搖搖頭。


 


小廝端出來一盆血水。


 


我背脊發寒,衝進去,跪在床邊,「沈鶴安,你不能S。」


 


「你不是想同我生孩子嗎?你S了那我去找別人生。」


 


他的睫毛微微一動。


 


有點反應了。


 


我抹了一把鼻涕繼續道:「沈鶴安,你不是說自己很勇猛嗎?這點小傷就要你的命,你也太弱了。你再不醒過來,我不喜歡你了,我去喜歡別人。」


 


說完,我假意起身要走。


 


驀地一隻粗粝的大手扼住我的手腕。


 


「溫辭,我知道你是騙我的。」


 


14


 


沈鶴安眉眼彎彎地看著我。


 


「你剛剛是演的?」


 


我反應過來,捏起拳頭捶過去。


 


他哎呀一聲呼痛,「夫人,昏迷是演的,

但傷是真的啊。」


 


「為什麼要騙我?」


 


他雙手撐開坐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這麼久以來都是我主動,想聽聽夫人的肺腑之言。」


 


我氣笑了,「你不是能聽見我的心聲麼?」


 


「心裡想和親耳聽見是兩回事。」


 


他含情脈脈地伸手將我摟進懷裡,吻了吻我的額角:「夫人,說出口的話可不能賴皮,你這一輩子都不許離開我。不許喜歡旁人,也不許跟別人生孩子。要生隻能跟我生。」


 


我輕輕推了推他:「先把你的傷養好再說。」


 


沈鶴安貪汙軍餉的案子很快審下來了。


 


是丞相無中生有。


 


丞相通番賣國,勾結敵國在邊境作亂,陷害沈鶴安,想奪取他手中的兵權。


 


李如嫣也是被丞相的手下收買的,他們想借我要挾沈鶴安。


 


幸好皇上明察秋毫,私下派人查明真相。


 


四天後朝廷張貼告示,丞相一黨斬首。


 


婆母把我叫到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是我耳根子軟,有眼無珠。溫辭,以後這個家便交給你了。我已向菩薩發願,茹素三年。」


 


「婆母,你要注意身體。」


 


她點點頭示意我退下。


 


沈鶴安回來時,天色已晚。


 


昨夜實在太累,我已睡下。


 


半夢半醒間,有人吻上了我的唇。


 


沈鶴安剛沐浴完,整個身子帶著一股湿氣,又黏又膩。


 


我想推開他,奈何被親得四肢軟綿。


 


「夫君,你的傷剛好,我們還是節制一點吧。」


 


他的臉停在我眼前,雙眸深深地盯著我,「夫人,你在質疑我?」


 


「我沒有,

我不是,你想多了。」


 


他俯身下來環抱住我,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


 


「夫人,我已經斷藥三個月了,我們生個孩子如何?」


 


生孩子?


 


懷胎十月他都不能碰我。


 


我心中一喜,「好,夫君我們生。」


 


可是我忘記沈鶴安能聽見我的心聲。


 


他驀地坐起來,卷住自己的被子,背對我倒下去。


 


「算了,還是不生,明日便讓連翹繼續為我熬藥。」


 


第二日,我沒讓連翹熬夜,穿上輕紗薄裙,闖進他的書房。


 


筆墨紙砚哗啦啦掉了一地。


 


就是那一晚,我們的孩子來了。


 


15


 


九個多月後,我平安誕下兒子。


 


孩子滿月那日,我的嫡母和父親來了。


 


嫡母親自為孩子戴上了一枚小金鎖,

嘴裡念叨著:「要是你長姐還活著……」


 


父親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好的日子不要提這些。」


 


一個上午我都沒見著沈鶴安。


 


臨近開席,他領著一男一女走進來。


 


「嶽母瞧瞧,這是誰?」


 


「溫柔?」嫡母站起來,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名婦人。


 


我定睛一瞧,她的確是我嫡姐。


 


已故的女兒活生生地立在自己面前,嫡母一頭扎進姐姐的懷裡,失聲大哭。


 


我走到沈鶴安身邊,還未開口他便道:「溫柔沒有S。她與你家馬夫日久生情,原本打算找我退婚,可是你嫡母不許。於是她便設計假S,同心上人私奔。」


 


我的目光挪向姐姐身後的那名男子,的確是我家曾經的馬夫。


 


夜裡,送走所有賓客。


 


沈鶴安早早將兒子送去乳母房裡。


 


他摟著我躺在床上,頭埋在我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


 


「夫人好香啊。」


 


「都是做父親的人了,你莊重一點。」


 


他的手緩緩朝上,「此處隻有我夫妻二人,我何須莊重?」


 


「沈鶴安,我問你。假S這件事,是你給我嫡姐出的主意吧。」


 


他笑而不語,算是默認。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個馬夫不是好人怎麼辦,我姐姐豈不是……」


 


我被他撩撥得直喘氣,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的唇停在我耳邊,溫柔低語:「夫人,我那時絞盡腦汁隻想如何名正言順地將你娶進來。況且我再三問過你姐姐,是不是沒了那個男人,她便活不了。她說是,我才出手相助的。

夫人你怎麼能怪我呢?」


 


我臉頰和耳朵都燒了起來,根本無法抗拒他的動作。


 


在心裡暗暗罵他:【戀愛腦,你和我姐姐都是戀愛腦。沒得治。】


 


他仰起臉,很是無辜道:「夫人,戀愛腦不好嗎?」


 


哎。


 


又忘了。


 


我心裡想什麼他都知道。


 


他一寸一寸深入,逼我崩潰。


 


又一遍遍地逼問我:「夫人,你回答我呀,戀愛腦有什麼不好?」


 


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