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樣的原因都可以。
但我絕對不能接受是因為第三個人插足,或者說是讓別人以為是我出軌。
但偏偏。
關琴就是這麼認為的。
餘晴笑著問關琴:「關老板,剛剛聊什麼呢?」
關琴也一句一句回應。
「聊到我前夫的初戀。」
「喏,給你介紹下,這就是我的前夫。」
剛剛的聊天裡,關琴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餘晴,更沒有提過初戀。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餘晴的。
關琴主動解答了我的疑問。
「忘了說,我懷孕的時候就知道了。」
「餘晴的照片,我在你的手機裡見過。
」
我終於想起來了。
關琴的變化就是從餘晴出現在我的微信以後。
可關琴從來不會翻我的手機。
關琴輕笑了一聲。
「那天我手機在臥室充電,突然想喝奶茶,你讓我用你的手機點外賣。」
那天,餘晴說她想來找我。
而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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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琴端著碗筷進了後廚。
我突然明白了這碗餛飩的意義。
當初我們是從一碗餛飩開始,現在也從一碗餛飩結束。
餘晴盯著關琴的背影,突然問我。
「所以你早就離婚了卻不和我說,是為什麼呢?」
「要不是我偶然認識你的朋友,又偶然認識關琴。」
偶然嗎。
真的是偶然嗎?
我的腦子突然像炸開了一樣。
我盯著餘晴的臉,突然覺得很恐怖很恐怖。
「餘晴,這七年你真的沒騙過我嗎?」
餘晴愣了一瞬。
「騙了。」
「騙你說我隻是想和你做朋友,騙你說我什麼都不介意,這也算騙嗎?」
餘晴和我說她愛我的時候,關琴剛好出來。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空洞。
我終於意識到那些年,她每一次歇斯底裡時眼神裡的情緒是怨恨和失望。
那時候我總覺得她的情緒毫無由來。
卻不知道自己自作聰明了七年。
「小琴,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想過背叛我們的婚姻,你信嗎?」
「而且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真的離婚,不然我就不會今天找你談了,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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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琴不信。
我是真的因為她的情緒變化才崩潰。
就算像她說的。
她是痛苦了七年。
可又未嘗沒有把這種痛苦轉移到我身上呢?
每一次爭吵、每一次哭鬧,我也一樣在備受煎熬啊。
而且餘晴誤會了。
我不愛她。
我對她,不過是年少時的遺憾。
「你不愛我為什麼會備受煎熬?」
「你愛關琴為什麼會覺得備受煎熬?」
餘晴嗤笑著質問我。
一直到關琴站在門口把門打開,「兩位,要麼你們出去聊。」
我看了一眼關琴。
不想在她面前和餘晴糾纏,匆匆離開。
餘晴也跟了出來。
後來的幾天,
我沒再去找關琴。
家也沒回。
關琴的餛飩店剛開業,生意很好。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去給她添麻煩,也不想她辛苦一天回家後看到我會難過。
是的。
關琴一定是難過的。
我根本就沒想過原來關琴什麼都知道了。
她應該哭應該鬧。
是我的問題。
所以我決定彌補她。
我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孩子也有了。
我覺得關琴會理解我並原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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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好幾天時間研究該如何挽回我和關琴的婚姻。
甚至我都想到了把關琴的爸媽接過來。
可關琴實在不願意見到自己他們。
我又想著是不是可以讓兒子當自己的說客。
可兒子聽說之後,滿臉的不贊同。
他告訴我:「每個人都應該有每個人的生活。」
兒子說得對。
我並沒有反駁他。
而是換了個角度和他說:「可是爸爸媽媽在一起,也可以有各自的生活啊。」
兒子的臉幾乎皺成一團。
他擺了擺手。
「可是這幾年媽媽過得一點兒都不開心。」
「爸爸,老師說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哦。」
兒子說完就往我的身後跑去。
關琴的餛飩店再忙,她都會來接兒子放學。
看到我,她象徵性地點了點頭,牽著兒子的手準備離開。
我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關琴搖頭。
她說這七年她給了我無數次機會,
也無數次在和自己作鬥爭。
她說:「沒必要了。」
怎麼會沒必要呢?
難道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不重要嗎?
兒子卻說,「媽媽的快樂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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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琴不知道怎麼說通了她爸媽。
我給他們打電話時,被他們狗血淋頭地罵了一通。
我想去問問關琴。
在去餛飩店的路上,卻被一個渾身紋身的男人攔住了路。
他拽著我。
根本沒有給我掙扎的餘地。
我被推進餘晴的店裡時,餘晴的表情明顯慌了。
「老......老公?」
男人幾乎瞬間破口大罵。
「臭婊子!」
「你還知道老子是你男人!」
「你他媽的倒是會跑,
七年才讓我逮到你!」
我又驚又怕。
這些年做公司老總,哪裡還有什麼健身的底子。
尤其是和眼前男人一身的腱子肉對比。
「這就是你的姘頭?」
「他媽的敢睡老子的女人,不要命了!」
店裡的顧客不多。
有的人被嚇得匆匆離開,但有的人舉著手機在拍。
「不是,我沒有!」
「法治社會,你現在的行為我是可以告你的!」
我壯著膽子和男人對峙。
視頻一旦發出去,一定對公司有影響。
可眼前的男人根本不講道理。
34
餘晴的店轉讓了。
她的男人來我的公司鬧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拿著喇叭說我睡他老婆。
和餘晴剛聯系上那段時間……
餘晴和我不止一次抱怨過她老公。
她老公家裡原本挺有錢的,結果都被她老公賭光了。
出於同情和關心。
我給她轉了幾萬塊錢。
我想著用錢了事。
餘晴的男人鬧成這樣,不就是想要錢嗎?
但我沒想到他會獅子大張口。
和關琴離婚以後,我手上的流動資金不過就剩一百多萬。
他張嘴就要一百萬。
明明我隻睡過餘晴兩次,兩次值一百萬?
男人冷笑著,「不給錢沒事兒,那我天天來你公司鬧。」
後來沒辦法,我找了律師。
為了防止男人以後再來勒索,我們籤了協議。
餘晴離開那天,給我發了消息。
她說,「對不起。」
好一個對不起。
時至今日,
我突然都分不清了。
分不清她從一開始就帶著這樣的目的來接近我,還是真的就是被她的男人抓到了而已。
35
餘晴離開後的第三天。
我被人堵在地下車庫打了一頓。
偏偏地下車庫那幾天翻新,攝像頭的線路沒有接上電。
我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警察問我最近得罪了誰。
我說了餘晴男人的名字,警察卻說我還是得拿出證據。
證據。
有證據我還找他們警察幹什麼?
我的身體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主要是那方面。
後來這件事不了了之。
我隻能當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我也沒了再去找關琴復婚的心思。
我不知道像餘晴男人這種言而無信的人會不會再回來。
我不希望他影響到我的兒子。
而且因為這件事。
公司的口碑和效益大打折扣,我每天忙得暈頭轉向。
我爸媽也開始怪我。
說我害得他們連老家都不敢回去。
隻要一露面就會被人說三道四。
直到第三年。
餘晴的男人的確再沒出現,我去了關琴的餛飩店。
餛飩店已經開了好幾家分店,生意很好。
暑假時間。
我推門進去時,兒子正趴在店裡的空桌子上寫作業。
關琴看到我,轉身進了後廚。
兒子喊了我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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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琴番外。
我是懷孕六個月的時候,看到了江永良和餘晴的聊天記錄。
江永良說,
餘晴是自己年少不可得的愛情,也是最初的心動和一生的遺憾。
那天之後,我戒了奶茶。
後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江永良手機的衝動。
他們聊得並不頻繁。
直到餘晴提出,她想和江永良見一面。
而江永良同意了。
發現江永良和餘晴的事情之後,我倉皇地想要求救。
我想要離婚。
可我剛剛提出這個想法,就被我爸媽責罵了一頓。
他們沒有安慰我,沒有心疼我,而是怪我連一個男人都看不住。
他們又讓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有孩子才能爭財產。
是我忘了。
這幾年他們開始對我好,是因為江永良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們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我不過是他們在親戚鄰居面前炫耀的資本。
孩子出生以後,我抑鬱了。
江永良說的沒錯。
我整整抑鬱了七年。
我的身材因為吃藥開始發胖。
我開始在「自己得到愛」和「兒子得到愛」之間糾結。
我還是選擇了兒子。
我努力在兒子面前扮演一個好媽媽的形象。
可無數次的情緒反撲讓我的狀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我隻能用鬧離婚的方式宣泄我對江永良的不滿。
或許我鬧一鬧離婚,他就會收斂些呢。
兒子準備上小學那年,我打算出去上班,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路過一家餛飩店。
香味撲鼻,我不知不覺就走了進去。
很意外,餛飩店的老板是一位年邁的老阿姨。
她給我煮了一碗很香很香的餛飩。
後來我幾乎每天都會過來。
時間長了,我們熟絡了起來。
她看出我的狀態很差,竟然開始教我調餛飩餡兒、包餛飩。
大概是我的錯覺,我竟覺得她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
阿姨說自己很早就離婚了。
在她那個年代,離婚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
因為她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索性背井離鄉,來這兒開了個餛飩店。
她說,人活著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
離婚證到手那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拿著離婚證來找阿姨。
阿姨把我抱進懷裡。
那一刻,我好像真真實實感受到了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