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著血海深仇,二公主縱是恨不得S了我,卻也同樣明白,趙行遲做的,必是對他自己有利的。


 


索性坐在一邊,環抱雙臂冷笑道:「好好地愛侶,如今趙狗趙狗的叫著,總不會是你良心發現了吧,若是真的有心,你便該自裁去同父王母後認罪。」


好在沒有說什麼要去「告發」的話。


 


我放心的將脫力的身體倚在馬車壁上,正要長出一口氣,卻被突然襲來的身體異樣,逼得再也無法言語。


 


是千萬隻螞蟻在身體內撕咬,疼痛感如同刀刃刮骨,冷汗順著額角滴落,這疼痛,無法緩解,無法轉移,好似海水漫過胸腔,努力長大了嘴,依然無法呼吸。


 


痛的想要大叫,痛的想要發瘋,痛的想要以頭撞地。


 


大腦也在叫囂著:世間唯一解藥,惟有那碗剛剛被我吐出來沁在巾布上的湯藥能解。


 


我SS扣著車壁,

咬緊嘴唇,控制住想要溢出喉間的呻吟,十指磨出血痕也控制著不將手伸向巾布。


 


「你怎麼了?」


 


模模糊糊聽到二公主問我,又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悠,「還活著沒?」


 


我轟然推開她,又一把將巾布丟在最遠的角落裡,捂著耳朵像一個碗一樣將自己扣在地上。


 


不能喝!不能認輸!


 


不能做個活S人!


 


二公主撿過巾布放在鼻尖。


 


「香蘭果.....情花.....還有..罂粟。」


 


19


 


不知道藥效是什麼時候過去的,再次醒來,是二公主沁了帕子替我擦汗。


 


看我要起來,又將我摁回去:「趕著去S也不急這一時半刻,你要是不想讓趙狗發現你沒有喝藥,你就起吧。」


 


我聽話的躺回榻上,看她將帕子丟回水盆,

嗤笑道:「我實在費解,你既背叛母國族人也要同他在一起,他為什麼又要用這離魂散來控制你,你可知,離魂散入肺腑,你便隻是一具能走能說話的人偶而已。」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愛情?」


 


我望著車頂繁復的紋路,子不語怪力亂神,我這般奇詭的遭遇實在是無法與人說。


 


看我沉默,她氣惱的推我一把:「知道吐出來,還有點腦子,就是識人不清,害了全族性命。」


 


「如今你也別做這麼一副S樣子給我看,你要是有過半分後悔,就去S了那趙狗,以告慰父王母後。」


 


好妹妹,可別急,我這不是正在S他的路上了麼。


 


想起那蝕骨痛感,我轉臉看向二公主:「方才你聞那帕子,可是識毒?」


 


二公主點頭。


 


我心中湧起歡喜,帶著希望看向她:「那身上可還有使人斃命的毒。


 


「你要做什麼?」


 


「S了趙狗啊。」武力不行,就再換個方式,這點對於我來說,駕輕就熟。


 


二公主卻不信我,將水盆端開,又縮回離我最遠處,不再理我:「沒有!」


 


20


 


後來的每一日,我都當著侍女的面喝下,轉過身又吐出來。


 


戒斷的反應日日折磨著我。


 


偏偏還要極力瞞過趙行遲的耳目。


 


好在為了挽回在我心中形象,趙行遲虛偽的扮演起了守理的君子。


 


沒有什麼失禮的舉止,也就無從發現我的異常。


 


難受的時候我多藏在被褥之下,不敢咬唇傷了外貌讓人看出不妥,隻能在身上抓撓出一塊塊青紅相疊的印記與交錯纏繞的血痕。


 


這樣的時刻,系統竟然沒有出來嘲諷我。我猜,它的能量快耗盡了。


 


好在這反應逐日減輕,也許也沒有減輕多少,隻是我逐漸適應了它。


 


二公主觀察了我許多日,才松了口:「毒藥......也是有的....隻是......」


 


「隻是什麼?」


 


二公主白了我一眼:「這原是我留給你的,要不是看你對族人還有點良知,早都送你上西天了。」


 


「隻是你確定要用?」她有些踟蹰:「快要到南方都城了,那趙狗衣食住行如今有人經手照看,你想要的下手,可不容易。」


 


「而且下手後,你怎麼辦?要是車隊裡的人發現趙狗S了,必然要拿族人開刀,到時候族人們又怎麼辦?」


 


四下裡並無他人,我朝二公主招招手,待她湊近,說出了我的計劃。


 


計劃並沒有多高深精明。


 


沒有可後背相託的戰友,沒有可彎弓舞劍的身手,

我能做的,惟有以身為餌。


 


21


 


當著侍女的面喝下湯藥後,我暈了。


 


且食水難進,發起了高燒。


 


系統給了我這幅破敗的身子,讓我裝病裝的毫無破綻。


 


侍女想要去請大夫,被二公主攔下。


 


「殿下對姐姐情根深種,你平日裡也是見過的,要是知道姐姐身體不適,心裡定然也是心疼的,你先去通知殿下,再去通知大夫也不遲。」


 


看那侍女猶豫,又催促道:「快去吧,等到姐姐醒來,若是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殿下,定能使兩人之間消除誤會,到時候你家殿下肯定會記你一功的。」


 


「通知了殿下再去請大夫也耽擱不了什麼。」


 


侍女信了。


 


而在等待趙行遲出現的空隙裡,我摔了杯盞,將二公主提供的毒藥均勻的抹在了豁口處。


 


疼痛再度蔓延上身體,腦子裡系統發出了尖銳爆鳴,如同被呃住了命運喉嚨的雞:「請宿主暫停對世界男主的傷害行為,請宿主.....」


 


「你給我停下!」


 


暈厥感讓我的眼前出現了重影,我抓住二公主的手,將另一半茶盞交給她,並囑咐道:「如果等會兒我力有不逮,你記住,不要心軟,手要穩,必要時候,可以以我為人質,保全自身。」


 


二公主看我額頭全是冷汗,鄭重的點點頭:「此次關乎族人,我不會心軟的。」


 


我躺回床榻,閉上眼,努力緩解眩暈感。


 


直到趕回來的侍女掀開車簾,將趙行遲引進來,我才睜開眼,虛假的咳嗽兩聲,朝他伸出一隻手:「你來啦.......」


 


趙行遲快步上前,扶住我的手,順帶著將我扶進他的懷裡:「小棠,你可還好?


 


餘光瞥見二公主用木枕將侍女砸暈,我也撐著一口氣,從被褥裡掏出另一隻手,以迅雷之勢


 


將杯盞尖銳處抵上了趙行遲的頸間:「別出聲!」


 


「警告!警告......」


 


我搖搖頭,努力忽略腦中的轟鳴聲,杯盞在趙行遲頸間劃出細窄的一道傷口。


 


那傷口有一抹微不可見的幽藍,隱沒在血肉間。


 


「放我們走!」


 


「小棠,別鬧了,」趙行遲仍然不將我的威脅放在心上,有些無奈的看著我:「我都說過了,會秉明父皇,為你我賜婚,你的族人,我也會妥善安置,你又何苦這般,別鬧了。」


 


不愧是系統選定的男主,真是一點人話都不能聽。


 


眼前隱隱發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住了,等著二公主尋了繩索將趙行遲捆起來,我將他交到二公主手裡:「我撐不住了,

接下來,就靠你了。」


 


得到二公主肯定的眼神,我心裡松了一口氣,看著還是一臉我是為你好,我是愛你的,你這是在胡鬧表情的趙行遲,心裡無比膩味。


 


一塊破布塞進他的嘴裡,我借著身體傾倒的力氣,狠狠地將鋒利的瓷片插入他手臂。


 


順勢一轉,鮮血噴湧,「我鬧你爹!」


 


22


 


是山間陰冷的風吹醒了我。


 


還在馬車裡。


 


起身撩開車簾,前方是壓陣的士兵,後面是萬丈懸崖。


 


原劇情裡女主傷心跳崖的地方麼?


 


跳崖不S,失去記憶,再同蓮花哥重走一遍愛情花路。


 


婉拒。


 


二公主聽到動靜,回身看我:「醒了?」


 


趙行遲躺在一邊,臉色泛青,緊閉著眼不知S活。


 


我踢他一腳,

看他悠悠睜開雙眼,雙眼赤紅,似是恨毒了我。


 


還活著就好,我問二公主:「族人呢?」


 


「已經全數離開了,就剩我和你了,」二公主半開玩笑道:「要不是有你這個拖累,我也早就天高任鳥飛的逃了。」


 


活動活動僵硬的身子,我接過二公主手中利器:「去逃吧,陪他S的,有我一個就夠了。」


 


二公主挾持趙行遲許久,體力也耗費頗多,如今撤了手往後一靠,半躺在馬車裡,感嘆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前方是刀槍劍戟,後背是懸崖峭壁,往哪裡逃啊。」


 


前方傳來叫陣的聲音:「放了殿下,若是殿下有任何閃失,我朝鐵騎必將踏碎草原,S盡最後一人。」


 


口氣挺大。


 


但原主家園早都已經破碎,餘下的族人們能離開的,必然會躲進草原的最北端,就算想要報仇雪恨,

也明白首要條件就是先休養生息,再徐徐圖之。


 


偌大一個草原,你盡管去踏,隻要你能找到人。


 


「後面懸崖,」我拍拍二公主,「下方是條河,跳下去活下來的概率至少有一半,去吧!」


 


二公主翻身坐起:「當真?」


 


「沒理由騙你。」這世界即是畫本子,那主角跳崖必有河的定律就不會失效。


 


「太好了!不用S了。」


 


絕處逢生,二公主興奮的在趙行遲身上摸索,搜刮出錢袋首飾,又將馬車裡許多物件打包一番,抗在肩上:「那把這人S了,咱就走吧。」


 


蓮花哥驚恐的搖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毒血沁的嘴裡的布巾發黑。


 


「不了,你走吧,我就不走了。」


 


二公主一張臉瞬間晴轉多雲,陰著臉:「你可是還放不下這個人。


 


「那倒不是,」手中的茶盞碎片依然鋒利,我平靜的用它在腿上劃出一道傷口,看血從傷口中蔓延出來。


 


很痛!但好過那難熬的戒斷反應。


 


系統再次轟鳴:「警告,請宿主停止自S行為,本系統能量已告罄,無法進行回檔操作,本次S亡將被徹底抹S...」


 


二公主也顧不得生氣,飛撲上來,一巴掌拍在我後背,險些將我拍的閉過氣去。


 


淚水簌簌落下:「你是不是有病!蝼蟻尚且惜命呢,你S什麼S啊。」


 


雙手捂著傷口,想要將毒血擠出,卻隻能徒勞的看著血越滲越多。


 


我痛的吸氣:「從知曉自己引狼入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活。」


 


「隔著那麼多條人命,我怎麼活的安心,不如帶著罪魁禍首一起去同父王母後賠罪。」


 


二公主急切的想要同我解釋,

賠罪的方式有很多種,父皇母後定然不會願意我犧牲自己的性命......


 


眼尖的我已經看到了前方隱藏在陣列中的神箭手,將蓮花哥推到身前。


 


廢物利用。


 


又去推二公主:「快走吧,我意已決,就當是我懦弱了,往後血海深仇,全靠妹妹了。」


 


「好好活下去,別讓我的S,毫無意義。」


 


二公主抱著我,哭的肝腸寸斷。


 


23


 


我騙了二公主。


 


心存S志是真,但不是我懦弱,也不是我無法活的安心。


 


說到底陪著趙行遲走劇情害S族人的是系統不是我。


 


不是我的因果我不背。


 


隻是我想要S了趙行遲,也想要S了系統。


 


趙行遲是男主,根據前世小說經驗,我心憂其他人無法S他,

惟有自己送他上路,才能讓我安心。


 


而我與趙行遲的S亡都會消耗系統能量,我能感受到系統在被削弱。


 


所以我不光要S了趙行遲,也要S了自己。


 


山風凌冽,直到山崖下傳來落水的聲響,我才緩過神,抹去陪著二公主掉的眼淚,取掉趙行遲嘴裡的布巾。


 


毒性強烈,此刻他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雙眼大睜著,盯著我,有怨毒的恨意,還有不解與對生的渴望:「為什麼?」


 


「為什麼?S人者人恆S之,趙行遲,你可以S我族人,我自然可以S你!」


 


趙行遲雙眼有些渙散:「可是.....我是打算補償你的呀.....」


 


看吧,這就是系統選定的男主,以自我為中心,連人命都可以用輕飄飄的補償帶過。


 


我搖頭:「我不需要補償,

我隻需要血債血償。」


 


趙行遲快要S了。


 


聲音也愈發微弱:「不該是這樣的啊.....怎麼會這樣呢....我還要做帝王的呀....我不能S.......」


 


蓮花哥S了。


 


「警告.....警告.....世界漏洞正在被修復....系統正在被清理....主角意識覺醒中...是否進行日志備份.......備份失敗…」


 


「系統正在被抹除...」


 


沉默哥也要S了。


 


他像一個癲痫的病人,在我腦海中抽搐著吐出無數片段,有屬於原主的,有屬於被捕捉的無辜靈魂的,我能看到系統無數次伸出數據的觸角想要將所有散溢的片段收回,可是如何努力都如手中握沙,越用力散溢的也就越快。


 


我的體溫也在迅速流失,意識逐漸沉眠。


 


世界在我眼中慢慢變暗……


 


「世界重啟中…錯誤數據刪除……」


 


「5.4.3.2.1……滴………」


 


滿月前烏雲消散,清輝遍灑人間。


 


24


 


「姐姐,你瞧,這是我今日獵到的狐狸。」


 


馬背上的二公主明媚又張揚,「一點雜毛也沒有,正適合給你做條圍脖。」


 


大公主接過妹妹手中的狐狸,遞給侍女,掏出帕擦去她額角的汗:「近來少往外跑一些,南邊那邊頻繁異動,小心抓了你去。」


 


二公主揮著手中的馬鞭,磨牙道:「例如前日裡那個裝病的細作?」


 


「來一個S一個,

姑奶奶可沒在怕的。」


 


看她那傲嬌的模樣,大公主不由得發笑,調侃:「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以後咱們部落,可就都仰仗咱們二妹了!」


 


二公主拱手作怪:「好說好說…」


 


遠處炊煙嫋嫋,近處家人可親,盡是一派好光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