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要一直跟著我。


之後長達十年的時間裡,目光所到之處,總會有江讓的身影。


 


直至我出國,結婚。


 


他漸漸消失在我的世界裡,卻又偶爾會出現幾次。


 


像是在提醒著我,他的存在。


 


又吃了一口魚肉,我盯著江讓頸間的痕跡:「抱歉啊,酒後沒控制住。」


 


嗯,酒精上頭,我似乎是把人給強迫了。


 


可江讓作為一個男人,拒絕我輕而易舉。


 


所以,這一場魚水之歡,彼此享受,誰也不吃虧。


 


「昨晚,我是第一次……」


 


江讓看著我,好看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羞澀之意。


 


我慵懶地撐著自己的下巴,隨口道:「看出來了,技術太差了。」


 


「阮姜!」


 


江讓氣得紅了眼,

又委委屈屈地湊了過來:「技術我再練練,你要對我負責。」


 


擱這等著我呢。


 


我瞥了他一眼,語氣微沉:


 


「都是成年人了,江讓,男歡女愛的事,對我來說跟吃飯一樣正常。」


 


「所以,昨晚的事,過了今天就忘了吧。」


 


7


 


江讓被我氣得不輕。


 


接連幾天給我發來控訴消息。


 


可我沒空搭理,轉頭搞起了事業。


 


國外學了幾年的藝術,也是時候該撿起來了。


 


在市中心挑了個不錯的地段做畫廊。


 


價格開得大方,中介笑得合不攏嘴,當機立斷給我約見了房主。


 


見到人的時候,我有些錯楞。


 


江讓。


 


「好幾年前我爸送給我的成年禮物,一直空著呢。本來沒想要出租,

可是一聽是姐姐,我就過來了。」


 


江讓眼巴巴地湊了上來。


 


我沉默幾秒,開了口:「價格已經談攏了,江讓,合同上籤個字就行。」


 


「姐姐,我不缺錢,你能不能……」


 


江讓望了我一眼,眼裡委屈得很:「你別不理我,一周跟我吃飯兩次,就算是抵租金了。」


 


面前的男人耷拉著腦袋,就像是一隻委屈的大狗狗一樣。


 


不得不說,江讓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也很懂我心軟的性子。


 


沉吟好一會,我提醒江讓:「我剛離婚。」


 


「我知道,都等好久了。」


 


江讓眉眼輕彎,顯得人畜無害而又惹人憐愛。


 


我輕輕眯起了眼睛。


 


我出國時間太早,八年前江讓也不過是十六歲。


 


知道這人執著,可是也不知道,他情竇初開就對我有意思,還執著至今。


 


「江讓,我可能不會喜歡上你。」


 


我坦言告訴他:「你現在留在我身邊,很有可能就是我接受下一段感情的一個跳板而已。」


 


我曾不相信愛情,崇尚自由,卻又被拘禁在一段婚姻裡。


 


那段婚姻打開過我的心扉,卻又狠狠地在我心口刺了一刀。


 


現在的我不排斥戀愛,可我想。


 


我應該很難再喜歡上誰。


 


靜靜地等著江讓的回答。


 


男人的手輕輕地攥緊了,半晌才道:


 


「我也知道。」


 


「但是阮姜,你能不能在我這個跳板上的時間停留得更久一點?」


 


良久的沉默,我始終無法給一個答案。


 


合同卻已經籤了下來。


 


敲定離開時,一個熟悉的電話打了進來。


 


接起,是盛朝賀的聲音。


 


「阮姜,你之前落在我車上的包什麼時候過來拿?」


 


噢。


 


難怪我找不到那個包呢。


 


現在都是珍藏款了,價值不菲。


 


「你放在榆林那棟別墅,回頭我……」


 


「姐姐,小心。」


 


江讓的聲音落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臺階錯落,差點踩空。


 


剛站穩,盛朝賀怒不可遏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阮姜,你身邊的是誰?!」


 


8


 


我掃了一眼江讓,回了句:「男人唄。」


 


「這麼快就有下家了?難怪這次離婚,你這麼果斷。」


 


盛朝賀越發地氣急敗壞,

又質問我:「那個男人是誰,阮姜你到底……」


 


「關你屁事。我離了婚再找合法,你一個出軌成癮的人破防什麼?」


 


我無語到了極致,粗口也爆了出來:「盛朝賀你別忘了,說好的互不幹涉。」


 


猛地掛斷電話,側目就對上江讓得逞的眉眼。


 


這人,故意的吧。


 


「姐姐,你想吃什麼?」


 


江讓握著我的手沒放,修長溫熱的指尖在我的手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督他一眼,他反倒是得寸進尺:「姐姐,跳板想要貼貼。」


 


「……」


 


9


 


又是一個晚上的折騰。


 


從最開始的單純吃飯,不知道怎麼的,就被江讓半蠱惑著,回了他的公寓。


 


醒來後,

江讓已經去忙了。


 


他這兩年跟著他堂哥慢慢接觸江家的事業,雖然還沒攬大權,但事情也不少。


 


吃了個飯,我打車去了榆林別墅。


 


門推開的瞬間,穿著性感睡衣的女人正妖娆不已地躺在床上,凹出勾人的造型。


 


看到我之後,她慌亂地扯過衣服遮擋自己,還不忘對我嘲諷。


 


「阮小姐怎麼又來了?這才離婚多久就後悔了?」


 


「可惜啊,朝賀哥哥已經不要你了,你不會想著做我們的小三吧?」


 


哪個精神病院放出來的狗?


 


我冷漠地瞥了一眼,提醒一句:「這套房歸在我名下,就連盛朝賀都得乖乖滾出去,你哪來的底氣在這裡叫囂?」


 


「你!」


 


她氣急敗壞地跳腳,我直接轉身上了樓。


 


房門大開著,盛朝賀剛剛洗完澡,

腰間隻圍了一條圍巾。


 


多餘的目光半點都沒給,我徑直地打開衣櫃拿走包包。


 


到門口時,身後的男人發了話:「阮姜,我昨晚打電話給你為什麼沒接?」


 


「跟你有關系嗎?」


 


我回以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脖子上,瞬間變得猩紅不已:「你昨晚去了哪!」


 


我笑笑,誠實回他:「約會去了。」


 


盛朝賀有些失控,拳頭握緊了一瞬,又緩緩地松開。


 


許久,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阮姜,別鬧,我已經在讓步了。」


 


「鬧什麼?」


 


我反問他:「盛朝賀,你不會以為我做這些都隻是在吸引你的注意力吧?」


 


盛朝賀不說話,卻是贊同了我這句話。


 


我氣笑了:「Y 染色體裡到底有什麼,

能讓你這麼自信。」


 


盛朝賀僵直了身體,神色怔愣。


 


在作為盛太太的這三年,我裝乖裝溫婉,做足了一個合格的妻子模樣。


 


盛朝賀還是第一次,看到我這幅樣子。


 


我繼續開口:「別墅你趕緊搬出去,我準備賣了。」


 


盛朝賀依舊是呆愣,半晌不可置信地道:


 


「這裡是我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那它現在也隻是一個能賣錢的房子罷了。」我換抱著手看他:「還是說你不舍得?不舍得這套房我可以過戶給你,回頭按照市場價折給我。」


 


我利落地轉身下樓。


 


盛朝賀追了上來,還沒走到我跟前,那女人纏了上去。


 


「朝賀,我喜歡這裡,你買下來……」


 


「滾開。」


 


我聽到盛朝賀低低地吼了一聲。


 


我有些驚訝,腳步卻不停。


 


在最後聽到的,是女人委屈的哭泣聲,和盛朝賀一句無情的。


 


分手。


 


10


 


之後幾天的盛朝賀,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把榆林那套別墅以高出一倍市場價買了過去。


 


不僅如此,原本說好的互不打擾,變成了有事沒事地給我發消息。


 


「阮姜,你上次做牛排的醬汁配料發我一下。」


 


江讓拿著我的手機,語氣酸溜溜地念出了上面的消息。


 


「姐姐還真是有魅力,離婚了這前夫哥都念念不忘。」


 


我好笑地撇他一眼:「那我要不拉黑刪除?」


 


「還是算了吧。」江讓不滿地在我頸間蹭了蹭,又把剝好的柚子遞到我的嘴裡:「我不和前夫哥計較。」


 


「嗯,

真乖。」


 


我敷衍地哄著。


 


刪是不能刪的。


 


離了婚不代表我和他的世界徹底沒有關系。


 


阮盛兩家的利益還在,盛父盛母那邊,該走動的我也會走動。


 


結束關系的,僅僅是我和盛朝賀而已。


 


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腦袋搭上了溫熱的手,輕輕地按著:


 


「姐姐晚上想吃什麼?我新學了一道菜,低脂適合減肥。」


 


我抬眼看向江讓。


 


這段感情是他主動,我也來者不拒罷了。


 


可相處下來,不得不說,無論是哪個方面,我都並不排斥江讓。


 


畢竟,沒人不喜歡自己被純粹地愛著。


 


「江讓。」


 


我抬手描繪著他的眉眼,忽而問道:「等哪天你不想這樣對我好了,跟我說一聲,咱們好聚好散。


 


也別弄到出軌那種地步,吵到最後用最惡心的話語去詆毀曾經親密無間的彼此。


 


「不會。」


 


手被江讓抓住。


 


虔誠的吻落在了我的眉間,夾雜著男人帶著青檸味的氣息:


 


「阮姜,不會有那天。」


 


11


 


十一月底,盛老爺子的八十大壽。


 


作為剛剛和盛家長子離婚的我,流言蜚語自然是不少。


 


可奈何他們想象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半點都沒有。


 


我一身紅色晚禮服,把性感的身材展露得淋漓盡致。


 


張揚而又明媚。


 


原本同情我的話,也變成了對盛朝賀的不解。


 


「阮家二小姐又性感又好看,那位盛總是怎麼瞎了眼喜歡外頭那個女人的?」


 


「那女人有心計唄,

假裝自己懷孕了,還哭到了盛阿姨跟前。上次我媽和盛阿姨打麻將,盛阿姨差點氣不過住院了。」


 


噢,假懷孕呢。


 


原來後頭還有這麼大的瓜?


 


我樂得豎起耳朵,八卦還沒聽全,餘光已經瞥見那瞎了眼的男人走了過來。


 


「阮姜,你今天……很漂亮。」


 


我眉眼輕佻著,抿了口紅酒:「我不止今天好看。」


 


隻不過,盛朝賀今天才重獲光明。


 


盛朝賀看著我,忽而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和她徹底斷了。」


 


哦。


 


我想了想,說道:「那我祝你下一個找個更好的。」


 


啊呸。


 


希望他以後找的都是壞女人。


 


「我沒想過和她來真的。」


 


盛朝賀抿了抿唇,

聲音有幾分澀然:「阮姜,第一次提出離婚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等了你一晚上,你連我的生日都不記得了。和她……也隻不過是為了氣你。」


 


噢,可是去年的生日,盛朝賀還和嫩模奔赴國外浪漫旅行。


 


今年我以為也一樣,就沒打擾呢。


 


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著最廉價的解釋。


 


「我……氣暈了頭,才會在想結婚紀念日那天報復你。阮姜,我沒想過真的和你離婚。」


 


我抬眼看他,淺笑。


 


「哦。」


 


盛朝賀朝我逼近了一步:「我知道你生氣,所以我和她斷了。阮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男人,是瘋了嗎?


 


忍了兩分笑,我眼神嘲弄:


 


「盛朝賀,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這個髒黃瓜?」


 


盛朝賀沉默了。


 


半晌,他低低地開口:「姜姜,我錯了,也後悔了。」


 


「我不髒的,我今晚來之前洗過了,隻有你最愛的青檸味。」


 


12


 


我望著盛朝賀。


 


忽而想到了第一次發現他出軌的那天。


 


吵得很激烈。


 


那時的盛朝賀不是這樣的。


 


他對我說。


 


「阮姜,吵架沒意思的。盛太太隻會是你,你也離不開我。」


 


他篤定著我在乎他,離不開他。


 


以至於,肆無忌憚。


 


直至我徹底抽身離開,他又犯賤的不習慣起來。


 


「行,就當過去了吧。」


 


我忽而開口。


 


盛朝賀眼裡染上驚喜,

我卻又丟下一句話:


 


「以後當個朋友也行,但是要注意分寸,我的男朋友可能會吃醋。」


 


盛朝賀慌了神。


 


他扣住了我的手腕,解釋的話語一句一句往外蹦。


 


「以前是我的錯……我,我隻是想要試試外頭的新鮮感罷了。」


 


「阮姜,我太笨拙了,我到現在才發現,我最在乎的人隻有你。」


 


「阮姜,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不可能找其他男人……」


 


「盛朝賀,我早就不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