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8 歲前,我家曾資助過一個少年。


 


我仗著大小姐身份,對他肆意撩撥。


 


甚至在夜裡用手銬將他銬在床頭:


 


「宋柏言,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


 


少年一雙湿漉漉的狗狗眼緊緊盯著我,SS抵住牙關。


 


8 年後,少年搖身一變成了滬圈人人追捧的大佬。


 


再重逢,他卻瘋了一般將我扔到床上,撕碎我身上的禮服。


 


發狠警告:「再敢讓別人碰你,下次碎的就不隻是裙子了,姐姐。」


 


01


 


遊輪舞會上。


 


葉家曾資助過八年的貧困生宋柏言,搖身一變成了滬圈人人追捧的大佬。


 


不起眼的角落裡,我坐立難安。


 


畢竟圍他身邊的隨便一個人都能讓現在的葉家一夕傾覆。


 


畢竟曾經的我刁蠻任性,

的確沒少折磨他。


 


連竹馬祁鈺都說:「宋柏言成績那麼好,你就不怕他日後平步青雲,回來弄S你?」


 


帶我參加舞會的王公子,第 n 次嘗試著加入大佬們的話題,n 次被截胡。


 


就連剛從舞會上回來的滬圈太子爺,都熱絡地坐到宋柏言身旁:「柏言,莉莉安怎麼沒來?」


 


一瞬間,周遭的女生都有意無意瞟過去。


 


我也悄悄豎起耳朵。


 


身旁的王公子見久久插不上話,整個人湊過來,挫敗地靠在我肩膀上。


 


我不自在地攥緊腿上的禮服。


 


恰逢一道低沉的嗓音入耳。


 


他帶著幾分體貼,說:「莉莉安不舒服,我讓她在樓下休息。」


 


太子爺又問了什麼,我已經聽不到。


 


時隔八年,聽到他關心別人,我還是有些不適應。


 


畢竟曾經這份無微不至,是獨屬於我的。


 


記得有次我痛經,夜裡悄悄跑到他房間。


 


隻輕輕喊了聲:「宋柏言,我肚子疼。」


 


他便繳械投降任我將他雙手銬在床頭,八爪魚般地抱住取暖。


 


人一暖和,我就不管不顧,不把他當人似的點火撩撥。


 


玩過火了,他也隻是眼尾發紅,一雙湿漉漉的狗狗眼瞪著我,聲音發狠:「葉清棠,下去!」


 


而我依舊四肢並用攀住他,隻微微拉開距離。


 


吹著流氓哨欣賞他發怒的表情:「承認吧,宋柏言,你就是喜歡我。」


 


02


 


耳朵處的敏感瞬間把我拉回現實,也讓我有些自顧不暇。


 


王公子兩眼冒著八卦的光,自來熟地跟我咬耳朵:「棠棠,你知道嗎?據說這個神話般的宋總很聽莉莉安的話。


 


洽談多天的合同還沒籤下來,現在跟王公子拉開距離,整個團隊的努力都會泡湯。


 


我咬了咬牙,小聲敷衍他:「沒聽說過呢。」


 


沒等到他回答。


 


宋柏言的視線淡淡掃過來,主動搭話。


 


「王總,你身邊這位是?」


 


在旁邊人的提醒下,王公子慌忙坐直,鄭重介紹了我。


 


「葉氏企業的小葉總,葉清棠。」


 


我愣了片刻。


 


臉上揚起禮貌的假笑。


 


同樣裝作不認識地舉杯:「宋先生,久仰大名。」


 


仰頭喝下杯中的酒,我才敢細細打量他。


 


在略顯松弛的舞會場合,宋柏言得體的黑色西裝裡,白襯衫仍舊扣到最上面一顆。


 


跟年少時任人拿捏的小白兔天差地別,如今的他,

看起來高冷禁欲,似不食人間煙火。


 


他手裡的酒杯未動,淡漠一笑。


 


「哦?那不知道,是不是有幸能跟葉總跳一支舞?」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身上多出幾道鄙夷的視線。


 


就連太子爺都玩味地掃視著我。


 


當年我是窩裡橫,除了竹馬祁鈺,沒有人知道我跟宋柏言的真實關系。


 


但這群人精裡,隻要做過功課的,必然知道宋柏言被葉家資助過。


 


被資助過,卻態度模糊,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宋柏言這麼說著,人卻不動。


 


身旁眾人,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有些難堪,但還是渾渾噩噩地走到宋柏言面前。


 


朝他伸出手:「宋先生,謝謝您賞光。」


 


耳朵裡傳來他的低低嗤笑聲。


 


一瞬間,

各種難堪的場面我都設想了一遍。


 


就在我想收回手時。


 


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走向舞池。


 


路過王公子的位置,ṭų⁹他駐足片刻。


 


涼涼地斜了他一眼。


 


王公子瞬間面如土色,有些不知所措。


 


……


 


他帶我跳的是貼面舞,也是當年我逼著他學的舞。


 


舞池裡,他將我悶在懷裡。


 


掌心溫度透過真絲布料直抵後背。


 


臉頰相貼那刻,彼此的呼吸開始在耳邊不斷糾纏。


 


他的每一步,都嫻熟且沉穩。


 


而我,多年未再跳過,加上此刻的曖昧氛圍。


 


吐息很快變得急促,動作也隨之凌亂。


 


最後,我的動作越來越亂,甚至,不小心在他懷裡扭了腳。


 


「宋先生,抱歉。」


 


我忙往後退了一步,用一隻腳撐住身子,不敢看他。


 


而宋柏言,也隻是不鹹不淡地開口。


 


「去樓下處理一下吧,葉總。」


 


03


 


宋柏言將門反鎖的時候,我才察覺到不對。


 


男女力量懸殊,加上腳腕扭傷,我的反抗不值一提。


 


我被他猛地扔到床上。


 


「刺啦」一聲,禮服被撕破。


 


僅剩貼身的白色襯裙。


 


「宋柏言,你瘋了!」


 


我劇烈掙扎,對他又抓又撓。


 


他沉著臉,扣住我的雙手。


 


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副手銬,竟將我銬在床頭。


 


頭頂傳來他冰冷的聲音:「姐姐,喜歡嗎?」


 


聽到久違的稱呼。


 


我逐漸放棄無用的抵抗。


 


成熟版本的宋柏言強勢落入我眸中。


 


多年不見,他原本俊美的五官更深邃了,長長的睫羽映襯下,一雙漆黑的眼瞳仿佛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一絲不苟的白襯衣下,肌理的紋路隱隱若現。


 


宋柏言扯過床頭櫃上的藥箱,用酒精棉球用力擦拭著我的肩膀。


 


涼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身子發顫。


 


良久。


 


我猛地反應過來,那似乎是王公子靠過的肩膀。


 


轉了轉眼珠。


 


我聲音軟下來,故作散漫地問他。


 


「宋柏言,反應這麼大,難不成你吃醋了?」


 


他哼笑一聲,手上動作未停。


 


我卻沒那麼害怕了。


 


費力抬起頭,惡劣地對著他正在擦拭的手親了一口。


 


然後,挑釁看著他。


 


當初無數個我悄悄銬住他的夜裡,隻要使出這一招。


 


他要麼瞬間冷淡,一言不發,要麼紅著眼抿緊唇瞪著我。


 


可我忘了,人總會變。


 


曾經沉默寡言隻知道埋頭學習的少年,現在輕輕鉤住我下巴,語調撩人:


 


「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不長進?」


 


「吻要虔誠,才會有效果。」


 


說著,他緩緩俯下身。


 


在咫尺之間蠱惑。


 


「要不要我教你?」


 


當年的我對宋柏言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時光流轉,也曾自以為放下。


 


可,也隻是自以為。


 


在他唇即將落下來那刻,我認命地閉上眼睛。


 


竟有一絲絲期待。


 


他卻嗤笑一聲,拉開距離。


 


語調也變得危險莫測:「再敢讓別人碰你,下次碎的就不隻是裙子了,姐姐。」


 


04


 


我曾對宋柏言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我已經喜歡上他很多年。


 


他會在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前。


 


會在我生日時送我他親手刻的木雕小人。


 


也會在小混混對我動手動腳時,不要命地抡起拳頭。


 


可他,卻從未對我說過半句喜歡。


 


我想盡各種辦法,甚至借著竹馬祁鈺,不斷刺激他。


 


他卻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冷淡。


 


甚至在臨近高考前,跟一個暗戀他多年的女生隱隱走得很近。


 


高考前夕很普通的一天。


 


我跟司機在車上,足足等了宋柏言半小時,依舊不見人。


 


折返回教室時,

那個女生,靠在他身上,手裡把玩著我送的水杯:「宋神,這個杯子好漂亮啊,可以送給我留個紀念嗎?」


 


宋柏言低頭寫著試卷,沒有拒絕。


 


注意到我時,他眼裡是我看不透的平靜,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哀傷。


 


我心中壓抑許久的無名火噌地蹿起來。


 


走過去奪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滾!」


 


女生哼笑一聲,翻著白眼,慢悠悠地扭出去。


 


教室裡隻剩下我跟宋柏言。


 


我猶覺不夠。


 


拽住他的領口,低聲威脅:「以後再敢讓別人碰你,碎的就不隻是杯子了,弟弟。」


 


那天之後,因為太過生氣,我沒再搭理過宋柏言。


 


我以為我們還有很漫長的未來。


 


因為爸爸早就給我們辦好了出國留學的手續。


 


直到出國前,登機的通道都要關閉,宋柏言卻遲遲未出現。


 


我才發現,他已經拉黑了我所有聯系方式。


 


我想,他一定是恨我的吧。


 


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一直強迫自己的人。


 


05


 


宋柏言給我腳腕上藥時,床頭櫃上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微微側頭。


 


心裡忍不住冷笑。


 


是莉莉安。


 


如傳言一般。


 


宋柏言果然很聽話,掛斷電話後。


 


拉過被子給我蓋上,就去開了門。


 


「藥箱在床上,你先去給葉小姐看一下。」


 


莉莉安扯過床上的藥箱,冷酷又專業地給我做了一番檢查。


 


然後去了客廳。


 


我被銬在床上,消化著巨大的尷尬。


 


我被一個女人,還是宋柏言的現任女友,幾乎看光了。


 


莉莉安估計也有一點尷尬。


 


她那張娃娃臉都冷得能結冰了。


 


換作是我,可能早就原地爆炸了。


 


客廳傳來藥瓶晃動的聲音。


 


莉莉安很快再次進來。


 


不知道宋渣男跟莉莉安說了什麼,她的臉色比之前溫和很多。


 


「葉小姐,我是宋總的私人醫生莉莉安,一會兒我會給您處理傷口。」


 


她將一件黑色風衣放在我身邊。


 


「這是給您準備的衣服。」


 


又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我可以先幫您打開手銬,您能保證配合我嗎?」


 


我看著面前眼神清澈的蘿莉臉,點點頭。


 


也許是宋柏言看起來太健康了,也許是一年來圈子裡的糟粕事看多了。


 


我潛意識裡屏蔽了莉莉安跟宋柏言可能就是單純的醫患關系這一想法。


 


畢竟,誰會在參加舞會的時候,帶上私人醫生。


 


莉莉安拿著鑰匙研究半天,終於打開了手銬。


 


她上藥的手法毋庸置疑。


 


甚至連勒紅的手腕都照顧到了。


 


「謝謝。」


 


我穿好風衣,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鎮定許多,似乎無悲無喜的男人。


 


徑直往門口走去。


 


直到我將手放在門把上。


 


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葉清棠,留下來,你想要的我給你。」


 


我頓了頓。


 


於是,打開房門。


 


06


 


快到原定的籤約時間,一直負責跟葉氏接洽的團隊突然陸續撤離。


 


態度禮貌且專業,

不透一絲口風。


 


就連王公子那邊一時也沒了消息,各種渠道都聯系不上。


 


跟王公子的合作是祁鈺促成的。


 


萬般無奈之下,我撥通了祁鈺的電話。


 


他的語速很快,似乎出了什麼棘手的事。


 


「我跟老王這幾天都在公司住,你直接上來,我一會兒跟前臺打招呼。」


 


見到王公子之後,他一改往日對我的欣賞態度,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我當誰來了呢?原來是我們背有大靠山的小葉總啊。」


 


「您家那位氣性可真夠大的,我拿你當兄弟靠一下、八卦兩句,一出手就讓我這小破廟兵荒馬亂。」


 


我有些莫名其妙。


 


沒等我反應過來。


 


祁鈺拿著手機,推門進來,滿臉疲倦。


 


「老王,你先出去,

我跟棠棠單獨聊一下。」


 


「你倆還有啥是我不能聽的。」


 


老王雙手抱臂,一臉哀怨。


 


祁鈺走過去,拉起老王,就往門外推。


 


「聽話,出去。」


 


祁鈺給我倒了杯水。


 


坐下後,他一向從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凝重。


 


「老王公司幾個大供應商都被宋氏企業搶走了,自身難保ṱŭ⁻,你那邊的合作現在是有心無力,棠棠。」


 


「不過我查到宋柏言公司最近在公開招標,你可以去試試。你的問題解決了,老王的問題應該就隨之解決了,甚至……也能解決我的問題。」


 


我很快反應過來。


 


但,有些難以置信。


 


「你是說宋柏言兜了個圈子是為了讓我去找他?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傳聞裡他對身邊的女助理才是很不一般,

形影不離。」


 


祁鈺撥了撥我額前散落的劉海。


 


「棠棠,傳聞裡你還是妖豔海後呢。」


 


我抿緊唇。


 


有些啞然。


 


因為一張臉長得明豔,從小到大我沒少被同學們說是渣女。


 


越是反駁,他們傳得越厲害。


 


哪怕我再怎麼努力成績再好,被記住最多的也是被誰誰表白了。


 


那時,宋柏言常對我說:「做你自己,跟隨自己的心走,隨別人說去。」


 


手心忽然被放進一個藥盒。


 


「這個藥盒是我偶然從莉莉安那裡拿到的,是宋柏言平時吃的藥。」


 


「棠棠,如果你用眼睛看不清楚,跟隨自己的心走。」


 


07


 


我們三個通宵將投標文件又改了一版。


 


天色熹微時。


 


祁鈺摟著老王去了休息室補覺。


 


走前,讓我也眯一會兒。


 


在電腦上查了祁鈺給我的藥後,我一時了無睡意。


 


到頂樓,掏出一支煙,顫著手點燃。


 


昔日情緒最是穩定的宋柏言,竟然得了躁鬱症。


 


怪不得他連舞會上都帶著私人醫生。


 


怪不得他的休息室藥箱裡會有腫痛傷藥。


 


怪不得那天他吃完藥後,似無悲無喜。


 


我不敢再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