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舞蹈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場比賽我缺席了,醫院通知我的愛人出了嚴重車禍需要親人籤字,我棄權了比賽資格,匆匆地趕往醫院。


 


可我看見陳行簡好生生地坐在那裡時,我卻慌了。


 


我問他為什麼要騙我,他拉著我的手:


 


「我不這樣說你怎麼會願意放棄?你去了比賽,安寧就永遠贏不了你。


 


「你得過獎已經夠多了,但是安寧不一樣,她需要這個獎項。」


 


行簡又一次在我和陸安寧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陸安寧。


 


所以這一次,在陳行簡和熱愛之間,我選了舞蹈事業。


 


01


 


回去的路上,陳行簡在用手機偷偷地看直播。


 


我瞥見了直播的欄目,是陸安寧的舞蹈決賽。


 


沒了我參賽,不出意外陸安寧就能拿到決賽冠軍,這些年裡在舞蹈上陸安寧一直被我壓一個頭。


 


比賽前陸安寧還信誓旦旦地發消息挑釁我:


 


【方攬月,等著瞧。


 


【你輸定了。】


 


當時我覺得或許ẗú⁽今天的陸安寧舞蹈功底已經越來越好了,又或者她底氣十足才能這樣發出這樣肯定的話,我一直覺得事情不到最後誰都說不準,這樣肯定的話我說不出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的底氣源於哪裡。


 


源於我的丈夫啊。


 


陳行簡緊張地看著手機屏幕,又擔心地瞥了一眼我的神色,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他:


 


「我們一起看吧。」


 


陳行簡擔憂地看著我:


 


「你不生氣了?」


 


我點頭笑笑:


 


「嗯。」


 


不出意外,陸安寧拿到了決賽的冠軍,對著媒體採訪的鏡頭陸安寧自信驕傲:


 


「感謝我的父母,

舞蹈老師還有支撐我的粉絲。


 


「最後還要感謝一個人,屏幕前的他。」


 


場子底下一陣尖叫,媒體激動地問:


 


「陸小姐口中的他是誰?


 


「是你的愛人嗎?」


 


陸安寧羞澀地一笑,不語。


 


陳行簡著急忙慌地關掉手機,尷尬地笑看著我:


 


「她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


 


我抿了抿嘴角不說話。


 


難道我就容易了嗎?本來我應該姓陸,她才應該姓方。她一路享受著陸家優越的資源走到今天。


 


眼角的淚不甘心地掉了下來,陳行簡眼尾的餘光看見了我偷偷擦眼淚,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覆蓋在我的手上。


 


他深深地嘆氣:


 


「攬月,你已經拿到很多獎了。


 


「這一張獎狀對你來說沒什麼用了,

可是對安寧來說不一樣。」


 


難道就因為我拿過很多獎就可以不用拿了嗎?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都是關於陸安寧的,她是陸家的小公主,又拿到了最有含金量的獎杯,所有的焦點都對準了她。


 


網友對陸安寧的評價是國民小公主,不得不說和陸安寧針鋒相對這麼多年,我都不由得羨慕她了。


 


02


 


比賽結束,我灰溜溜地回舞蹈工作室收拾自己的衣物。


 


我的舞蹈老師陪伴了我十幾年,帶著我入行看著我走到今天。


 


臨走的時候我準備上前和老師打招呼,她二話不說就將門關了上去。


 


看得出來,老師生氣了。


 


離開的時候,我還遇見了陸安寧在採訪,她得意明媚地衝我一笑,令我覺得扎眼。


 


她得意洋洋地把我拉到攝像機面前,

語調溫柔:


 


「多虧了攬月,我和攬月一直算得上對手。


 


「我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她,也因為有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才能讓我也變得更優秀。」


 


她惺惺作態,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尚,記者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將話鋒的矛頭指向我:


 


「方小姐,請問你一直蟬聯冠軍,在舞蹈生涯的最後一次比賽輸給了陸安寧小姐,有什麼感想嗎?」


 


我雙手插兜,看了眼陸安寧笑得春風滿面的表情:


 


「陸小姐拿到的獎也不光彩,我當然是心服口服。」


 


陸安寧的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手機裡陳行簡就打來了電話,他打一個我掛一個。


 


推開家門,就看見他黑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質問的語氣問我: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大大小小的比賽你贏了多少次了,

讓安寧一次怎麼了,方攬月你的好勝心怎麼就這麼強?」


 


就因為我贏的比賽多,我就不能贏了嗎?


 


心底一陣發涼,陳行簡聯合護士騙我他出車禍大出血進了 ICU,我立馬就選擇了棄賽。


 


可看見他好生生地坐在那裡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


 


因為我不僅在最熱愛的舞蹈事業上輸了,就連愛情也是。


 


03


 


吵了一架,陳行簡告訴我晚上他有應酬就不回來吃飯了,我點頭說好。


 


陳行簡工作很忙,又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家裡也沒請阿姨,所以煮飯的活自然就落在我身上了。


 


他離開後,我忽然覺得小腹絞痛,不停地撥打他的電話都沒接通。


 


到醫院,肝腸科的醫生讓我去婦產科看看。


 


做完一系列檢查,天色完全黑了,

產科主任大手一揮便讓我可以走了:


 


「妊娠十周,懷孕了啊。」


 


這幾天一直沉浸在壞情緒裡,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有點蒙。


 


窗外噼裡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打車軟件已經排到了三個小時以後,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選擇了打電話給陳行簡。


 


「下雨了,你能過來接我嗎?


 


「我在市中心的醫院等你。」


 


陳行簡答應了。


 


我等了三個小時,如果我一開始就選擇打車這會兒我都到家了。


 


眼見他遲遲不來,我正準備催他的時候,彈出來一條陸安寧的朋友圈推送。


 


照片上,是陳行簡和陸安寧的背影。


 


一張照片已經模糊了,是穿著校服的身影,一張應該是今晚新拍的照片。


 


配文是:


 


【愛情、親情、事業都有了。


 


【此時此刻我就是人生贏家。】


 


我備注的江女士給她評論:


 


【恭喜我的寶貝女兒,太厲害了。】


 


江女士是誰,是我的親媽。


 


不過呢,小時候抓馬的真假千金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了,我才知道,我本來可以在一個良好的家庭長大。


 


奈何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深深地愛上了毫無血緣關系的女兒,拿著一百萬就要買我的血捐給陸安寧,然後和我買斷關系。


 


我曾經一度慶幸自己沒有親情,至少擁有愛情。


 


原來陳行簡說的應酬是為陸安寧比賽得獎慶祝。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什麼也沒有了。


 


事業、愛情、親情。


 


我一個也沒有抓住。


 


我轉身回到醫院,拿著剛剛才拿出來的妊娠通知書告訴醫生:


 


「您好,

我要預約流產。」


 


醫生蹙眉看了看我:


 


「你不是剛剛才走嗎?和老公商量好了,確定不要了?」


 


我點頭:


 


「確定不要了。」


 


出於關心,醫生問我:


 


「你老公來了嗎?」


 


我搖頭,她又問:


 


「那你父母呢?」


 


我又搖頭:


 


「沒父母了。」


 


04


 


因為懷孕的月份小,所以肚子也不大,打掉了也毫無感覺,隻是心底一陣空落落的。


 


做完手術,我回家煮了一碗泡面。


 


吃完隨便洗洗就上床了,朋友圈裡的同事和熟人都在為陸安寧慶祝,看來這一次獲獎陸家請了不少人。


 


我索性關掉了手機,仔細想想,陳行簡又不是很喜歡我,所以他當初為什麼要那樣轟轟烈烈地追求我呢。


 


倏然,腦海裡猛地想起今晚陸安寧朋友圈的照片。


 


我再點進陸安寧的朋友圈,發現那張模糊的照片是十年前,她和陳行簡高中時期的合照。


 


所以,她和陳行簡高中就認識了。


 


他們認識的時間比我和陳行簡認識的時間還ŧŭ̀₀要早。


 


陳行簡的書房常常上鎖,婚後他特意囑咐過我:


 


「這間屋子ṱūₘ裡的東西你別隨意收拾。」


 


我不解地看著他,他又斟酌了一下告訴我:


 


「有重要文件,怕你弄丟。」


 


站在書房外,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進去,後來我又放棄了。


 


關於他為什麼娶我的真相,我已經猜到一大半了。


 


次日清晨,陳行簡已經跑完步回來,脖頸上掛著一條浴巾。


 


他額前沾著的水珠下滑到鎖骨處,

隨手揉了一把發梢,讓我想起大學時打籃球的他也是這樣意氣風發。


 


「今天公司有球賽,你來看嗎?


 


「我也參加。」


 


我愣神了一會兒搖頭:


 


「不用了,我不去。」


 


我和陳行簡算是隱婚,沒有婚禮,沒有蜜月,隻有一張結婚證。


 


婚後,我們在公眾場合從來都是假裝不認識。他公司舉辦年會的時候我問他能不能帶著我,他看了看我便說:


 


「我們是隱婚,帶你出席影響不好。」


 


我讓他來接我上下班,他的眸子瞬間了冷了下來:


 


「大學城附近人來人往的人太多了,對你影響不好。」


 


當時我笑著問他:


 


「可是我是大學老師又不是學生,怎麼就影響不好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嗓音清冽:


 


「乖,

聽話。我去上班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邀請我出席和他公司有關的活動,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激動得高興地答應下來。


 


可是現在,我不想去了。昨天我剛剛做完手術,按照醫囑是需要做一個月的小月子的,不能亂走。


 


陳行簡眉梢微蹙地看著我:


 


「怎麼了?為什麼不去?」


 


我淡淡地一笑,想起他之前說的話人太多了影響不好。


 


「你公司人太多了,我去了影響不好。」


 


他的神色稍變,倏然一雙冰冷的手掌就覆蓋在我的腦門上:


 


「不舒服嗎,還是發燒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催著他趕緊出門:


 


「沒有,你趕緊去吧,公司這麼多人等著你呢,別遲到了。」


 


臨走前,陳行簡揉了揉我的腦袋讓我在家等他,

球賽結束他回家洗個澡帶我出去吃飯。


 


05


 


陳行簡球賽結束後回來洗了個澡,接了個電話臉色立馬變得焦急,他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公司出了點意外,我得趕過去。


 


「你自己出去吃還是我給你點外賣?」


 


正準備告訴他都不用了,他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我回來,再帶你出去。」


 


我本來就沒打算要和他出去吃,所以事先就把飯給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