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張相同的截圖,他發了五遍。


看著熟悉的對話,一段記憶突然跳入腦海。


 


兩年前的某一天,我的手機號被泄露了。


 


詐騙電話一直騷擾我。


 


我把他拉黑,他就換個手機號繼續給我打。


 


我怒火叢生,接起電話把他痛罵一頓。


 


耳邊終於清淨。


 


點進微信卻發現有兩個人加我,其中一個人的備注說他把我的快遞弄丟了,要給我賠償。


 


另外一個人則備注:【我是時敘。】


 


這年頭的詐騙犯的手段越來越高明,知道我喜歡時敘,還以他的名頭為我量身定制騙局,真是煞費苦心。


 


可惜我警惕性很高,根本不上當。


 


我對著兩人就是一頓輸出:


 


【滾啊,煩S了,能不能別來打擾我。】


 


現在看來,

那人真的是時敘。


 


我給他發了一條語音,弱弱地解釋道:「我說這是個誤會……你信嗎?」


 


時敘:【繼續編,我聽著呢.jpg】


 


我急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還給他看了我罵詐騙犯的截圖。


 


【這下你該相信我了吧。】


 


時敘:【勉強。】


 


12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很輕松愜意。


 


除了要離開的那天,節目組說要送我們一個驚喜。


 


我一臉期待。


 


結果所謂的驚喜就是把我們六位年輕人打包扔進了密室逃脫。


 


戴上眼罩,緊張感瞬間襲來。


 


我搭在時敘肩上的手忍不住地顫抖。


 


許言提議分頭找線索。


 


越往裡走,

心裡越慌。


 


我緊緊抱著沈檬,一步一步緩慢地前進。


 


十分鍾走了十米,終於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


 


我使了個眼色,讓沈檬推門。


 


她瘋狂搖頭:「你是姐姐,你推。」


 


「你是妹妹,你推。」


 


「你推。」


 


「你推。」


 


整整持續了五分鍾的「你推」後。


 


最終我倆決定一起推門。


 


我硬著頭皮伸手。


 


無事發生。


 


我舒了口氣,試探性地往裡走了一步。


 


突然,一個黑發女鬼毫無徵兆地出現。


 


她面容慘白,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啊啊啊——」我尖叫一聲,大腦一片空白,轉身落荒而逃。


 


燈光恰好熄滅。


 


密室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慌不擇路中我不小心撞上了時敘結實的胸膛,被他緊緊摟住。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輕Ṫũₑ輕揉了揉我的頭。


 


「別怕,都是人假扮的,我在這兒呢。」


 


「你實在害怕的話,可以抓著我的手。」


 


在被罵S和被嚇S之間,我選擇被罵S,緊緊攥住時敘的胳膊。


 


盡管如此,神出鬼沒的女鬼,鏡子裡突然出現的臉,都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我哭著吼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對講機裡也充滿了尖叫聲。


 


「啊!救命啊,我不玩了!」


 


【許言一個人身上掛了兩位女生,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啊啊啊時敘男友力爆棚!】


 


【無人在意的角落,

沈檬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vocal!剛剛忽然出現的鬼臉把我嚇S了!】


 


玩之前,也沒人告訴我這麼嚇人Ṭṻ₋啊。


 


直到坐上飛機,我才緩過神來。


 


以後凡是涉及到密室逃脫的綜藝,我都不接了!


 


保命要緊。


 


剛下飛機,我接到了閨蜜的電話。


 


「檸檸,有人爆料說你大學時霸凌同學,網友結合溫竹在綜藝上的發言,都認為是你霸凌了她。」


 


「現在這事兒已經上了熱搜,你想怎麼處理?」


 


13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跟溫竹都沒有什麼交集。


 


何來霸凌這一說。


 


閨蜜憤憤不平地說:「我看就是溫竹在背後搗鬼!她一個霸凌者怎麼好意思扭曲事實、顛倒黑白,

惡人先告狀!」


 


「要我說,你大學就不應該心軟放過她!」


 


不重要的人和事,我通常不會放在心上。


 


我小聲地問:「我大學時認識溫竹嗎?」


 


「溫竹就是鄭黎,雖然她現在整得跟以前一點都不像,但她做過的事你沒忘吧。」


 


「哪個鄭黎?」


 


「大二上課帶刀說要捅你的那個鄭黎啊!」


 


隨著她的講述,遺忘在我腦海深處的記憶漸漸開始復蘇。


 


八九年前,那時我剛上大二,跟鄭黎是同班同學。


 


一節大課的課間。


 


我刷到一個奇葩視頻,將手機遞給閨蜜看,吐槽道:


 


「她自卑又敏感,做事好癲啊,像個瘋子。」


 


坐在和我隔一個過道的鄭黎驀地站起來,當著所有同學以及老師的面,指著我怒吼一聲。


 


「夏檸,你給我滾出來。」


 


我被嚇了一大跳,手機差點掉落在地。


 


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倆,一副等著吃瓜的表情。


 


我很懵。


 


我什麼都沒幹,怎麼就招惹到她了?


 


我坐在位置上沒動。


 


鄭黎雙眼SS瞪著我:「心虛了?敢做不敢認?」


 


閨蜜拍拍我的肩安慰我,站起來跟她對峙。


 


「誰心虛了?你有本事就在教室裡說清楚!」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發什麼神經。」


 


鄭黎的臉因憤怒而變得扭曲。


 


「好,這是夏檸你逼我的,那就別怪我揭穿你的真面目!」


 


我抱起雙臂:「你說。」


 


「你剛剛說我壞話,還辱罵我,

你別不承認,我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旁邊的同學竊竊私語。


 


「沒想到夏檸是這種人啊,不知道私底下她是不是把我們罵了個遍。」


 


「你們不覺得她看起來就很 mean 嗎?」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熊熊燃燒的怒火,把手機界面亮給她看。


 


「我明明說的是這個博主,你幹嘛要對號入座?」


 


「你是敏感肌嗎?」


 


她踉跄地後退一步:「不可能!你撒謊,我明明聽見你罵我了!」


 


這時,我身後的同學倏地開口說:「那個……我作證夏檸沒有說謊。」


 


溫竹情緒崩潰:「我不信,你們都是一伙的!」


 


最後是老師出面讓她道歉才平息這場風波。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沒過兩天。


 


溫竹啪的一聲將刀砸到我的課桌上,揚言我要是再讓她不好過,她就一刀捅了我。


 


面對莫須有的指控,我隻覺得莫名其妙。


 


班長柔聲勸她別衝動。


 


同學眼疾手快地把刀藏了起來。


 


老師怕她想不開,課都沒上,安慰了她一下午。


 


後來鄭黎因為身體原因休學了。


 


我再也沒見過她。


 


在節目上遇見溫竹的時候,根本沒把她和鄭黎聯系起來。


 


14


 


溫竹發文感謝大家的安慰。


 


圈內的對家火上澆油,點贊我的黑帖。


 


我的評論區和私信徹底淪陷。


 


【霸凌姐滾出娛樂圈!】


 


【霸凌姐你是不是嫉妒溫竹長得比你好看,比你優秀啊,

測測自己的 pH 值吧,又酸又碱。】


 


【你的惡毒已經刻進骨子裡了,能不能早點去S,別再禍害人了!】


 


耳畔傳來一道擔憂的嗓音:「汙言穢語就別看了,影響心情。」


 


我愣愣地看著身旁的時敘。


 


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啞聲道:「謝謝你。」


 


「需要幫忙嗎?我認識一位打官司特別厲害的律師。」


 


我剛想說需要,時敘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以找何嶼川幫忙。」


 


怎麼又突然提到何嶼川了,跟他有什麼關系。


 


「小心!」


 


時敘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往他懷裡一Ťũ̂ₜ拽。


 


「夏檸你這個賤人!

敢欺負我溫竹姐姐,去S吧!」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飛濺的碎片擦過我的臉頰。


 


我十分後怕,不敢想這個玻璃瓶砸到頭上會是什麼後果。


 


15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律師,把這些辱罵我的網友挨個告了。


 


不少大學同學都站出來替我說話。


 


【溫竹收起你那套受害者的嘴臉!當年這事兒鬧得這麼大,誰不知道是你霸凌夏檸啊,上課帶把水果刀揚言要捅夏檸,難道你都忘了嗎?】


 


【溫竹大學時腦子就有點毛病,這麼多年還沒治好嗎?】


 


【夏檸無妄之災,遇見你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了解內幕的網友也開始爆料。


 


【因為原生家庭的創傷,溫竹心理疾病從高中時就很嚴重,大學甚至休學了兩年,

畢業後做自媒體當網紅,整得跟以前兩模兩樣,後來攀上大佬進入娛樂圈拍戲,演技爛得辣眼睛,資源咖真好混啊。】


 


我給溫竹發律師函,告她誹謗造謠。


 


輿論風向完全逆轉。


 


熱搜上腥風血雨,群情激憤,各大平臺不斷爆出她的黑料。


 


脾氣大,片場欺負新人和知三當三等等。


 


各大品牌紛紛宣布與她解約。


 


溫竹背負巨額違約金。


 


這幾年賺的錢都不夠她賠的。


 


16


 


這場風波總算落下帷幕,我的生活回歸平靜。


 


上綜藝火了之後,我成功躋身二線女明星的行列,各種代言和雜志接踵而來,遞來的劇本多到接不過來。


 


忙忙碌碌中,轉眼到了我生日那天。


 


我妹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她駕車帶我來到山țŭ₊頂餐廳。


 


奇怪的是,今天一個顧客都沒有。


 


「砰!砰!砰!」一束束煙花在夜空炸開。


 


突然我意識到什麼,轉過身,隻見時敘在漫天煙花中緩緩向我走來。


 


他眉眼含笑,嗓音溫柔:「生日快樂。」


 


「謝謝。」我接過他手裡的厄瓜多爾玫瑰花。


 


時敘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紅:「我有事想跟你說。」


 


「你說。」


 


他猶豫半天,憋出兩句:「我問了沈檬,她說你跟何嶼川隻是搭過兩次戲的朋友。」


 


「如果你不喜歡他,能不能考慮一下我?我喜歡你很久了。」


 


話剛出口,他飛快地補了一句:「我就隨便問問,你不要有壓力。」


 


時敘屏住呼吸,長睫輕顫,抬頭瞄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


 


「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他一臉期待地點點頭:「想!」


 


「那你閉上眼睛。」


 


他乖乖地闔上眼睛。


 


我踮起腳尖,仰頭輕輕吻上他淡紅的薄唇,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卻被時敘攥緊手腕。


 


他的眼睛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嗓音微微發顫:「所以……你也喜歡我?這是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我眼底盛滿笑意:「嗯,喜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