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過神,心下了然,安慰他:【她是她,你是你,這我還是分得清的。】


 


【那今晚田大律師有沒有空再和我一起去做義工?】他發來一個期待的表情包,【順便跟我講講我這個堂姐是不是又作妖了。】


 


我露出愉悅的笑容。


 


【好呀。】


 


5


 


訂婚第二天,林行就想要領證,我一直沒松口答應。


 


他是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的男人,可不知怎麼的,咪咪不喜歡他。


 


看見他上門不是哈氣就是揮舞爪子。


 


我媽說貓啊狗的最有靈性,咪咪不喜歡那肯定是哪裡有問題,所以叫我再多觀察觀察。


 


給狗狗們碗裡加上水,我直起腰,透過開著的窗戶看向正在給一對夫妻辦理領養手續的林行。


 


他陽光帥氣,還是動保基地的義工,也是他說要進行有意義的約會,

帶我進的動保義工群。


 


這樣一個人,除了有一個無理取鬧的堂姐,基本上沒有其它缺點了。


 


或許我真的不應該一直拖著他。


 


可一想到林敏,心便又沉了下去。


 


林行送夫妻出來,看見我站著發呆,過來敲了敲我的腦袋。


 


「想什麼呢?」


 


望進他溫柔的眼眸,我心裡的委屈頓時被勾了起來。


 


「林行,你堂姐欺負我!」


 


6


 


不知道是我的話嚇到了林敏,還是確定了我不會給她出罰款和住院檢查的錢。


 


林敏下午就出了醫院回公司上班。


 


特意來找我的不痛快。


 


她對我提出過分要求。


 


「我對貓毛過敏,請你把家裡的貓送走。」


 


「限你三天期限,三天過後我要親自去你家檢查。


 


她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好似隻要她說出口,我就得誠惶誠恐地應下。


 


就因為她是林行的親堂姐,她就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我。


 


八卦的目光全都聚在我們身上,急著送文件的人也重新慢悠悠坐下來打算吃瓜。


 


她接二連三地跟我過不去,還想在大庭廣眾下逼迫我,是泥人也生出了三分火氣。


 


深呼一口氣過後,我毫不留情面地痛罵起她。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話那麼多就顯著你開朗是吧?


 


「還上我家檢查?實在沒事做,就去用嘴刷馬桶,專家說了馬桶上的菌群有利於孩子小腦發育!」


 


林敏臉上湧現不可置信,她沒想到我會絲毫不給她面子,一時語塞。


 


反應過來後,她幾乎是怒吼出聲。


 


「什麼狗屁專家會說這種話!


 


我不甘示弱回吼她:「那什麼狗屁專家說我養貓會影響到你?怎麼我養在你工位上?還是養在你肚子裡?」


 


我不想跟林敏站在這潑婦罵街繼續廢話,直接去找她的直屬上司質問。


 


「林敏過來通知我,讓我把貓送走是公司行政部門的意思嗎?」


 


「部門下發的蓋了章的正式通知呢,給我瞧瞧。」


 


她上司眉毛一跳,意識到林敏又給她惹了禍,沒好氣地看向急匆匆跟上來的她,壓低了嗓音問:「怎麼一回事?」


 


沒等林敏開口,我就把這兩天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包括她偷我衣服還強詞奪理的事。


 


聽完,她上司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呢?田律隻要報警抓你,你就得被公司辭退!幸好田律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馬。」


 


林敏梗著脖子,雖然略帶心虛但語氣強勢。


 


「我是孕婦,要是公司辭退我,我就勞動仲裁!」


 


她上司勉強穩住自己崩潰的表情,要她跟我道歉,不然今年的績效就給她打最低檔。


 


入職合同上規定了,連續兩年績效最低,得自己拍屁股走人。


 


林敏到底還是知道怕。


 


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嘴裡憋出細如蚊吶的三個字。


 


「...對不起。」


 


「你說什麼?」我揉了揉耳朵,「剛才突然耳鳴了,沒聽到。」


 


她惡狠狠瞪我一眼,視線飄忽不定,最後腮幫子一緊吐出一句「對不起!」


 


我當然不需要林敏虛假的道歉,隻不過給她提個醒。


 


「孕婦的身份不是免S金牌,不是所有無理取鬧的要求,作為同事的我都要滿足你的。」


 


「畢竟孩子又不是我的。」ŧůₔ


 


林敏的神色變了又變,

想說什麼,視線瞟了眼上司,到底沒有開口。


 


離開行政辦公室沒幾步路,身後驟然傳來林敏帶著委屈的哭訴。


 


「她什麼意思?就想看我因為貓毛流產是吧?」


 


「心腸那麼歹毒,難怪這麼大歲數了還嫁不出去。」


 


「我老公說了,有些人就是嫉妒我懷上了龍子,看不得我有這種福氣,才故意針對我!」


 


噠姐,到底是誰針對誰啊?


 


就算她是林行的堂姐,那也是兩家人,最起碼的分寸感應該要有吧?


 


林敏還在那絮絮叨叨,我從門縫探出個頭問她:「你罵誰呢?」


 


「嗝!」


 


剩下的話被她噎了回去,她心虛的視線飄啊飄的,就是不敢看我。


 


看著她紅一陣白一陣的臉,奇怪的是,惡心林敏並沒有讓我覺得很爽。


 


莫名的,

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7


 


林行耐心聽著我倒苦水。


 


等我講完,他義憤填膺道:「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好好問問她為什麼欺負我未來老婆。」


 


他掏出手機,一副現在就要找林敏算賬的模樣,剛打開和林敏的聊天框,就停下了動作。


 


轉頭問我:


 


「這樣吧,我安排你和我堂姐一起吃個飯緩和一下關系好不好?」


 


這頓飯約在西餐廳。


 


早到的林敏已經點好菜,施施然坐在位子上等我們。


 


見到我們,她起身笑著摟住林行的胳膊:「我弟弟喜歡吃什麼,沒人比我更清楚。」


 


似乎是為了炫耀自己和林行之間的親密關系,整頓飯,她都在忙前忙後地給林行切牛排、倒酒、擦嘴。


 


或許是因為我面對她挑釁的行為無動於衷,

她散發出一種氣往空氣中撒的無力憤恨感。


 


本來我不想來的。


 


林行一遍遍勸我:


 


「以後你嫁給我了,總不至於不走這門親戚吧?我們都在海市,而且父輩們的關系都挺近的。」


 


「不好撕破臉。」


 


就差沒有給我跪下了。


 


這頓飯吃的無滋無味,我冷眼看著姐弟倆之間的互動,開始斟酌。


 


雖然在我面前,林行說起林敏總是一臉嫌棄,但是不難從一些互動中看出,他們兩人的關系挺好的。


 


快要吃完的時候,林敏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和一隻筆遞給我。


 


「要是你不想把貓送走,就把這個籤一下。」


 


絲毫沒有客氣。


 


什麼東西就讓我籤?


 


我展開來看了幾眼,就這幾眼,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是一份不平等協議,上面寫著在她孕期,所有因為身體不適而產生的醫療費用都要由我來出。


 


「憑什麼?」我出言譏諷。


 


林敏眉毛高挑,嘴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沒有回答我,而是看向林行。


 


我也氣憤地面向林行,等待著他的出言維護。


 


林行沒讓我失望,在我的注視下很憤慨地扯過那張紙,揉成一團。


 


「姐,不是說好不說這事了嗎?!」


 


說不出來的有氣無力。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


 


隻見他轉過頭,雙眉緊蹙,看起來很是為難。


 


「對不起小甜,我姐試管嬰兒好不容易懷上這孩子,所以就應激了點,孩子在肚子裡翻個身都害怕孩子出事。」


 


「我媽都打電話過來,叫我讓著點孕婦,說我們是不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連最基本的素養都忘了。」


 


這話我不愛聽,剛想反駁。


 


擦著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的林敏示弱般道:「她怎麼能理解做母親的心情呢。」


 


林行等不及替我回答:「小甜這人最心善,就是一時鑽牛角尖了。」


 


兩人都視線灼灼盯著我,要我個表態。


 


我越聽越心涼,隻覺得此刻有些看不透枕邊人。


 


他應該知道,我一直是科學養寵,驅蟲、洗澡每個月都定時在做,咪咪都快比我自己還幹淨了。


 


而且林敏又不直接接觸咪咪的排泄物,怎麼可能對她的身體有影響?


 


半晌後。


 


「是,就因為我善良,所以絕對不會拋棄咪咪。她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也是個母親。你們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你送給朋友領養不就行了。

」林敏自以為出了個好主意。


 


我拎著包站起身,丟下一句「那你不懷孩子不就行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懷個孕就想全天下的人都給她肚子的孩子當媽。


 


什麼人啊!


 


之後林行拼命給我發消息,向我道歉,說起了林敏一家以前借錢給過他們家的恩情,又說林敏這一胎懷的有多不容易。


 


想要我讓步的跡象明顯。


 


可受過他們家恩情的人又不是我。


 


我沒回消息,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第二天上班,同桌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本來我是把這些事當笑話講給她聽的。


 


她越聽越表情嚴肅,沉吟片刻後問我:


 


「律所養寵物的人不止你一個,可為什麼林敏就盯著你不放呢?」


 


一道閃電劃過我的大腦。


 


8


 


我和其他養寵同事最明顯的不同點就是,我是林行的未婚妻!


 


她是想給我這個未來的新媳婦一個下馬威不成?我疑惑起來。


 


不對,還有另一個可能。


 


「會不會他們唱紅臉和白臉,從一開始就想逼我把咪咪送走?」


 


「可是為什麼呢?」


 


就因為咪咪撓傷過他?


 


聽到我的困惑,同桌給我發了幾張截圖。


 


「這是我昨天晚上刷到的帖子,你看看。」


 


叫「MOMO」的貼主求助網友們。


 


【我已經把套都戳破了,為什麼還是懷不上?身體都沒問題,剛做過全面的身體檢查。】


 


懸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頓,發帖時間是半個月前,而那個時間,我剛好參加了公司的體檢。


 


一張張圖片翻過去,

大部分網友都在批判貼主。


 


【我在猜性別大賽中以 0.1 秒的好成績獲得了第一名,你也來試試吧。】


 


【男的,不行。】


 


【你女朋友知道你做這些事嗎?某書大數據給點力,能不能讓他女朋友刷到啊。】


 


【江州刷到,給我往海市推。】


 


MOMO 氣急敗壞反駁:【誰說我是男方了?就不能是我看男方太優秀,想要生個孩子綁住他?】


 


有人嗤笑:【更明顯了。】


 


在一眾的批判中,有個人的評論顯得格外的不同。


 


【不管貼主是哪一方,我隻想問一句,你們家是不是養寵物?】


 


MOMO:【是啊,這有什麼關系嗎?】


 


【你們年輕人不懂,寵物是佔主人子女宮的,要是此人一生中隻有一個孩子,又被畜生佔著,

豈不就要不到孩子了嘛。】


 


看完同桌發來的最後一張截圖,我在自己的某書搜索框輸入貼主的某書號。


 


卻發現我被他屏蔽了。


 


有一股寒意從我的腳底板升起,直達頭頂。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就是林行。


 


我立馬切換到沒有人知道的小號再次搜索,這次能看到他主ẗûₗ頁了,隻是原來的帖子已經不在了,但有個幾分鍾前剛發的新帖子。


 


就在這個時候,林行的電話打了進來,並不Ṱũ⁼是打過來認錯的。


 


「我姐也是害怕寵物的毛發誘發過敏和其它不適的症狀,對孩子有不好的影響,才一直想讓你咪咪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