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嘖，果然現實裡沒有灰姑娘。」
我捏著手機，指尖冰涼。
聯姻？
再看看 offer 郵件上那個「請確認入學意向」的截止日期，隻剩不到一周。
命運的齒輪剛開始轉動，結果這麼快就要掉鏈子了？
我得去找陸沉談談。
就算是要 BE，也得S個明白。
剛走到他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門沒關，一眼就能看到屋內。
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坐在沙發上。
陸沉背對著我，身姿挺拔。
婦人看見了我，微微蹙眉。
陸沉轉過身，目光掃過我，最終定格在我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那封金光閃閃的 offer 郵件，
刺眼得很。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像覆了一層冰霜。
「你來做什麼？」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冷。
那婦人優雅地起身：
「阿沉，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下周你們就訂婚了，你可要好好準備啊。」
她經過我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動，等她走遠，轉身就想離開。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霍苗苗。」他的聲音又冷又硬，「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轉過身，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說什麼？恭喜陸總喜提豪門聯姻？還是說祝我自己前程似錦？」
他看著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所以，留學是真的？早就計劃好了？
」
「是啊。」我梗著脖子，「怎麼，陸總覺得我這種普通社畜，隻配給你端茶倒水，不配有自己的追求？」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急躁，「我以為……」
「你以為？」我打斷他，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了，「你以為我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還是你無聊生活裡的調味品？
「你一邊跟我玩曖昧，一邊準備家族聯姻！陸沉，你可真牛！」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試圖解釋，「那隻是……」
「夠了！」我吼了回去，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不想聽！什麼『頭發亂了』，什麼擔心我跟實習生跑了……現在想想，真諷刺！」
「陸沉。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用盡全身力氣，「我們完了。」
他好像被釘在了原地，臉色蒼白。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
「還有，我不幹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知道他想解釋，但我不想聽了。
解釋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他下周就要訂婚了……
之前那些算什麼？
霸總的消遣？聯姻前的最後放縱？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還真情實感地心動了。
所有的不配得感和不安全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就像一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再見了，陸沉。
再見了，我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愛情。
17
我以為辭職報告一交，
offer 郵件一確認，從此就能瀟灑離去。
結果現實是，從陸氏大門走出來的每一秒，我都在難過。
航班當天早上，我還窩在被窩裡，用燦爛前程做自我催眠。
手機忽然響了，是我哥：
「妹啊！出大事了！陸總他……好像要噶了啊！」
我：「……說人話。」
霍然語氣誇張：
「是真的！自從你那天跟他放完狠話，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現在是白天發瘋搞項目，晚上回家跟他爹媽硬剛！聽說跟他家老頭子掀桌子了，S活不同意聯姻！
「他其實一直計劃著脫離陸氏，自己經營著一個創業項目，本來按部就班挺穩的，現在跟開了火箭似的往前衝，天天熬大夜，人都瘦脫相了！
「我前兩天去找他匯報課題，好家伙，那辦公室裡的低氣壓，能直接把人凍成冰雕！而且那天，他連我的飯都沒管！」
我捏著手機，聽得心驚膽戰。
霍然還在那頭叨叨：
「他說聯姻是他家安排的，他壓根沒同意！
「還有你那個 offer！他不是氣你走，他是害怕你這一走，就沒他事了！」
霍然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我之前忽略的、誤解的細節，一股腦砸了過來。
那些「買多了」的早餐，「順路」的護送，莫名其妙的紅糖姜茶，還有 KTV 那個帶著酒氣的吻……
碎片化的記憶瞬間拼湊起來——陸沉那張冰山臉背後，藏著的是笨拙又深沉的喜歡。
我好像……誤會他了？
我這該S的、自以為是的腦子！
我這個碰見問題就躲、遇到困難就逃的小慫包。
「哥，」我聲音有點抖，「我……我得去找他。」
掛了電話，我隨便套了身衣服就衝出了門。
我S到陸沉的辦公室，裡面沒人。
「陸總呢？」我抓住路過的秘書。
她一臉茫然：
「陸總？他剛剛好像很急地衝出去了，沒說去哪兒。」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陸沉。
我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喂？」
「霍苗苗！你在哪兒？！」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背景音嘈雜，像是機場廣播。
「我……我在你辦公室啊。
」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幾秒後，傳來他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
「……你在我辦公室？」
「對啊，我哥說你……」
「霍然說你是今天的飛機，我以為你……等我！我現在回來！」
他幾乎是吼著說完，然後啪地掛了電話。
霍然！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瓜娃子！
替我問候你全家！唉……算了……
我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心情復雜得像一碗放多了佐料的麻辣燙。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陸沉衝了進來，額角帶著汗，胸口劇烈起伏。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
哪還有平時那副「莫挨老子」的S裝樣。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低頭就吻了下來。
！！！
「唔……」我用力推他，「你幹嘛！外面都能看見！」
他不管不顧，直到我快要窒息，才微微松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還好……你沒走。」
我看著他眼底清晰的紅血絲和疲憊，心頭一酸。
「我……」我剛想開口。
「對不起。」他搶先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苗苗，對不起。
「聯姻的事，是我沒處理好。那是我媽自作主張，我從來沒同意過。那天她突然來辦公室，就是想逼我妥協，我沒想到被你撞見……」
「我看到你的 offer，
我以為你早就決定要走，根本沒把我……沒把我們之間當回事，所以我才……」他深吸一口氣，「是我渾蛋，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用那種態度對你。」
「我……」
「還有，」他打斷我，捧著我的臉，眼神專注得嚇人，「出國的事，你想去就去。我等你。」
「陸沉，」我吸了吸鼻子，「對不起，我之前……太衝動了。」
坦白局，正式開始。
我把我糾結的留學夢、對未來的規劃，還有那點小小的自卑和不安全感，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他也把他那個「控制欲超強」的原生家庭、被逼聯姻的壓力，還有他那個「為了掌控自己人生順便把你納入未來版圖」的創業計劃，
全盤託出。
誤會像冰雪一樣消融。
原來，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靠近對方，又因為害怕受傷而互相試探，差點就此錯過。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看著他，「你之前老是在茶水間『偶遇』我，還老是找我茬……」
他耳根有點紅，移開視線：
「……想多看你幾眼。」
「那你還故意刁難小林！」
「……看他不順眼。」
我捶了他一下，卻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是那種春暖花開的笑。
冰山融化，真壯觀啊……
他重新把我擁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苗苗，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同事們壓抑的八卦聲。
我靠在陸沉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行吧，老板娘的「體驗卡」，看來是要續費成「終身 VIP」了。
18
最終，我還是踏上了留學的飛機。
沒有機場十八相送的狗血劇，隻是行李箱旁邊，多了個叫陸沉的「大型隨身掛件」。
他退出了陸氏，甩掉了那個「太子爺」的標籤，一頭扎進他的創業公司。
然後，借口「開拓海外市場」，硬生生把業務重心搬到了我留學所在的城市。
他成了空中飛人，三天兩頭過來「考察市場」。
每次他來，帶給我的就是專業級別的「陸總投喂計劃」。
今天是中國胃拯救套餐，明天是法式浪漫燭光晚餐，後天又是日料精致擺盤。
看著廚房裡，那個隻圍著卡通圍裙顛勺的男人，我忍不住吐槽：
「陸沉，你正經點！你是來創業的，不是來當裸廚的！」
他一臉無辜：
「為你做，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業。」
救命，這土味情話誰教他的？
霍然嗎？他爛桃花是他應得的。
除了投喂，還有約會，看電影、逛夜市、壓馬路……
他像是要把二十幾年的戀愛腦額度，一次性用在我身上。
我和陸沉，成了朋友圈裡的模範情侶，行走的狗糧生產基地。
19
可好景不長。
陸沉的公司終究還是礙了陸氏某些老古董的眼。
尤其當他公司的新技術開始嶄露頭角，威脅到陸氏的蛋糕時，反擊開始了。
起初隻是商業上的小摩擦，後來逐漸升級。
撤資、挖人、散布負面謠言……
陸沉偶爾提起，語氣總是輕描淡寫。
「沒事，一些跳梁小醜罷了。」
他這樣安撫我，然後轉身投入更瘋狂的工作中。
直到那天，我哥打電話過來：
「妹啊！出大事了！陸沉他……他被人陰了！」
「說清楚點！」
「老狐狸們給他設了個局！一個大項目突然爆雷，投進去的錢全沒了！還惹了一堆麻煩！妹夫他現在是四面楚歌，後院起火，現實版的『陸沉誤入白虎堂』啊！」
「……霍然，
你少看點電視劇！」
我雖然嘴上吐槽，但心裡慌得一批。
危機來得又快又猛。
一夜之間，合作伙伴紛紛變臉要求撤資。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幾個核心技術人員被挖走。
陸沉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辦公室的燈總是亮到深夜。
但他從不在我面前表現出焦慮：
「沒事，一點小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我知道他在硬撐。
我心疼，卻也幫不上什麼大忙，隻能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用碳水撫慰他飽受摧殘的心靈。
商業上的圍剿還沒結束，更惡心的手段就來了。
恐嚇信、騷擾電話。
陸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立刻給我請了保鏢，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自己也加強了安保措施。
我看著陸沉日漸消瘦的臉頰和緊鎖的眉頭，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近乎絕望的壓力。
「陸沉，」我抱著他，聲音有點抖，「要不……我們先放棄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回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苗苗,別怕。信我。」
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樣子,我心裡更難受了。
收到的恐嚇信都能湊一副撲克牌了。
這還叫小場面？
20
所有人都以為陸沉這次要涼涼。
連我都開始默默盤算著變賣我哥的東西貼補家用。
事情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託馬斯全旋大反轉！
陸沉的公司，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布了一款全新的人工智能產品！
技術壁壘高到離譜，市場前景廣闊到嚇人。
一經推出，直接引爆了整個科技圈和投資界！
而這背後最大的功臣，居然是我哥！
發布會上,霍然被陸沉請上臺。
穿著借來的西裝，對著話筒，臉憋得通紅：
「大家好……我們這個項目呢……主打的就是一個……牛逼！」
臺下掌聲雷動。
就這？人工智能大佬？
沒眼看。
後來陸沉才告訴我。
原來他倆早就「勾搭」上了！
陸沉早就看中了我哥在 AI 領域的潛力。
不得不說,我哥這個不靠譜的憨憨,在專業領域確實有點東西。
陸沉之前頻繁飛來國外「追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躲開國內的眼線。
合著我這留學生活，不僅是追妻副本,還是商業諜戰的絕佳掩護？
危機解除，鳳凰涅槃。
陸沉的人工智能項目一炮而紅,公司估值坐著火箭往上漲。
那些之前撤資的、毀約的、看熱鬧的，腸子都悔青了,紛紛回頭想抱大腿,被陸沉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陸氏那些搞事情的老家伙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們在商戰中損失慘重,陸沉的反擊又精準狠辣，他們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21
風波之後,我和陸沉的感情,像是淬了火的精鋼，更加堅韌。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用冰冷外殼保護自己的「S裝哥」。
我也克服了心底的自卑和不安全感。
我們學會了更坦誠地溝通，更堅定地信任彼此。
項目徹底穩定下來的那天晚上，陸沉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家常菜。
沒有鑽戒，沒有花裡胡哨的求婚儀式。
他隻是把我擁進懷裡，像往常一樣,聲音低沉又溫柔：
「苗苗,我們結婚吧。」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點了點頭：
「好。」
我們的婚禮很簡單,隻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我哥作為娘家人代表講話,在臺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控訴陸沉這個「大尾巴狼」拐走了他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妹妹。
下臺之後被我爸媽一頓暴揍。
後來，我看著那個抱著我哥肩膀安慰，臉上卻藏不住笑意的陸沉。
忽然覺得,這一切,真好。
冰山融化，成了我的專屬暖寶寶。
而我這個平平無奇的打工人，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至於以後的日子？
誰知道呢。
反正，有他在,有我在，有那個時不時能給我五百塊救急的冤種哥哥在，應該……不會太無聊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