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幫我哥躲桃花債,我經常冒充他女朋友。


 


直到那天,我哥又一次發了江湖救援令:


 


【妹,十萬火急,救!五百!】


 


看著最後那顯眼的報價,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同意。


 


不一會兒,我哥的視頻便發了過來。


 


「親親寶貝,今天我們宿舍聚餐。


 


「他們都帶了女朋友,隻有我沒人陪,好可憐哦!」


 


就在我打算為我哥的茶藝點贊,準備接戲時。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寶貝?霍苗苗,你養的狗挺多的哈?」


 


看著手中被秒掛的手機,我的心中泛起哀號:


 


「老哥!這次真的被你害S了!」


 


1


 


我僵硬地轉過身,對上陸沉那張堪比西伯利亞寒流的俊臉。


 


他的眼神好像會打字:


 


【霍苗苗,女,二十有三,疑似海王,私生活混亂,鑑定完畢。】


 


丸辣,上班時間「釣凱子」。


 


估計老板心裡給我打的考核分,估計已經穿過地心,直奔馬裡亞納海溝了。


 


「陸總……」我笑得幹巴巴,「那個……誤會……」


 


陸沉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那是我哥!」我求生欲爆棚,「我可沒理他!我一直在認真工作!」


 


陸沉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注意影響。」


 


哦豁,涼了。


 


他果然不信。


 


也是,誰家兄妹張口閉口「親親寶貝」啊,離了個大譜!


 


我內心的小人瘋狂捶地:


 


「霍然!

你個瓜娃子,大白天不去上課,聚餐?!我祝你博士延畢!!」


 


為了保住飯碗,我立刻切換到打工人模式。


 


「是是是,陸總教訓的是!我深刻反省!」我點頭如搗蒜,態度要多誠懇有多誠懇,「那個,陸總,關於城西那個項目的市場調研報告,我已經整理好了,您看……」


 


我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夾往前遞了遞。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大石碎胸口,證明我的實用價值!


 


陸沉沒接文件,氣氛再次凝固。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也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就在我準備好挨罵時,他卻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留下我在原地,風中凌亂。


 


就這?不罵我?不扣我工資?

不把我掃地出門?


 


吃瓜群眾表示看不懂了。


 


2


 


本以為陸沉會把我這個「私德不修」的員工列入穿小鞋的行列,沒想到……


 


下午,茶水間。


 


剛衝好一杯續命咖啡,隔壁組的小李就端著平板,皮笑肉不笑地堵了過來:


 


「苗苗啊,上午那個數據報表,客戶說有問題。你給我的原始數據,是不是有點小出入?」


 


來了來了,甩鍋雖遲但到。


 


我端著職業假笑:


 


「我提供的數據都是核對過的,要不我們一起再看看?」


 


小李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指著平板:


 


「你看這,明顯不對,肯定是源數據錯了。」


 


他聲音不小,在茶水間裡格外刺耳。


 


我正要反駁,

一個冷冽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第 15 行……」


 


陸沉出現在了茶水間門口,手裡拿著個杯子。


 


他看都沒看我,對著小李繼續說:


 


「計算邏輯錯誤。自己檢查。」


 


言簡意赅,直擊要害。


 


「哦哦,好的陸總。」小李拿著平板幾乎是落荒而逃。


 


茶水間瞬間安靜下來。


 


陸沉接了杯水,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然後,他轉身,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我捧著咖啡杯,愣在原地。


 


哈?他居然幫我解圍?


 


雖然他依舊是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樣,但這操作……


 


老板心,海底針。


 


我喝了口咖啡,

感覺今天的味道,格外復雜。


 


3


 


我哥的「桃花債」就跟打了激素似的,瘋狂升級。


 


這次更離譜,直接把戰火燒到了我公司樓下。


 


前臺小姐姐內線打來,聲音帶著八卦的顫抖:


 


「苗苗,樓下有位女士找……霍然的女朋友。」


 


我:「……」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我頂著生無可戀的臉挪到樓下大廳,果然看到一個打扮精致、滿臉「正宮」氣場的女生。


 


她眼神像 X 光,把我從頭掃到腳:


 


「你就是霍然的女朋友?」


 


我扯出一個職業假笑:


 


「呃,您是……?」


 


「我是誰不重要,

」她抬了抬下巴,「離霍然遠一點!」


 


就在我思考是表演當場落淚還是原地消失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旋轉門外走了進來。


 


陸沉目不斜視地走過,仿佛我們是兩團空氣。


 


但我眼尖地瞟到,他進電梯前,腳步頓了那麼零點零一秒。


 


完犢子,又被現場直播了。


 


我哥這桃花債,是辦了年卡帶續費的那種吧?


 


最終,保安送走了那位「正宮」。


 


我拖著一肚子怒火加無奈,去茶水間續命。


 


咬牙切齒地撕著糖包,自言自語:


 


「霍然,這次 500 解決不了!」


 


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陸沉堵在了門口,手裡又拿著個杯子,依舊是那副「人類勿近」的S出。


 


「霍苗苗,」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那位『親親寶貝』,業務挺繁忙?」


 


我嘴角抽搐,努力擠出笑容:「陸總,那真是我哥……」


 


「哦?」他微微挑眉,「所以,樓下那位,是你嫂子?」


 


我可去你的嫂子吧!


 


「不是……」我還想解釋,「情況有點復雜……」


 


陸沉打斷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是挺復雜的。你們誰是小三?或者小四小五?」


 


?都說了是我哥!


 


他怎麼不聽人說話呢?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我直接懟回去,發瘋文學張嘴就來:


 


「陸總,我的私事好像不歸您管吧?您這麼關心,不會是暗戀我吧?」


 


勇氣走得比來時更快。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以後去哪個天橋底下貼膜比較賺錢呢?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陸沉……好像卡殼了?


 


我偷偷抬眼,發現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他被硬控了足足五秒鍾,才硬邦邦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知所謂。」


 


然後,他就跟躲瘟神似的,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我傻愣在茶水間。


 


我看著他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心裡某個生鏽的齒輪,好像「咔嗒」轉了一下。


 


4


 


周末,我直接S到了我哥學校門口。


 


霍然和幾個同學勾肩搭背地出來,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苗苗!

」他搓著手小跑過來,「你怎麼來了?」


 


我皮笑肉不笑:


 


「怎麼,我來耽誤你繼續發展業務了?」


 


「哪能啊!」霍然立刻換上狗腿笑,「哥正尋思著給你賠罪呢!走,我請你吃飯!」


 


我皮笑肉不笑:


 


「呵,生命的每一份饋贈都在背後標好了價格,我可吃不起你的飯。」


 


最終,我還是被他薅進了一家嘈雜的小飯館。


 


霍然「自罰三杯」,噸噸噸炫啤酒。


 


幾杯酒下肚,他的戲精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帶上哭腔:


 


「妹啊,想當年……」


 


得,保留節目——憶苦思甜。


 


他說當年家裡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他怎麼輟學打工,又怎麼拼了老命考上博士,想給我們更好的生活。


 


「行了行了,」我打斷他,「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不能老拿我當擋箭牌啊!這次差點害我失業!」


 


「再有下次,報價翻倍!」我惡狠狠地威脅。


 


霍然立刻點頭如搗蒜:


 


「必須的!親妹好漢!哥敬你一杯!」


 


其實,我也就是嘴上抱怨兩句。


 


當年他確實扛下了所有,把我護得嚴嚴實實。


 


看著他那傻樣,我心裡那點火氣徹底沒了。


 


唉,自家哥哥,除了寵著,還能咋地?


 


5


 


周一上班,項目的事就砸了下來。


 


城西那個項目,合作方對接人難纏得要命。


 


整個項目組都焦頭爛額。


 


茶歇時,

我偶然聽到兩個前輩嗶嗶:


 


「……這陸總也是,摳細節摳得簡直了,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嗐,你不知道?他家就這樣。聽說老陸總對他都是軍事化管理,控制欲強到離譜。弄得他也是,對啥都要求絕對掌控,毛病……」


 


我瞬間聯想到了陸沉那副「生人勿近、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


 


原來那座冰山底下,藏著的是防御機制和不安全感。


 


這麼一想,他之前的反應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6


 


令我沒想到的是,陸沉居然主動叫我去辦公室。


 


我心裡默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視S如歸地推開了門。


 


陸沉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陸總,

您找我?」


 


不知為何,知道了點他的「內情」,面對他時那股窒息的壓迫感,似乎淡了些。


 


他抬起頭,神色有些不自然:


 


「霍苗苗,關於你哥的事……」


 


嘖嘖,可憐的小孩,但凡一點脫離控制的事情,都能讓他這麼耿耿於懷。


 


我剛想開口解釋。


 


「抱歉。」


 


嗯?


 


我掏了掏耳朵,確認自己幻聽。


 


「抱歉。」他又重復了一遍,語氣僵硬,「之前……是我誤會了。那天在茶水間……我的態度不太好。」


 


我直接石化在原地。


 


道歉?從陸沉嘴裡說出來的?


 


他這是被奪舍了,還是說國足要原地進世界杯了?


 


媽媽,我害怕。


 


7


 


直到從辦公室出來,我的腦袋瓜子還是嗡嗡的。


 


這事兒太玄幻了。


 


不行,我得好好教育教育霍然,連陸沉都進化了,他還在原地踏步?


 


我掏出手機,撥號。


 


「喂,親妹……」


 


「霍然!」我打斷他,「關於你總讓我冒充女朋友的事,咱倆得好好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個,妹啊,五百不夠?價錢好商量……」


 


「不是錢的事!」我恨鐵不成鋼,「哥,咱說真的,你那些桃花,你要是不喜歡,就直接、正面、幹脆地拒絕!OK?


 


「老用『我有女朋友』這招,low 不 low 啊?


 


「關鍵是,

你這招根本沒用!人家隻會覺得『哦豁,他有女朋友但我還有機會』,到時候更麻煩!騷擾我不說,關鍵是治標不治本!那些戀愛腦嚴重的人,根本不會S心,懂?」


 


霍然在那頭「嚶嚶嚶」地撒嬌:


 


「親妹,哥這不是……博士壓力大,沒精力應付嘛……」


 


「少來!」我直接懟回去,「壓力大就去薅頭發,別來薅你妹!從今天起,本人宣布,霍苗苗牌擋箭牌,正式停產下架!概不售後!」


 


掛了電話,我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


 


8


 


再次在茶水間「偶遇」陸沉時,我已經是一種「果然不出所料」的心態了。


 


他端著那個萬年不變的杯子,站在飲水機前,動作一絲不苟。


 


他辦公室那個角度,茶水間這邊的情況可以一覽無餘。


 


控制欲啊,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想到這兒,我膽子莫名肥了一圈。


 


我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陸總,又來體察民情啊?」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我鼓起勇氣:


 


「那個,城西項目的事。我覺得吧……咱們組裡那幾位前輩,經驗都挺豐富的,能力也是槓槓的。


 


「陸總,您這微操堪比外科手術,但項目組不是手術臺。」


 


我頓了頓,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輸出:


 


「您放放權?給他們多點信任和空間,說不定效率更高呢?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


 


陸沉沒說話,隻是看著我,那眼神……


 


好吧,

他沒看我,他在看我旁邊的綠植。


 


我又把他硬控住了?他又要說「不知所謂」了?


 


結果,他點了點頭:


 


「嗯,我試試。」


 


接下來的項目推進會上,他破天荒地沒有對每個細節都刨根問底。甚至在幾個關鍵節點上,直接讓幾個前輩全權負責。


 


那幾位前輩臉上,先是錯愕,然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最後是打了雞血般的亢奮。


 


整個項目組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是敢怒不敢言,現在是敢怒敢言……還敢卷!


 


前輩們跟瘋了似的加班加點,辦公室裡咖啡因濃度嚴重超標,但人人眼裡都放著光。


 


結果就是,半個月後,城西那個老大難項目,成了!


 


9


 


陸沉龍顏大悅,請全組吃飯。


 


飯桌上,三杯兩盞下肚,所有人都開始對著陸沉吹彩虹屁。


 


吹著吹著,不知道哪個老油條鬼話鋒一轉,就把功勞往我身上引:


 


「哎呀,這次項目能成,苗苗功不可沒啊!」


 


「對對對,苗苗的調研報告,簡直是神來之筆!」


 


「可不是嘛,年輕有為,我們這些老家伙自愧不如!」


 


救命,別 cue 我!我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啊喂!


 


我準備尿遁,卻冷不丁對上了陸沉的視線。


 


他……在笑?


 


雖然很淡,但那確實是個笑容!


 


冰山居然會笑?


 


完了,今天的闊樂度數太高,我喝醉了。


 


但是……別說,他笑起來還真有點好看。


 


我趕緊又低下頭,猛扒了兩口飯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