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他們撲上來的一瞬間,我撥通了裴寂的電話。


 


一秒,兩秒……


 


無人接聽。


 


我抬手,猛地用藏在袖子裡的尖刀刺傷了一個混混,將他的臉劃爛。


 


混混爆發出激烈的慘叫。


 


我順便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隨後拼了命地往小巷口跑去。


 


混混頭子大怒:


 


「媽的!反了天了!追!」


 


跑出巷口,我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超跑。


 


盛熾衝我焦急地大喊:


 


「棠棠!這裡!」


 


我猛地撲進盛熾懷裡,他翻身一躍,將我穩穩放在副駕駛。


 


隨後迅速踩下油門,放聲提醒我:


 


「坐穩了!」


 


我抓緊座椅,轟隆一聲,超跑迅速消失在街道。


 


身後混混的叫罵聲逐漸遠去。


 


而我也拿出了手機。


 


整整一分半,裴寂始終沒有接我的電話。


 


嗯。


 


果然如此。


 


盛熾轉過頭來看我,焦急詢問:


 


「棠棠!去哪?」


 


他的視線來到我的腹部,聲音擔憂:


 


「是要去醫院嗎?還是……」


 


我搖了搖頭。


 


「不。」


 


我看著無人接聽的號碼,堅定地抬眸。


 


「阿熾,用你的私家飛機送我出國,要快。」


 


12


 


跟著盛熾坐上飛機的那一刻。


 


我第一次覺得如釋重負。


 


盛熾是我的竹馬。


 


小時候我用剪刀劃傷後媽和我爸的臉時,

所有人都驚懼不已。


 


隻有盛熾一個人,笑眯眯地望著我:


 


「你劃的刀痕好好看,下次一起劃好不好?」


 


我們臭味相投,同為心狠手辣。


 


所以,他,我信得過。


 


手機裡,裴寂的未接電話有八十多個。


 


我一個也沒接上,也不想接。


 


彈幕卻在此時還能繼續顯現:


 


【我靠!女配逃走了?!】


 


【不是我嘞個豆,這個劇情怎麼回事?是崩了嗎?男主為什麼會掐著我們女主妹寶的脖子啊!】


 


【媽的S男主就等著追妻火葬場吧!他不會真愛上女配了吧?】


 


【我靠我靠!女主要被男主掐S了!啊啊啊!到底怎麼回事啊!女配這個S東西去哪了?!】


 


【等等!男主怎麼拿刀出來了!啊啊啊!】


 


【不是男女主你倆瘋了吧!

互拿刀子互毆啊!給我幹哪來了?】


 


我不想再看到這些惡心人的彈幕了。


 


也沒心思深究他們在說什麼。


 


我想,如果我徹底跟裴寂斬斷聯系,一切都應該會消失吧。


 


於是,我拉黑了裴寂所有的聯系方式。


 


果然,彈幕消失了。


 


裴寂,以後我就和他再也沒關系了。


 


除了……


 


我垂眸看向已經微微隆起的腹部。


 


盛熾凝眉,一臉擔憂:


 


「棠棠,你想好了,你真的要生下這個孩子嗎?」


 


我淺淺點頭。


 


眼眸時隔多年,再一次恢復了神採。


 


我太缺親人了。


 


總是用惡的外殼包裝自己,連我自己都忘了。


 


自己是個孤女。


 


舉目無親,唯一的親人,隻有肚子裡的孩子了。


 


我堅定的開口:


 


「嗯,我要生下她。」


 


13


 


盛熾陪著我到芬蘭待產。


 


離開海市七個月後,我在芬蘭生下了一個女兒。


 


粉嘟嘟的,很可愛。


 


就是不愛哭,不知道隨了誰。


 


盛熾說長得像我。


 


還自作主張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芸芸。


 


他也經常來看我,隻是最近幾次來,都憂心忡忡。


 


我將芸芸遞給保姆。


 


凝眉望向他:


 


「怎麼了?」


 


盛熾輕嘆一口氣:


 


「裴寂瘋了。」


 


「為了找你,把整個海市的權貴都嚇壞了。」


 


再次聽到裴寂的名字,

我神色如常。


 


隻是微微顫抖的指尖。


 


出賣了我劇烈跳動的心。


 


盛熾臨走前。


 


還不忘叮囑我最近不要出門。


 


我聽了他的話,在生下芸芸的五個月裡。


 


除了必要的出門透氣,我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


 


這天夜裡,盛熾忽然給我發了消息。


 


【棠棠,我來了。】


 


我剛哄睡芸芸,看到這條消息。


 


蹙眉,有些疑惑。


 


【大半夜的你來我家幹嗎?】


 


盛熾沒有回復。


 


十幾分鍾後,我聽見了敲門聲。


 


我抱著熟睡的芸芸,沒有絲毫防備地開了門。


 


下一秒,時間靜止。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我的腳下直竄上去,渾身血液凝固。


 


裴寂站在路燈下,

身後是無數個保鏢。


 


神色晦暗,看不清面容。


 


卻隱約能看見,他勾起的一抹笑容。


 


外面在下雪。


 


濃濃的陰湿男鬼味。


 


盛熾被他塞住了嘴巴。


 


瘋狂地嗚嗚著,讓我快跑。


 


裴寂一手拿著盛熾的手機,一手掐著盛熾的脖子。


 


緩緩按下語音鍵,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聲音溫柔又滲人:


 


「surprise。」


 


「棠棠,老公來接你回家了。」


 


14


 


再次醒來,是在我和裴寂的臥室裡。


 


我的腳上被戴上了鎖鏈。


 


而裴寂就坐在床邊,眼神溫柔又冰冷:


 


「你醒了。」


 


我又驚又懼,環視四周,沒找到芸芸。


 


紅著眼質問:


 


「芸芸呢!你把芸芸弄哪去了!」


 


裴寂把我SS摟在懷裡。


 


「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瘋了一樣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你把盛熾怎麼樣了?盛熾在哪!」


 


裴寂眼神忽然變得冰冷。


 


手指摸索過我的嘴唇,聲音冷冽:


 


「你醒來後,嘴裡全是別人的名字,我不喜歡。」


 


「為什麼不問問我怎麼樣?」


 


我狠狠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怒到極致:


 


「裴寂!你到底要幹什麼!」


 


裴寂輕笑一聲,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側臉上。


 


「繼續啊。」


 


我厭惡地抽回手。


 


裴寂也不惱,隻是溫柔地把我親了一遍又一遍。


 


聲音輕柔:


 


「乖,待在這裡,別想著跑了。」


 


「隻要你好,芸芸就不會有事,盛熾……也不會S。」


 


我躺在他懷裡。


 


無力地閉上雙眼。


 


……


 


裴寂把我囚禁在了臥室裡。


 


不讓我見女兒,更不會讓我見盛熾。


 


他每天都陪在我身邊。


 


給我講很多事,又給我剪指甲、梳頭發。


 


我全程一言不發。


 


直到第七天的早晨,別墅的外面傳來女人瘋狂的嘶吼聲。


 


透過窗戶。


 


我看見了白文文。


 


不同的是,她的雙腳被截斷了,隻能坐著輪椅。


 


此刻,她披頭散發。


 


完全看不出來曾經溫柔白月光的模樣。


 


裴寂隻是側眸瞥了一眼。


 


就讓保鏢將她硬生生摔出門外,白文文悽厲的叫喊聲瞬間響徹別墅。


 


裴寂處理完這一切後。


 


上了樓,推開了臥室的門。


 


擦了擦手上的血,聲音溫柔:


 


「吵到你了嗎?我……」


 


他話未說完,就被我直接打斷。


 


我眼中滿是譏諷。


 


故意激怒他:


 


「裴寂,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啊?」


 


15


 


裴寂沒說話。


 


我越說越激動,想徹底激怒他:


 


「忘了告訴你了,我和盛熾什麼都做過了,他哪都比你好,至少,他不會像你一樣在床上像個機器人。」


 


裴寂的臉色在那一瞬間驟變。


 


他猩紅著眼,狠狠掐住我的下巴,低吼出聲:


 


「閉嘴!」


 


我依然喋喋不休:


 


「你難道不賤嗎?我當年扇巴掌,燙手腕,欺辱你,逼你做我男朋友。」


 


「可裴寂,你還是愛上我了。」


 


我報復性地湊近他耳邊。


 


「可惜我不愛你了,我不喜歡木頭人。」


 


裴寂猛地強吻住我。


 


發了狠地汲取我的味道,霸道地掃蕩我的唇舌。


 


我被迫承受。


 


隻能發出嗚嗚的叫聲。


 


半晌,直到我喘不過氣,裴寂才緩緩松開了我。


 


他神色淡淡。


 


從抽屜裡拿出一瓶水。


 


幾乎是瞬間,我就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瞳孔緊縮:


 


「裴寂!

你瘋了嗎!你要給我喝這個?」


 


裴寂眼神晦暗,聲音沙啞。


 


「我喝。」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他將那瓶水一飲而盡。


 


「我是不是木頭,你很快就能見識到了。」


 


「段棠,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別後悔。」


 


我渾身顫抖。


 


瘋了!真是瘋了!


 


裴寂遠比我想象的瘋得厲害!


 


沒過幾分鍾,裴寂的臉上就染上了薄紅,呼吸急促。


 


他俯身,像一頭餓狼。


 


而我就是他垂涎已久的獵物,此刻,再也逃不掉了。


 


16


 


整整兩個晚上。


 


裴寂將我翻來覆去地折騰,甚至於藥效都已經過去。


 


他還像是不餍足。


 


故意用牙齒磨我手腕處的傷疤,

惹得我一陣陣顫抖。


 


他低聲沙啞:


 


「看,我們有一樣的疤痕,棠棠,我們天生一對。」


 


我已經徹底神志不清。


 


到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


 


裴寂端著剛做好的飯進來時。


 


看見的,就是我將剪刀橫在自己手腕上的模樣。


 


他手中的碗筷猛地掉落在地。


 


渾身顫抖,幾乎是跪在地上央求:


 


「棠棠……把剪刀放下來,求你。」


 


我冷冷開口:


 


「我重復最後一遍,放我走。」


 


裴寂像是脫力一般,垂下頭,跪在我的腳邊。


 


那樣一個曾經清冷自持的人。


 


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我甚至能聽到他壓抑著的啜泣聲。


 


「好……我放你走。」


 


「我放你走……」


 


17


 


我和盛熾,抱著芸芸。


 


當天,離開了那棟充滿噩夢的別墅。


 


裴寂沒出來送。


 


盛熾擔憂地看著我:


 


「他就這麼放咱們走了?不可能吧,他就是個純瘋子。」


 


我抱著芸芸,垂眸低聲道:


 


「總有能拿捏他的事。」


 


我沒再回到芬蘭,反而在海市租了一間房子。


 


生活平靜了不到一個月。


 


直到我在新聞上,看見了裴家別墅著火的消息。


 


裴寂不知所蹤。


 


在別墅裡,未能找到他的遺體。


 


我雙手猛地一顫。


 


喂芸芸的勺子掉落在地,

芸芸也罕見地被嚇得大哭起來。


 


我一邊哄著芸芸。


 


眼眸中卻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裴寂失蹤了,沒人能找得到他。


 


而他的巨額遺產。


 


卻在大火前的一個晚上立下了遺囑,交給了私人律師。


 


他的律師在第二天找上了我。


 


語氣恭敬:


 


「段小姐,這是裴總的手機,他吩咐過,要親手交給您。」


 


「另外,裴總生前的各類財產都在您名下,如果有時間,麻煩您去公證認領一下。」


 


律師走後,我打開了裴寂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


 


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段話。


 


【段棠,即便你曾經欺我,辱我,折磨我,我還是愛上了你。】


 


【你說得對,我就是賤。


 


【在芬蘭重逢的第一眼,我心裡竟然想的不是報復,而是你一個人懷孕有多辛苦,月子有沒有做好?半夜孩子哭鬧,你睡不好怎麼辦?】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淪陷了。】


 


【但我絕對沒有讓白文文報復你,沒有做過的事,我不認。】


 


【用裴寂這個身份愛你,太苦了。】


 


【財產全都給你,帶著芸芸過好一點,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文字的最後,他像是敲敲打打才寫下了一句話。


 


【對不起。】


 


我的淚水恍然盈滿了眼眶。


 


惡女的毒刺,天生就能為我篩選出心甘情願赴湯蹈火的男人。


 


裴寂很早之前,就做到了。


 


至今,我都不知道當年我爸高達幾億的債款。


 


在裴寂艱難的時候。


 


是怎麼,一點一點的被他還完的。


 


他從來沒讓我知道過。


 


我和裴寂之間。


 


其實早就分不清愛恨,到底誰更多一點。


 


而我在那之後,迅速繼承了裴寂的全部遺產。


 


搬進了豪宅。


 


盛熾也時不時來看我,逗芸芸玩耍。


 


我們沒再提過裴寂這個名字。


 


他好像迅速消失在我的生活裡,無影無蹤。


 


隻有夜深人靜時。


 


手腕上的疤痕總是疼痛,才不斷地提醒我。


 


不要忘了他。


 


不要忘記恨他,更不要忘記愛他。


 


我還在等。


 


等一個人親口的對不起,和我愛你。


 


18(番外)


 


新宅子一直缺少一個管家,我便在招聘網站上發布了帖子。


 


隻有一個人應聘。


 


順理成章,那個人成了管家。


 


僕人帶著他走進大門,恭敬地垂眸:


 


「夫人,新來的管家帶到了。」


 


那人垂著頭,臉上帶著黑口罩,看不清臉。


 


可我的眼眶卻逐漸泛紅。


 


聲音幹澀:


 


「身上有疤痕嗎?我們這不收破相的。」


 


他嗯了一聲,柔聲道:


 


「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燙傷疤。」


 


「是很久之前,我妻子無意間燙傷的,應該沒事吧。」


 


我再次詢問:


 


「是自願的麼?」


 


他微微抬眸,眼中閃過柔情。


 


「是自願的。」


 


「我把我的妻子弄丟了,我想找她回來,我想向她道歉,告訴她,我愛她。」


 


我垂眸,

站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


 


眼淚卻如斷了弦一般,不斷地滴落。


 


我再次開口,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次,你別後悔。」


 


窗外的雨停了。


 


未來還很長。


 


隻不過這次,換了個人來做飛蛾,義無反顧。


 


飛蛾撲火,燭淚焚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