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萬一她胎真停了,這個責任我們誰都負擔不起是吧?」他頓了頓,軟了語氣,「小甜,我也是為你著想,總不能為了隻貓,影響到我們的生活和一條生命吧。」
就差直接說,我和貓你選一個吧。
我SS盯著手機屏幕,回道:
「好,我同意送走咪咪。」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欣喜若狂:「我就知道寶寶最善解人意了。」
「但我有個條件。」我盡量平復語氣,「你讓林敏自己離職。」
一股寒意從我的腳底板竄到頭頂。
因為林行新發的帖子。
【等下再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她不肯送走貓,我就要採取必要行動了。她自己出門忘記關窗戶,貓從陽臺不小心掉下樓,很合理吧?】
配圖是我家的門,而林行有我家的鑰匙。
9
一想到兩人暗地裡對我家貓圖謀不軌,我就止不住地發冷。
這個班是一秒鍾都上不下去。
我趕回家的時候,林行已經走了。
我第一時間找人上門換可視門鈴。
本來想著年底就要搬入新家,不想在租房上花費太多,而且這個小區一直治安不錯,就沒有換鎖。
可現在不得不防著林行趁我上班再次過來對咪咪下手。
換完鎖,我躺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咪咪側躺在一旁,將頭抵在我腿上蹭。
我從來沒想到,一個表面上愛護小動物的人竟然會想出將貓丟下來偽裝成意外、再甩鍋給另一半的計策。
就因為封建迷信。
現在想起來,都還會出一身冷汗。
林行急著把咪咪送走,當天就找到了領養人。
我還是那句話,隻要林敏辭職。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第二天,我就從人力那裡得知林敏自行離職、並且已經辦好了手續的消息。
據說她走前還揚言,自己要開公司賺大錢,誰還看得上律所後勤的這點破工資,以後就是要飯都不再給人打工。
那個時候我坐在當事人的副駕駛上正要一起去吃飯,但我還是見到了林敏那張得意的臉。
她打的滴滴和我當事人的敞篷正好停在同一個紅綠燈前。
林敏搖下車窗挑釁我:「不陪你們這些牛馬玩兒了,咱們壓根不是一個階級的。」
她到底知道自己在跟誰倆嗎?
是光榮的無產階級!
立夏了還是看見春竹,真是稀罕。
林行一刻不停地催我送走咪咪,電話打了好幾個。
恰好媽媽發來消息說順風車已經順利將咪咪送到。
沒有其它需要顧忌的了,我接起了電話。
「林行,我們分手吧。」
「怎麼了你又。」他強忍著情緒,「我們一開始不是說的好好的?」
我直接了當:「你真覺得我會不要貓要你啊?你算什麼東西!」
他似乎不相信我會因為貓而跟他分手,更相信林敏給他打的小報告。
「我姐說你上了富二代的車,兩個人看起來有些曖昧,我本來還不信,但是現在不得不信了。」
「田甜,你就因為我在體制內賺不了什麼大錢,所以要跟我分手?」
跟他姐一樣聽不懂人話。
就算分手,
我也不會讓他把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林行,我分手純粹是因為覺得我們不合適,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你怎麼舍得...」
我冷聲打斷他:「我勸你,拿你當人的時候,你最好裝得像些。」
他聽完,啪一聲掛了電話。
周六的早上,可視門鈴提醒我家門口有人。
林行給我發消息。
【不在家在律所?我買了菜,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不用。】
【密碼是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會告訴你密碼,也請你立刻離開,不要試圖進入我家。】
透過可視門鈴觀察著林行的我,毫不意外看見他笑了。
可能覺得這段時間我們無非在冷戰。
所以他開始嘗試密碼。
當試出來密碼是他的生日後,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還以為我剛才在暗示他。
特意拍了張門打開的照片給我。
【我就知道你是在鬧脾氣,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
這可是你自己要私闖民宅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10
警察比我先到。
林行在跟他們解釋。
「就是男女朋友吵架,我是來哄自己女朋友的。」
「對對對,就是個誤會。」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招手。
「小甜,你快解釋一下。」
是得解釋。
我站在警察旁邊,邊掏出手機給他們看剛才的聊天記錄和監控錄像,邊說:
「同志,這是我前男友,因為他有我家鑰匙,所以分手後我第一時間換了鎖,
沒想到他竟然大膽到自己闖進來,你們可千萬別饒過他。不然我一個小姑娘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還挺害怕的。」
語畢,我通紅的眼眶流下兩行淚,這一哭就止不住。
出警的女警遞給我紙巾,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
林行預料不到我會這麼說,神色僵硬地呆愣了許久,警察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先跟我們去局裡錄筆錄。」
林行這才反應過來,急的額頭冒汗。
「我可沒同意分手,她就還是我女朋友,我進自己女朋友家有什麼問題?你們吃幹飯管情侶間的事幹嘛!」
女警嚴肅了神情,糾正道:「談戀愛需要雙方同意,可分手隻要有一方同意就行。又不是離婚冷靜期。」
以前我們冷戰,林行給臺階我就下,他喜歡一聲不響進我家裡等我下班,看見我驚喜的表情。
那個時候感情好,這樣是情趣。
現在嘛...當然是犯罪。
在去警車上,我仍舊有些哽咽。
怕是真的怕,倒不是怕林行惱怒之下對我做什麼。
隻是想到萬一我真的跟他結婚了,以後想離都難。
越想越後怕。
我竟然被這個男人蒙蔽了這麼久。
11
非法入室證據確鑿,林行面臨被拘留的處罰,隻不過我們是鬧分手沒多久的小情侶這一點也是真的,所以警察來問我要不要和解。
我在遲疑。
曾經付出的感情不是立馬能抹消的。
林行提出要見我。
透明玻璃的另一邊,他安靜坐著,長出來的胡子茬犯青,讓他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隻不過一個晚上,他就變得憔悴不堪。
「小甜。」他像從前那樣叫我,仿佛絲毫不怪我讓他此時置身此地。
「我們怎麼會鬧成這樣呢?」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你之前跟我說分手,我從來沒覺得你是認真的。那天說了那樣的氣話,我也覺得很後悔。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懷疑你的。」
曾經的我,最吃他的示弱和溫柔。
覺得那是因為他愛我,才會放下面子來哄我。
現在看清了他本來面目的我不會再上當。
那隻不過是他為了達成目的的不擇手段而已。
沒有任何情感,隻剩利益。
帖子的截圖一張張在他面前劃過。
看完後,林行嘴角一抽,表情變得很奇怪。
「你...你覺得這是我?」
我認真道:「林行,我是律師,你覺得在我面前狡辯,
能討到任何好處嗎?」
片刻後,一聲古怪的輕笑從他的嗓子眼裡被擠出來。
「這能怪我嗎?」他身子往前傾,「田甜,我尊重你還不願意結婚,可我都 27 了,你有為我考慮過嗎?同齡人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我呢?我每次一提結婚生小孩,你永遠都是說還不到時候!」
他視線恍惚,眼眶逐漸變紅。
「親戚們都打趣我,是不是身體不行,所以播不了種。還有說我沒有男人氣概的,叫我女人不聽話就打服,這些我都沒告訴你,也從來沒捧你一根手指頭吧?」
「不結婚就不結婚,這也沒什麼。」他十分委屈,「那就先生孩子,反正現在未婚也能上戶口,我又不是想要拋棄你和孩子,隻不過是不要一隻畜生,S了以後還能再買一隻差不多的。」
「能給我未來孩子讓路,是做畜生的本分,
我又有什麼錯?」
我呆愣著,一時不知道怎麼回他。
林行眼中過往的溫柔平和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執拗和癲狂。
片刻後,我通知他:「我絕對不會和解的。」
身後傳來林行咬牙切齒的怒吼。
「我沒有錯!錯的是你!沒有當人老婆的像你這樣不懂事!」
門關上後,還能清清楚楚聽見他對我的怨恨。
我才知道原來林行對我有這麼多的不滿。
都不用去問為什麼一開始要藏在林敏孕婦的身份背後逼我把貓送走。
而不是開誠布公跟我談這個問題。
他肯定會說:「因為我害怕,不想跟你分開。」
這不是愛,是變態的控制欲。
氣瘋了的林行要找律師,可這個案子事實清晰且小的再不能小,
好的律師不願意接,法援律師也頭疼,說當事人不和解的話就沒什麼好辦法。
畢竟主人明確拒絕過你進屋,就算她順手把密碼設置成你的生人,萬一人家根本不記得那是你的生日呢?
就算起訴,法院都不一定能立案。
我堅定不和解,他們也拿我沒辦法。
12
林敏來找過我幾次,聽人說好像是要我為她弟弟進拘留所給個說法。
我和小區和公司的物業安保都打過招呼,沒讓她得逞。
於是她攔在了法院門口,我的車子前。
幸好我及時剎車,才沒撞到她身上,可車子離她的肚子也就一寸的距離。
「你瘋了!」我讓她上車,「就為了林行的事,你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都不管不顧了?」
她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我嘲諷她:「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
她不贊成道:「那是我弟。為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忙得很,沒時間跟她廢話。
「你到底要幹嘛?」
林敏拿出一份和解協議,要我停車在路邊籤字。
這份和解協議叫我想起當日西餐廳的那份,我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不籤。
林敏罵道:「你好狠的心!我弟弟做了什麼對不起的事了,既沒出軌又沒家暴你,隻不過不讓你養貓,你就要S要活的,一開始我們也想過辦法讓你自己送走,你不願意那能怎麼辦?」
「就算他想把貓扔下樓,那最後不也沒扔?」
「而你居然想要他留案底,他以後在體制內晉升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
但這不應該是我應該擔憂的事啊...自己做了錯事不認錯,反而道德綁架受害者。
不好意思,
我對這套免疫。
我提醒她:「他還故意把套戳破,光是這一點我都能送他進去,可我沒跟警察說,沒有讓他從重處罰,這就是我對他過往情分的報答。」
車子穩穩停下,我手一指不遠處警局的大門。
「如果你又要用肚子不舒服來威脅我叫我負責,我會報案,到時候要是做完全身檢查ťű̂⁼證明你好的好,我會起訴你在法院門口碰瓷我以及言語威脅我,讓你也進去一起吃牢飯。」
「你不用嚇唬我。」林敏不帶怕的,「孕婦不可能坐牢。」
我嘆了口氣:「你說的對。」
她「你能耐我何」的笑容剛揚起,便生生卡在嘴角。
「照片中的人,不該不會不認識吧?」我揚了揚手中的照片。
她想來搶,我手快將照片塞到了屁股底下。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我也不想沾染你家的事惹一身騷。所以...」
林敏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小心翼翼地討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