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完孩子堵奶去看乳腺,醫生卻是被我甩了五年的初戀。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人模狗樣地坐在電腦桌前。


 


「沈初瓷,堵奶?」


 


男人陰鸷的眼神盯得我汗毛倒立。


 


「怎麼,離開我,乳腺都不通了?」


 


01


 


「衣服撩上去,內衣帶解開。」


 


乳腺外科診室裡。


 


談了三年,分手五年的初戀,此時此刻穿著白大褂站在我面前。


 


帶著藍色薄膜手套,準備給我檢查乳腺。


 


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醫生,能不能輕點?」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涼飕飕的。


 


「以前好像也沒對你重過吧?」


 


我尷尬的笑了一聲,不敢接他的話茬子。


 


真不是我矯情,

堵奶是真疼。


 


生下兒子沈鈺後,我總是三天兩頭的堵奶。


 


喂奶時孩子喝不出來,總是折磨得我疼痛難忍。


 


孩子受罪,我也受罪。


 


這才趕緊掛了個號來醫院看。


 


「生多久了?」


 


「十五天。」


 


「堵多久了?」


 


「前兩天隻是輕微有點堵,昨天晚上才嚴重起來的。」


 


我如實回答。


 


他一本正經的觸診,可我還是能感覺到薄膜手套下那雙手灼熱的溫度。


 


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


 


我捂了捂臉,看乳腺遇到前男友,真的好尷尬。


 


他又坐回電腦前敲敲打打,不一會兒遞給我一張單子,「你這情況得住院處理。」


 


「拿著檢查單去收費室繳費,然後到一號住院樓九層辦理住院。


 


我拿著單子,有些躊躇,「那個,我能不能不住院啊?」


 


遲疑片刻,我轉頭看他。


 


他一聽,從電腦前抬起眼,冷漠的瞥了我一眼。


 


「你說呢?」


 


嚯。


 


好兇。


 


住就住唄,這麼兇幹什麼。


 


02


 


我之所以不想住院,是因為沒人幫我帶孩子。


 


辦理了住院後,我隻能回家收拾東西,把孩子也帶到了醫院。


 


半夜,孩子哭著要吃奶。


 


病房裡的礦泉水用完了沒更換,我隻好帶著孩子敲開陸聿的值班室。


 


他頂著黑眼圈打開門,怨氣衝天。


 


「什麼事?」


 


我站在門口,一手抱著我娃,一手端著奶瓶。


 


「陸醫生,有水嗎,我泡點奶。


 


孩子一直哭,我怎麼哄都哄不乖,陸聿煩躁的撓了撓頭發,朝我低聲吼了句。


 


「抱著你兒子滾進來。」


 


我忙不迭跟著他進去,生怕晚一秒他就把我和兒子一起趕出去。


 


進屋後,他咬牙切齒的拿走我手裡的奶瓶。


 


「沈初瓷,你還真是知道怎麼折磨我。」


 


「分手五年你還是沒點長進,住院不知道把孩子扔給他爹,他是S了嗎。」


 


我撇撇嘴,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麼大火氣。


 


「他爸帶不了。」


 


他語氣極淡,眼神卻並不友善的盯著我,「為什麼?」


 


「如你所說,他確實S了。」


 


「……」


 


說著說著,我就真忍不住哭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孩子爸S了的事情,

而是因為最近一個人熬夜帶娃又焦慮又累,我心理壓力太大了。


 


或許是我哭的太認真了,他萬年冰山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節哀,我……」


 


他話沒說完,我一邊抹眼淚一邊打斷他。


 


「我知道,都是我活該,離開你之後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你滿意了吧?」


 


03


 


「所以,你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


 


話沒說完,他打斷,「晚了。」


 


他放下奶瓶,突然一步步逼近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頰側。


 


「沈初瓷,甩了我,你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吻我,靠近我,也是這樣燙人的溫度。


 


魂牽夢縈的臉孔此刻就在眼前,

我的心髒突然一痛。


 


氣氛突然變得很奇怪。


 


剛好水溫差不多了,我一把推開他,趕緊泡奶粉。


 


看了眼嗷嗷哭的孩子,我真想捶S他爹。


 


這娃再哭下去,估計明天我得被投訴。


 


我熟練的泡奶,喂奶,一氣呵成。


 


陸聿在一旁看盯著我看,一言不發。


 


這是他心情非常不好的表現,以前我們倆吵架,他就是這樣。


 


要我親他一百下才能哄好。


 


我垂下眼眸,隻是現在,我沒有這個資格了……


 


突然一陣臭臭的味道傳來。


 


我和陸聿相視一眼,都意識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陸聿一臉黑線,臉色陰沉的不像話。


 


想到陸聿有嚴重的潔癖,我趕緊跑回病房拿了尿片。


 


再回到值班室,陸聿已經解開了臭小子的尿不湿。


 


我弱弱的朝他說了句,「那個,他拉臭臭了,我要給他換一個。」


 


他下意識動作的想要點煙,看到我又煩躁的收了起來。


 


「我沒瞎。」


 


我好心提醒他,他竟然好心當成驢肝肺,氣S了,臉色那麼難看。


 


不就是接他點礦泉水,在他床上給娃換了個尿片,他至於這麼小氣嗎。


 


「你要是嫌棄的話,先出去下唄?」


 


他咬著後槽牙看我,「沈初瓷,請你搞清楚,這是我的值班室。」


 


行行行,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值班室了。


 


愛聞你就在裡面聞著吧。


 


我撕開包裝袋,陸聿卻突然奪了過去,「我來。」


 


「你會嗎?」


 


「閉嘴。


 


我委屈的閉上了嘴,看他生疏卻溫柔的給寶寶換尿片。


 


他的大掌小心翼翼的託著寶寶的小屁股,再用溫水給他擦幹淨。


 


也許是這一幕太過溫暖,我的心仿佛被重重擊中。


 


寶寶換了尿不湿,舒服了,也就不鬧騰了,乖乖的在陸聿的床上睡著了。


 


粉嫩嫩的娃娃閉著眼酣睡,我的整顆心瞬間暖了起來。


 


空氣突然有些安靜,我捏著裙角,察覺到陸聿森寒的視線,有些局促。


 


「沈初瓷?」


 


「幹嘛?」


 


「這五年,你真的有過後悔嗎,哪怕一分鍾?」


 


他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眼睛紅紅。


 


我洗好奶瓶放在桌上,看向他深邃的眼。


 


「是呀,你帥氣多金又有才,我早就後悔了。


 


我以為他會滿意我這個答案。


 


畢竟沒有什麼比甩了你的前任悔得肝腸寸斷,更有S傷力。


 


沒想到他直接生氣了,把孩子和奶瓶一股腦塞我手裡,趕我出去。


 


「你是不是就想給你兒子找個接盤俠?等孩子大了再故技重施一腳把我踹了?」


 


被趕出門的我:「……」


 


天地良心,我真沒那麼想。


 


04


 


我給沈初遇打了電話,隔天他才從外省趕了過來。


 


他看到我們娘倆,氣不打一處來。


 


嘴叭叭的罵我,停不下來。


 


「沈初瓷,你就是自討苦吃,一夜亂情的產物你也敢生下來,現在知道屎難吃了吧?」


 


「當初讓你把孩子打掉,嫁給爸媽安排的相親對象,你S活不願意,

有時候我是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我自知理虧,嘟囔了句,「誰不知道屎難吃啊。」


 


沈初遇怒氣衝天的搖著奶瓶,盯著嬰兒車裡的沈鈺,我都怕他下一秒就要掐S他。


 


我默默的把孩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沈初遇看到我的小動作,越叭叭越有勁。


 


「你就這麼愛那個男人,愛到心甘情願忍受身材走樣、憋不住尿、獨自進產房?」


 


我弟這人,太糙了。


 


可我現在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帶孩子,隻好說些他想聽的求他。


 


「我知道錯了,你行行好,就幫我帶幾天孩子吧。」


 


「以後他長大了,我肯定讓他第一個孝敬他舅舅。」


 


「哼。」


 


看他臭著個臉,但還知道端著奶瓶去喂寶寶,我就放心了。


 


其實沈初遇說的沒錯,

我以前很愛美,不允許腰上出現一絲贅肉。


 


可懷孕到生產,我胖了二十五斤。


 


這些我都忍下來了。


 


就在我們吵吵鬧鬧的時候,陸聿進來了。


 


他拿著藍色病歷夾,十分冷漠的說了一句。


 


「查房。」


 


陸聿臉色鐵青的拉上簾子,「脫!」


 


這麼直截暴力嗎,前幾次不都還溫溫柔柔的嘛。


 


今天又是生什麼氣?


 


我突然有點瑟瑟發抖。


 


我默默的拉開衣服,餘光瞟到陸聿的臭臉,大氣都不敢喘。


 


檢查完,陸聿從沈初遇旁邊經過,那損色直接瞪大了狗眼。


 


「姐...姐夫?」


 


「我的媽啊,大型失蹤人口回歸現場啊。」


 


陸聿鳥都不鳥他,轉身就出去了,隻給我們留下高傲的背影。


 


切。


 


你牛氣啥。


 


等我兒子長大,我給他找十個爹,讓你神氣。


 


罷了,我才嫌棄的看向沈初遇。


 


「你亂認什麼親戚。」


 


「不是你讓我這麼喊的嗎?」


 


當年我們好的時候,沈初遇是知道的,那時候陸聿是理工科大神,他是陸聿的小跟班。


 


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巴巴的叫姐夫。


 


沈初遇突然用篤定的眼神看著我,「姐,你老實交代,我這大侄子不會是陸聿的吧?」


 


我心髒一跳。


 


下一秒故作淡定。


 


「你瞎說什麼,你覺得可能嗎,我們五年沒見了。」


 


「難道我還能隔空繁衍?」


 


我一抬眼,沈初遇用一種「賤兮兮」「我都知道了」的表情看著我。


 


我手心一顫,

有點自我懷疑。


 


難道被他發現了。


 


不可能,這個秘密我對誰都沒有說過。


 


我端起杯子掩飾心虛,「行了,那都不重要,你別問了。」


 


沈初遇撇了撇嘴,抱著孩子走了。


 


05


 


我輸完液,在病區走廊裡晃悠,經過護士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意晚。


 


護士笑眯眯的跟她搭話,看樣子很熟。


 


「江小姐,又來找陸醫生嗎?」


 


「我剛好過來有事,順便給他帶了點水果,他在嗎?」


 


我視線往下,看到江意晚手提袋裡的哈密瓜和草莓。


 


哈密瓜是陸聿最喜歡的水果,江意晚真貼心。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酸酸的。


 


「他在手術室,你一時半會可能等不到他。


 


「哦,沒關系,我去他休息室等。」


 


江意晚穿著一身淺紫色紗裙,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向陸聿的休息室。


 


看來江意晚跟陸聿之間的關系真的不簡單,她都能隨便進入他的休息室了。


 


回了病房,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好像把鈺鈺用的一個小奶瓶忘在陸聿的休息室裡了。


 


要是被江意晚看到,恐怕會引起她的懷疑。


 


這樣想著,我折返回去,恰巧聽到護士們的竊竊私語。


 


「哎,你們聽說了沒,陸醫生和江小姐要訂婚了。」


 


「沒聽說啊,你消息倒靈通。」


 


「我媽跟陸醫生的姨媽剛好認識,聽他姨媽說的。」


 


「難道我的男神就要這樣英年早婚了嗎?」


 


轟!


 


我的心髒好像被雷猛然擊中。


 


他們,要訂婚了?


 


護士看我站著好久不動,主動問我,「哎,這位病人,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搖了搖頭,落寞的回了病房。


 


沒想到,陸聿還是和江意晚在一起了。


 


也是,他們青梅竹馬、互相喜歡,他們的故事是個甜文。


 


而我是甜文裡破壞男女主感情的惡毒女人。


 


06


 


我當然沒有傻到要故意出現在江意晚面前。


 


陸聿下班後帶著江意晚離開,我才默默的拿回兒子幹飯的家伙事。


 


知道我生了個「父不詳」的娃後,我被家裡趕了出來。


 


我爸對外聲稱沒有我這樣的女兒。


 


我媽狗血噴頭狠狠罵了我一頓,也不認我這個不孝女了。


 


隻有我弟,嘴上罵我,私底下還是偷偷摸摸來照顧我。


 


在婚介所奮鬥了一輩子的姑姑,擔心我以後都嫁不出去,趁孩子還小,火速給我安排了個相親對象。


 


說對方就要帶拖油瓶的。


 


我尋思著給孩子找個爸爸,就去見了一面,以為是普信男,沒想到對方人還不錯。


 


知道我住院,堅持要來看我。


 


病房裡,男人斯文的坐在病床前,金絲邊眼鏡更是給他平添了一絲貴氣。


 


「初瓷,你恢復的怎麼樣?」


 


「我聽說堵奶很危險的,搞不好會發展為重度乳腺炎,你要注意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我好的差不多了,醫生說明天再輸一天液,後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