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轉正就懷孕的同事語氣認真對我提出要求。


 


「我對貓毛過敏,請你把家裡的貓送走。」


 


「限你三天期限,三天過後我要親自去你家檢查。」


 


我不願意。


 


她就在同事們面前哭訴:


 


「她什麼意思?就想看我因為貓毛流產是吧?」


 


「心腸那麼歹毒,難怪這麼大歲數了還嫁不出去。」


 


「我老公說了,有些人就是嫉妒我懷上了龍子,看不得我有這種福氣,才故意針對我!」


 


她甚至要我籤署一份協議,協議上寫著在她孕期,所有因為身體不適而產生的醫療費用都要由我來出。


 


怎麼,我是把貓養在你工位上嗎?


 


後來我才發現,她故意這麼做是為了...


 


1


 


林敏轉正後不出一月,就砸下了個晴天霹靂。


 


「我懷孕了,所以加不了班。」


 


律所一年 365 天都事務繁忙,不加班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不是白加班,還給豐厚的加班費。


 


這些在正式入職前,人力都細細跟她說過,當時她明明答應的好好的。


 


如今無論人力再怎麼做工作,她都抹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可憐兮兮地問:「你是要辭退我嗎?」


 


一句話直接把人禁言。


 


沒辦法,隻能把她轉崗到最清闲的行政,管後勤。


 


按理說,我一個打離婚官司的律師跟她接觸不多,不管她再怎麼作妖,都作妖不到我頭上。


 


可誰知道她來送圓珠筆的時候看到我披在椅背上的外套上粘著的貓毛。


 


整個人瞬間炸了。


 


厲聲朝著我的同桌問道:「田甜人呢?」


 


得知我去開庭不在律所。


 


她立馬拿出手機給我發消息。


 


雖然是私發給我的,但她沒有避著別人,站在我工位旁聲音洪亮。


 


【田甜,難道你沒有看到我在朋友圈裡發的養寵危害文章嗎?


 


【貓啊狗的身上細菌最多了,而且極易致病,有研究表明 HIV 病毒都可以通過貓狗傳播。


 


【專家都說,慢慢地要全面禁止在城市裡養寵,你怎麼不響應國家號召呢?


 


【我之前沒單獨通知你,是我工作失誤。


 


【但我今天鄭重告知你,你以後不許再養貓了!】


 


剛開完庭的我聽到這些長語音一臉懵。


 


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小心按到了擴音鍵。


 


旁邊的同行越聽越樂。


 


「這是你媽,還是哪門子的親戚?」


 


我說這是我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同事。


 


同行臉上出現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算了,我說話難聽。」


 


我說話也難聽,單手敲鍵盤更是賊溜,很快在對話框裡打下。


 


【難怪他們都這樣說你。】


 


接著順手把她拉黑。


 


就讓她猜去吧。


 


開完庭後我沒回律所。


 


聽同桌說林敏問了很多人。


 


他們是不是有在背後蛐蛐她。


 


大家能當面說實話嗎?


 


隻能敷衍著回答當然沒有。


 


為此她還發了條朋友圈。


 


【親愛的孩子,因為你,媽媽變得堅強,永遠不會被流言蜚語打倒。】


 


附贈九張美顏過度的自拍九宮格。


 


看到同桌發來的截圖,我忍不住吐槽:【孩子一出生有這麼個媽才是真的要堅強。


 


成年人的分寸就是在知道對方拉黑自己後,意識到是自己惹惱了對方,然後自覺消失。


 


可惜林敏是成年人,但不是正常人。


 


2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辦公室,就發現自己昨天忘在辦公室的外套不見蹤影,問了一圈,大家都說自己下班前還看到的。


 


就算有人進辦公室偷東西,總不至於放著電腦、零錢什麼的不拿,光偷個舊外套吧?


 


我來到保安室,剛想要求看監控。


 


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林敏把我拉到外面。


 


「你的衣服我處理掉了,都是貓毛,髒S了。」她滿臉嫌棄。


 


我反應過來,問她:


 


「所以說,是你把我衣服偷走了?」


 


她眉毛一挑,氣勢凌厲。


 


「看到你那件衣服我就覺得渾身發痒,

所以我就把它捐ṱű₆了。」


 


「什麼偷不偷的,講話這麼難聽。」


 


我被林敏氣笑了,反問她:


 


「我講話能有某人狗叫難聽?」


 


她瞪圓了眼睛,像是不相信我敢罵她是狗,伸手推我。


 


「專家都說了,養貓折壽,我幫你把衣服捐給山區小朋友是給你積福。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在這跟我大呼小叫,真是不識好人心。要不是...。」她欲言又止,最後嘟囔一句,「我才不費這個心呢。」


 


以前聽別人抱怨林敏有多奇葩,我總是一笑而過。


 


真輪到自己了,恨不得大巴掌抽她臉上。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言簡意赅道:


 


「外套 9999,支付寶還是微信?」


 


幸好我有保存購物發票的習慣。


 


看見我從手機中調出來的購物記錄和發票,

林敏嘴唇哆嗦了幾下。


 


「專家說了,經驗無價。9999 就當你買個教訓,不貴。」


 


我冷笑,「那你的專家有沒有跟你說,9999 買你一個案底也不貴?」


 


她小臉一白,卻依然不服軟。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件衣服就是發票上這一件?萬一這張發票是別人的呢?萬一是你拼多多上買的同款呢?萬一...」她想起來什麼,神色鎮定自若起來,


 


我預料到她這是要翻臉不認賬了,果然聽到她說。


 


——「而且萬一不是我拿的呢?誰看見我拿了?呵,沒人吧。」


 


她反手甩開我,很是不屑地白我一眼。


 


「沒有證據就不要亂冤枉人!」


 


這是篤定監控壞了,又沒人看到她拿我衣服,決心惡心我。


 


我攔住林敏不讓她走。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保安從裡面推門出來。


 


我們說話聲音不算小,想來他都聽到了。


 


他幹笑兩聲,不想惹火上身的樣子,卻還是提醒我們。


 


「周姐在旁邊和我們隊長開會呢。」


 


周姐是人力,聞言,我們俱都一怔。


 


林敏面上呈現出短暫的慌亂神色,眼珠子一轉,突然捂著自己的肚子痛呼起來。


 


3


 


「哎喲~疼...叫救護車,快!」


 


很快,救護車帶走了林敏和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的面色陰沉的人力周姐。


 


【偷同事東西】這件事往大了說是違法行為,往小了說也是違反公司制度。


 


我想,管怎麼著林敏都得被痛批一頓。


 


周姐從醫院回來後,見到我時兩條眉毛幾乎要擰成一條。


 


開口就是:「你說你招惹她幹嘛呢.

..」


 


我心裡頓時一咯噔。


 


「衣服的快遞已經攔截了,今天就能回到律所,到時候你籤收一下。」她拿過桌子上的鼻通使勁聞了聞,強硬道,「這件事是誤會,到此為止。」


 


沒想到林敏還挺能自圓其說,她說自己孕期忘性大,把叫她一起給山區捐衣服的同事記成了是我。


 


絕對不是為了報復我昨天拉黑她一事。


 


周姐聽起來很是頭疼。


 


「說破天不過是一件沒有真的找不見的衣服。但人家是可能動了胎氣的孕婦,還是在我們律所被救護車接走的,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話說到此,我也明白了她是怕林敏鬧起來,律所要賠一大筆錢。


 


況且,招人失誤是周姐的鍋,她正處於升職關鍵期,這件事真在這個時候鬧起來,不僅她面子上不好看,大概率還得下去。


 


於是我很是懂事地表示:「隻要林敏跟我道歉,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聞言,對方的面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道歉?呵呵,你還是先把人家從黑名單裡拉出來再說,她說找你有事。」


 


我雖然不解,但心想林敏無非是想叮囑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她的無恥程度。


 


【我的事假和病假都用完了,再請假財務說要直接從我的工資裡扣錢。】


 


【一天扣 100,我要在醫院保胎三天,再加上檢查費用,一共 2000。】


 


【你把我氣的進醫院,這些錢由你來出很合理吧?】


 


她的消息一條接一條,我滿頭問號地點開,


 


不是,到底誰是被偷東西的受害者啊?


 


【檢查的發票給我。】


 


林敏以為我要認栽賠錢,

發票發的很快。


 


還特意說道:


 


【你直接轉我微信就行,提現手續費就給你免了。】


 


哇,聽起來還很善解人意呢。


 


我缺你這 2 塊錢?


 


一看發票,我又樂了,哦,還沒用醫保,擺明了想坑我一把是吧?


 


4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把錢加起來,轉入一個女童保護計劃的捐款賬號。


 


告訴她:【可能是你積福積的太少,所以肚子動不動就不舒服,你的罰款和檢查費我已經幫你捐了做善事,不用謝我。】


 


替你捐的,但是用的是我的名義。


 


還很善意地提醒她:【醫院可是陰氣最重的地方,聽老人家說健康的孕婦頻繁進出醫院,會被一些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竄入肚子裡跟著回家,享受一下做人的樂趣。


 


【你咒我?!】


 


【怎麼會呢。】我原話奉還,【不要不識好人心。】


 


順帶著,我將一段在衛生間的錄音發給她。


 


【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帶錄音筆是律師的職業習慣,你真覺得我沒有證據送你進去?】


 


剛才捐錢不過是為了做善事去晦氣,肯定是最近運道不好,才招惹上這麼個玩意兒。


 


對話框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中...】。


 


同事之間有矛盾再正常不過,隻要不是什麼觸及底線的事,往往隻要一方認錯,另一方也會太過於計較。


 


本以為林敏知道我不是能被她三言兩語就拿捏的軟包子後,會認慫。


 


等了半天,卻出乎意料被她絲毫不帶怕地挑釁。


 


【田甜,我勸你不要不吃敬酒吃罰酒。】


 


【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別以為你和林行訂婚了就萬事大吉。你要是想順利嫁入林家,最好乖乖哄我,畢竟我是林行的親堂姐,他從小最聽我的話了。】


 



 


林行?


 


我剛訂婚不久的未婚夫?


 


他們倆竟然是親戚?


 


一陣錯愕襲來,我忍不住給林行發消息。


 


【林敏是你堂姐?】


 


他回的很快。


 


【是,她也在你們律所上班。】


 


【那你怎麼之前沒跟我ƭũ̂ₑ說過?】


 


【她是個神經病,經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我不想讓你因為她對我產生不好的印象,所以就沒說,抱歉。】


 


盡管是一家人,但林行和林敏表現出兩種極端的性格。林行溫文爾雅又有愛心,上次他來我家送特產,咪咪不知怎麼的撓了他一下,傷口都見血了。


 


他非但不生氣,還笑呵呵地說:「算命的說我最近有血光之災,重則沒命,讓我少出門,現在被咪咪撓了這一下,這血光之災算是輕輕破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