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到我爸,我瞬間火冒三丈。


緊了緊手心的玻璃碎片,才不至於繃不住。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跟祁漾周旋。


 


「祁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祁漾比我跟祁鈺大 7 歲。


 


小時候去祁家玩的時候,他雖然冷傲,卻很照顧我倆,每次都會給我們分享各種好吃的。


 


祁漾也似乎陷入了回憶。


 


「棠棠,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後來是那個神經病硬插了一腳。」


 


他變得激動,語速很快。


 


「現在也是,要不是他,我們早就聯姻了。」


 


我退無可退,身後已是牆壁。


 


12


 


接到祁鈺電話的時候,宋柏言正在回別墅的路上。


 


從剛才吃完涮鍋之後,他的右眼就一直不停地跳。


 


「宋柏言,你現在馬上去錦悅酒店,棠棠很可能有危險。」


 


聽到是關於葉清棠的事。


 


宋柏言臉色驟變,還沒問是什麼事。


 


就立刻吩咐司機。


 


「掉頭,去錦悅酒店。」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開快點。」


 


祁鈺在電話那頭解釋:


 


「我突然想起來,前兩天,我聽到祁漾跟棠棠爸說要在錦悅酒店幹什麼大事。就在十分鍾前,棠棠被她爸叫到錦悅酒店了,祁漾好像也在那附近。


 


「快競標了,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頓了兩秒後,祁鈺的聲音有些沉:


 


「我用另一部手機打棠棠電話,是關機狀態。」


 


車子一路疾馳,駛往錦悅酒店的方向。


 


路上,已經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驟雨忽至。


 


司機不安地看向後視鏡。


 


坐在後排的男人,焦急地打著電話。


 


司機緊了緊手裡的方向盤,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到達錦悅酒店時,因為在車上已經打過招呼。


 


不出兩分鍾,宋柏言就拿到了葉清棠的那個房間號。


 


商業競爭中他見過太多骯髒手段。


 


甚至他自己也親身經歷過。


 


可打開房門那一刻,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希望她活著,隻要活著就好。


 


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終於能在一起。


 


隻求老天憐憫,能讓她活著。


 


房門打開後,宋柏言一眼就看到了搖搖晃晃站著的葉清棠。


 


她衣衫微微散亂,鼻青臉腫,甚至兩手都血糊糊的。


 


卻依舊倔強地站著。


 


扶著牆壁,用高跟鞋不斷踹著地上的男人。


 


「長得漂亮是老娘的錯嗎?


 


「長得漂亮就是花瓶嗎?


 


「你這種男人還不是敗在我這個花瓶手裡。」


 


他快速走過去,脫下西裝外套,將她裹住。


 


她應激性地劇烈掙扎著。


 


卻在看到是宋柏言後。


 


扁著嘴,不安分地在他懷裡扭動著,帶著哭腔撒嬌。


 


「宋柏言,好疼,好熱,快抱抱我。」


 


宋柏言心裡松了一口氣。


 


看到躺在腳下,蜷縮成一團,甚至下半身還流著血的祁漾後。


 


他毫無一絲同情。


 


狠狠補了兩腳,將祁漾交給已經趕過來的助理處理。


 


13


 


我被宋柏言送到醫院的同時。


 


祁漾被送到警察局。


 


祁家竭盡全力保護祁漾。


 


但宋柏言在帝都那幾年,有不少際遇。


 


他幾通電話下來,封S了祁家這邊的路子。


 


祁鈺也沒闲著,查出祁漾掌權以來,挪用大量公款,做非法買賣。


 


祁家老爺子震怒,放棄祁漾,開啟了屬於祁鈺的時代。


 


除了遞送投標文件外,宋柏言沒私下插手過合作的事情。


 


我出院後,靠實力拿下了與宋氏公司的合作。


 


整個人更忙碌了。


 


常常是宋柏言抽時間過來督促我吃飯,我督促他吃藥。


 


一年過去,葉氏在我的管理下,發展得越來越好。


 


我爸當年造成的虧空也終Ţű̂ₐ於靠我自己填補上。


 


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軌。


 


自從出了祁漾的事情後,宋柏言堅持讓我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這天好不容易早下班。


 


我跟宋柏言約好去看電影。


 


剛剛碰面。


 


突然有個頭發亂糟糟的老頭子從一旁竄出來,拉住我的袖子。


 


是葉紹奇。


 


我那個事情敗露後,就匆忙躲起來,消失了近一年的老爹。


 


他少見地將姿態放低,畏畏縮縮。


 


「棠棠,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吧。」


 


身旁宋柏言警惕地摟住我,一副保護的姿態。


 


趁著老頭子不在,他在葉氏的舊部早就被我收買。


 


現在他除了手裡那點掛名股份,早已被我架空。


 


我讓宋柏言先進車裡。


 


甩開老頭子拉住我袖子的手。


 


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他。


 


「你覺得咱倆還能有父女親情?有哪個當爹的會把自己親閨女送到別的男人床上。


 


在我面前一向嚴肅的他,頓時覺得沒了面子。


 


板回一張老臉。


 


「爸爸也是走投無路了,祁漾手裡有我的把柄。」


 


「再說了,爸爸是看你出去應酬太辛苦,祁漾說他真心實意喜歡你。」


 


「棠棠,爸爸也是被蠱惑了。」


 


呵。


 


我哼笑一聲。


 


不再跟他糾結這些。


 


「葉紹奇,你可能不知道,我手裡也有你的把柄。」


 


「是你教我的,道歉不僅要拿出姿態,也要拿出該有的誠意。」


 


「把你手裡的股份轉給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親自把你送進去陪陪祁漾。」


 


他一聽,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指尖指著我,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這輩子估計都想不到,

他乖巧聽話的女兒會這樣攻擊他。


 


「想好了再來找我吧。」


 


我轉身,打開車門。


 


司機很快離開鬧市區。


 


我看著車窗外一個人生悶氣。


 


宋柏言湊過來。


 


抓住我的手吻了又吻。


 


這一年,他曾不止一次告訴我。


 


「棠棠,不要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


 


「你還有我。」


 


道理我都明白,卻依然忍不住寒心。


 


酥麻感從手心不斷傳來。


 


我轉身,抓住宋柏言的領帶。


 


用力拉扯著吻過去。


 


從暴烈到溫柔。


 


一點點感受著他的存在。


 


司機早已默默降下擋板。


 


我從主動逐漸化為被動,承受著洶湧的愛意。


 


宋柏言,

我還有你。


 


我隻有你。


 


曾經錯過的那八年,沒有改變我們的初心。


 


反而讓我們對彼此更加確定。


 


我跨坐在宋柏言腿上。


 


看著他逐漸迷離的目光和嫣紅的唇。


 


忍不住附在他耳邊,說出那句最虔誠的愛語:


 


「宋柏言,我愛你。」


 


宋柏言番外


 


01


 


小時候,我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


 


是爺爺把我養大的。


 


爺爺是鄉村教師,沒有其他的親人。


 


他供我上學,教我讀書。


 


可是他的身體真的很差,動不動就嘔血。


 


8 歲的時候,爺爺去世,他唯一的遺願是讓我好好學習,走出大山,替他看一看這輩子沒來得及看的風景。


 


他留給我的錢省吃儉用,

還是在半年後用完了。


 


如果不是村裡的百家飯,我連 10 歲都活不到。


 


那時候,我Ṱṻ₂想,活著對我來說都如此艱難,更別提走出大山了。


 


02


 


直到葉家資助貧困學生,我被葉先生選中帶回了家。


 


我才知道原來家也可以這麼明亮、幹淨。


 


我局促地站在客廳,垂眸看著自己鞋子上的泥巴。


 


隻覺得自己跟這裡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在葉清棠出現時達到極致。


 


10 歲的葉清棠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她在葉先生面前十分乖巧可愛,不怕髒地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


 


「爸爸放心,棠棠一定會跟小哥哥好好相處的。」


 


葉先生離開的下一秒,

她立馬甩開我的手,往我衣服上擦了擦。


 


白嫩的小手指重重戳著我肩膀,表情兇狠。


 


「記住,這裡我是老大。」


 


說完她便慢悠悠上了樓,隻留我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03


 


剛到葉家的兩年,葉清棠對我忽冷忽熱。


 


但她不知道,這些我絲毫沒放在眼裡。


 


爺爺去世後,我受過許多謾罵與白眼。


 


也受過許多恩惠與補償。


 


在我看來,葉家人幫我完成了爺爺的遺願,讓我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學習,我已經很知足。


 


是什麼時候開ƭṻₔ始改變的呢?


 


大概是有個小混混給葉清棠遞情書,還動手動腳那天。


 


我恰好路過。


 


小姑娘眉頭緊蹙,卻又含著淚不敢反抗。


 


她在學校跟在家裡簡直判若兩人。


 


但看在葉家幫了我的份上,我不要命地抡起拳頭,跟那個混混打了一架。


 


而重度顏控的她,第一次沒有嫌棄衣衫不整、鼻青臉腫的我。


 


04


 


她看似擁有很多,其實與我沒有什麼不同。


 


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忙於工作。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真的關心她。


 


「弟弟,你知道嗎?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爸爸能陪我一起過生日。」


 


雷雨夜裡,她將我用手銬銬在床頭。


 


她無法無天,執拗地叫我弟弟。


 


卻也會躺在我身邊,神情脆弱,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葉清棠害怕打雷,害怕身旁的我。


 


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手銬是她最大的武器。


 


看著這樣的她,我心裡有一絲不忍。


 


第一次順著她叫了姐姐。


 


「我會陪著你,姐姐。」


 


一開始,她隻是躺在床的另一邊。


 


慢慢地,她總是在睡夢中靠過來。


 


後來,她索性不裝了,暴雨天直接撲過來。


 


偏偏那副手銬她從來沒摘掉過。


 


她不管不顧地隻會點火,卻從不滅火。


 


她嘲弄地點破我的心思:「宋柏言,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


 


我SS抵住牙關,卻不敢說出一句喜歡。


 


表面上,我總是在拒絕她。


 


內心深處,卻隱隱渴望她能給我更多。


 


畢竟我跟她雲泥之別。


 


也隻能在黑暗中相擁了。


 


在太陽底下,她永遠是大小姐。


 


而我隻是她的影子,也隻能是。


 


所以哪怕喜歡到命都願意給她。


 


我卻仍舊不敢往前邁出一步。


 


05


 


那一天終於來了。


 


我在管家面前刪掉了跟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隻帶走了一張合照。


 


那是高三的時候。


 


她拉著我出去玩時讓路人幫忙拍的。


 


我不自在地望著鏡頭。


 


拍照那一刻,她偷偷牽住我的手,望向我笑靨如花。


 


葉清棠,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離開滬市那天。


 


我望著機場的方向。


 


剛好有一架飛往歐洲方向的飛機掠過。


 


那一刻,似乎有什麼想要破腔一樣。


 


我胸前起伏不定。


 


那一年。


 


她跟祁鈺去了謝菲爾德留學。


 


我考上了帝都最好的大學。


 


06


 


跟她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異常努力,拼命賺錢。


 


大學的時候抓住了一些機遇,後來賺到了很多錢。


 


我忙裡偷闲去了很多地方。


 


爺爺的遺願在 22 歲那年我終於完成了。


 


好好學習,走出大山。


 


我不再害怕活不下去。


 


也替爺爺看過許多風景。


 


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越來越荒涼。


 


我開始失眠。


 


有些時候抑鬱到想自S。


 


有些時候瘋狂到飛了謝菲爾德無數次,隻要遠遠地看她一眼,心裡似乎就能安定很多。


 


07


 


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一步一步去接近她。


 


甚至,使了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八年後,再重逢時。


 


當祁漾說出她是花瓶的時候,

我攥緊拳頭。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衝動去揍人了。


 


飛謝菲爾德上百次。


 


每次見她,無不是抱著書匆忙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


 


甚至連極難的博士學位,她也在三年內出色地完成。


 


祁漾又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比她多活了幾年,有什麼資格去品評她。


 


08


 


後來。


 


我們在一起了。


 


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心裡缺失的那部分也終於被填補上。


 


世界於我,不再荒涼。


 


我的棠棠。


 


我於世界上唯一的一抹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