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要你以後都不來惹我，林行出來後，你能幫忙讓他不來找我，我就不將你的破事捅給你老公，如何？」我跟她商量。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她生怕我生氣，不用我說，手腳麻利地下了車。
站在路邊，還對跑遠了的我的車揮手告別。
呵，真以為你們姐弟多麼情深呢。
本以為順利甩掉了林敏這塊狗皮膏藥，沒想到清淨日子沒過多久。
林敏和出來了的林行一起來了我們律所。
13
他們是來為新公司找法務擬合同的。
林敏開了家寵物用品公司，主要生產狗糧和貓糧。
接到的第一個大單子就是林行經常做義工的那家動保。
為什麼我這麼清楚？
私家偵探調查她和林行領導奸情的同時，順帶著調查出來的。
我略一思索，就知道背後有領導和林行的注資。
讓林敏當法人，是為了規避風險。
林敏這次回來，打扮的珠光寶氣，眼高於頂，讓曾經的同事把合同改了好幾遍，改的都是沒必要的細節。
這種挑刺的做派，又讓大家議論了好一番。
「之前在律所上班的時候，說自己不加班就算了，可她倒是把自己分內的工作做好啊！人家給她打電話問她磨洋工遺留下來的工作，人家直接不接，說影響心情。」
「更奇葩的是，每天中午都要在工位上給自己親親老公打電話，掀起衣服給他看肚子，一點都不顧忌著別人。
」
「話說...我之前偷偷瞄過視頻裡的人，好像跟她朋友圈背景圖上的男人長得不一樣啊。」
「嗐，婚紗照都是高 P，你認不出也不稀奇。」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有同事來叫我去會議室。
一打開門，我猝不及防看見面上帶著笑林行坐在主位上，左邊是我們所另一位打婚姻官司的律師，右手邊坐著林敏。
林行是來找我退彩禮的。
我之前讓律師發給他確認的退費清單他覺得不滿意，覺得還應該加上他在我身上花的錢。
既然如此，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戀愛期間的花費清單，坐下來一項項跟他們對著。
「你的球鞋 5888。」
「你之前跟領導打羽毛球，從我家拿走的球拍 12888。」
....
..
出去這些，光是每一頓我請他在高級餐廳吃的飯，都是不菲的開銷。
每對一項，林行的面色就沉一分，不復剛才的從容之色。
跟誰提錢呢，你一個在體制內吃S工資的公務員，還能比我這個接案子接到手軟的大律師有錢？
「夠了，就按照你之前發給我的那個單子退吧。畢竟感情一場，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發現自己可能要賠錢，就突然想起好聚好散了。
我嗤笑道：「現在是我不樂意了。你不把戀愛期間的花銷給我，我就不退彩禮。」
最後計算完，林行還得倒貼我二十萬。
聽到最後的數字，他的臉臭不可聞。
在雙方律師的見證下，我們籤下協議，在他轉了我錢後，我才把彩禮錢備注好轉給他。
也不怕他不轉我，
因為我跟他說，一旦走起訴程序，我就讓他全單位的人都知道。
體制裡名聲比錢重要。
他還算沒有徹底昏頭。
「多此一舉。」他冷笑。
「你個法盲你懂什麼。」
這叫做留痕。
轉給我的這筆錢，不僅花空了林行的全部家當，還從林敏的寵物公司了支了點。
幾人一走，會議室的低氣壓一掃而光。
我看著餘額很好心情哼著歌，你說他來這一出幹嘛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敏半路折了回來。
居高臨下看過來，通知我：「我已經離婚了，你不要想著能再威脅我。」
我：「哦。」
林敏：「失去我弟弟這麼好的男人，你會悔不當初的。」
我笑了，告訴她，「我這人，
從來不糾結過去。你應該學學我，多展望展望未來，比如你那個公司能撐多久，要是被人原配知道了，會不會撤資，畢竟那是人婚內共同財產。」
「我是為你好！」
「好意我心領了，腦子我自己有。」
林敏氣呼呼摔門走了。
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
14
但最先出問題的還不是林敏那邊。
是林行。
他N待動物的事在短視頻平臺上爆發了。
視頻中，那張扭曲的臉就算被打了碼，也掩蓋不住明晃晃的惡意。
他捧起一隻弱小的狗，舉過頭頂，在屏幕外觀看者心驚膽戰的注視下，將無助哭泣的小狗重重摔下。
動作之熟練，語言之惡毒，都透露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我關上了手機，
不忍心再多看。
之前在動保做義工的時候，我很疑惑為什麼有些狗狗和貓貓身上會有些傷，更嚴重的還會腿骨折。
林行說țŭ̀⁸那是因為動物之間打架造成的，他們義工少，有時候就會顧不過來。
我信了，但是有些人沒信。
偷偷過來錄下了林行虐打動物的視頻。
那天晚上我見到的那對過來領養的夫妻，是做自媒體的，趁著辦手續的時候在沒有監控的辦公室裝了針孔攝像頭。
他們在剪輯的視頻開頭說，是因為朋友之前拍了幾張動保裡小動物的照片，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才策劃了這次行動。
隻要能曝光義工惡行，他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
視頻火爆全網，迫於輿論壓力，動保沒有追究。
夫妻第一時間在後臺回復我：「田律師，
謝謝你之前免費給我們提供法律意見，謝天謝地我們現在用不上了。」
我喝下杯子中最後一口咖啡，動身去上班。
有時候，人心比惡鬼可怕。
林行是個真變態。
貓貓把原子彈給這個S變態說是板慄，一敲就把他炸成灰！
可以預料，就算我在他戳破套後懷上了孩子，他也會找各種由頭容不下咪咪。
唯一我不敢確定的是，當我步入婚姻後，會不會被溫水煮青蛙，一步步被林行蠶食掉權力和底線，最後面對咪咪的失蹤無動於衷。
隻會落一滴淚，感嘆一句：「養了那麼久呢。」
感謝咪咪一下子就聞出林行的人心味道。
感謝我媽這個過來人讓我多觀察一下。
感謝某書那個人提出【寵物佔據子女宮】。
我無比慶幸，
林行因為激進露出破綻，讓我這個本就對另一半抱有警惕之心的人，沒有陷入更黑暗的深淵。
沒出來多久的林行又進去了。
他被人開盒，各種信息暴露無遺，有時候，我的手機上也會收到謾罵的短信。
林行被單位除名。
但讓我失望的是，我們國家沒有N待動物罪，他頂多因為社會影響惡劣被關幾個月。
打離婚官司的時候，見過夫妻爭奪共同養育的寵物所有權的。
也見過連自己孩子也不要的。
是非隻在人心，我們無法評判別人的人心，但我們可以推動動物保護法的建立。
這是當打之年的我們這代，可以做的事。
15
林行快要出來的時候，林敏出事了。
她被原配抓著頭發在大馬路上打，堵塞了交通。
發火的女人連男人都拽不住，原配火氣上頭,連扇了她好幾個巴掌。
還把林敏的車砸了。
那是一輛 911 跑車,林敏在朋友圈曬過，說是給公司配的車，不符合商務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可高調。
是林敏會喜歡的東西。
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真正惡的是林行,林敏更多的是無知和愚蠢。
我坐在車上,正等交警把幾人拉開後,我好開車過去。
就看見有交警跑來問大家誰的車能送孕婦去醫院，情況緊急。
我定睛一看，林敏慘白著臉跪在地上，地上積起了一小灘血。
沒有人願意應答交警，讓見血的孕婦上自己的車，按我們這裡說法是會給車主人帶來不幸。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幕幕林敏趾高氣昂針對我的畫面。
不氣嗎？
當然氣。
可他們的壞不該與我的好混為一談。
於是我朝著交警的方向大喊。
「上我車！」
或許因為害怕，林敏在去醫院的路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看老張出差回來不打S她！」
「她生的是女兒,我肚子裡的去香港驗過,可是兒子！」
「法律規定私生子也有繼承權,母憑子貴,我就不信我以後會過的差。」
我瞥了一眼她,ŧŭ̀₇ 雖然狼狽,但那股勁還在,想來是不會S在我車上。
她惡狠很瞪向我：「看什麼看！別以為我會感謝你,你跟他們一樣都想看我的笑話。」
我什麼都沒說,將她送到醫院。
從她後來的朋友圈看,孩子應該是保住了。
但是公司大概率保不住。
原配在林敏生下孩子後,給孩子和自己丈夫做了個 DNA 檢測，先是威脅丈夫淨身出戶。
丈夫當然不願意，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財政大權老老實實上交給原配。
接著原配起訴林敏。要求歸還他們夫妻婚姻內的共同財產。
要說還是姓林的精明,讓人提前將這筆借款定義為贈與，贈與給了林行。
轉了一道手後再注資進的公司。
原配才不管，直接以不知情為由，打民間借貸的官司。
原配的官司律師是我推薦的朋友。
所以我還拿了筆提成，給咪咪換了一個大的貓別墅，囤了很多很多的罐頭。
爽！
16
之後我的人生，與姓林的姐弟再無瓜葛。
我去國外進修了。
咪咪成為了老年人陪伴貓,
天天在我媽床上陪睡。
隻從共同好友的最終隱隱約約知道林家姐弟捏著老張兒子，和原配鬥的S去活來。
怎麼能不鬥呢。
一個有案底再難找工作，公司還要黃了。
一個和老公離婚,生了兒子還是進不了家門。
有一年冬天，我從圖書館出來。
天上下著鵝毛大的雪,落在我鼻尖,涼涼的。
手機振動，是許久不聯系的林行發來的消息。
【我現在過得並不好。
【當初如果我不是太要小孩，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還記得以前我們最愛吃的那家火鍋嗎,我今天一個人去吃了，卻發現已經不是過去和你一起吃的味道了。
【你在哪，我可以見見你嗎？
我沒有回。
盡管林行的卑劣早就暴露的一覽無餘。
我仍舊止不住地心驚。
他還是覺得自己那樣對咪咪、對動保的小動物，沒有錯。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聯系方式。
這件事過去太久,其實很多細節我都不太記得了。
生活中美好的事情太多，覆蓋了大腦中有關於過去糟糕的數據。
我是永遠盛開在這一刻，才不要做爛在回憶裡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