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過年的時候,小村年輕漂亮的支教女教師失聯了。


 


她是孤兒,又是個寡婦,已經沒有親人了。


 


隻有我們為她而來。


 


沒想到一去,就在玉米地裡找到了她濃妝豔抹的屍體。


 


村裡每個人都在講她的壞話。


 


她S後,小村人紛紛衝過來拍「豔屍」,說要上熱門。


 


村部怕這種瘋癲的情況嚇到我們。


 


我微微一笑:「沒事,我比他們更瘋。」


 


1.


 


單蕊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哪怕隻看一具不知道S了多久的屍體,我也這麼說。


 


隻不過她的S狀未免有些驚悚。


 


一具屍體,濃妝豔抹,臉色卻青紫,還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上身穿著破破爛爛的紫色毛衣,掀到肚子上,大紅色的蕾絲內衣被扯到肚皮上。


 


下身褲子已經不知去向。


 


倒是套了一條不太雅觀的褲衩子。


 


這身搭配雖然詭異,但單蕊是個正兒八經的希望學校的校長兼老師。


 


六年前,她向我爸的教育慈善基金申請了款項,建立了鳳頭村希望學校。


 


基金會年底做財務報表的時候,少了鳳頭村,追究之下,才發現她失聯了。


 


基金經理思來想去,還是向作為基金創始人的我爸匯報了這個情況。


 


「單老師是孤兒,前年又喪夫了,怕出事也不知道啊。」


 


根據單蕊交的資料,鳳頭村地理環境比較閉塞,教育也落後。


 


他語氣裡透露了擔憂。


 


於是我爸讓我和江凝以慰問的名義跑一趟,看看情況。


 


我和江凝在這邊轉了三天,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本來考慮到快過年了,

就先回去吧。


 


沒想到車子剛出了村口就被路上撒的釘子扎爆了胎。


 


這才讓我們看到了,她。


 


我若有所思,蹲下來看著單蕊。


 


「有人想把我們留下來,對嗎?」


 


她不可能回答我了。


 


隻有那張五彩斑駁的臉上,詭異的苦笑。


 


2.


 


警察還沒來,倒是村支書李旺財先帶著兩個小幹部趕來了。


 


一看到地上的屍體,三個人都後退了好幾步。


 


「真的是單老師……」


 


李旺財直拍大腿:「哎,都怪我,我們村部也應該多關心她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看我的臉色。


 


因為我們來了這三天,他盡力敷衍,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單蕊一定沒事,

回頭讓她親自去給我爸拜年。


 


沒想到我們臨走,她的屍體突然冒了出來。


 


他現在叨叨這些,真的很煩。


 


我蹲下來按壓了一下屍斑,再掰開屍體的眼睛看了看。


 


李旺財有點不適,後退了一點。


 


我:「屍斑按壓還會變淺,眼球雖然渾濁了,但還能透視瞳孔。這說明,她S亡時間不超過 24 小時。」


 


李旺財愣了愣:「薛小姐學過法醫?」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站了起來。


 


「我和江凝在鳳頭村轉了三天,可是她就在這段時間內S了。」


 


李旺財又後退了一步。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很惱火。」


 


他正尷尬地沉默……


 


一群村民聽到消息趕來了。


 


他連忙要脫下衣服給屍體蓋上,被我阻止了。


 


「不要破壞現場。」


 


3.


 


「豔屍啊!這下高低得上個熱門!」


 


「我拍到了特寫,你們看她還在笑!哈哈,不會是爽S的吧!」


 


李旺財連忙帶著人去攔。


 


「別拍了!走!!都走!」


 


但哪裡攔得住?


 


來了十幾個村民,擋住東邊擋不住西邊。


 


江凝幹脆脫下外套跪下來盡量在不碰到屍體的情況下遮住她。


 


「都別拍了!」


 


他們隻是笑,從各個角落湧過來。


 


眨眼的功夫就把現場踩踏得一塌糊塗。


 


我直接在人群中挑了一個塊頭最大的,衝過去把他的手機搶下來。


 


他說:「你幹嘛……」


 


下一秒我就拽著他拖出去好幾米,

然後狠狠抡到地上。


 


好了,現場安靜了。


 


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把他的手機摔了個稀巴爛。


 


「都砸了。」我看向人群。


 


李旺財震驚地看著我,又看了看被我踩在底下的大漢。


 


「刪,刪了就行了吧?快,都刪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砸了,我都賠。」


 


李旺財還想頑抗一下:「薛小姐……」


 


我看了一下被我抡倒的大漢:「砸!要不我親自動手!」


 


江凝走過去,伸出手:「來來來,手機交一下。」


 


這一口氣收了十幾部手機。


 


他們不敢不給,但都在罵我。


 


有人說:「有錢了不起啊!我給你拍下來把你曝光……」


 


說完才想起自己手機沒了。


 


李旺財趕緊帶著人把他們疏散了。


 


4.


 


警察終於匆匆趕了過來。


 


甚至隻有一個人,還是年輕警察。


 


李旺財看到情況不對,趕緊迎了上去。


 


「小蒙,你師父呢?!」


 


蒙警官說:「出警了,幾天了也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李旺財跟我解釋:很多村子都沒信號,人手也不足……


 


我不耐煩地把他推開,讓他別耽誤別人驗屍。


 


好在是這位蒙警官雖然年輕,但技術不弱,很快完成了體表屍檢。


 


S亡時間和我預估的差不多,24 小時以內。


 


屍體無明顯血跡。


 


無開放性傷口。


 


性侵痕跡不明顯。


 


毛衣是經暴力撕扯損壞,

可內衣很完整。


 


其他淤傷也不明顯,而且因為是屍斑擴散期,比較難鑑定。


 


他說個表情,是有名的「苦笑臉」,屬於凍S的人身上會出現的。


 


但無法斷定是凍S的,因為,她沒有呈現出凍傷的痕跡。


 


「所以S亡原因要等解剖以後了。」


 


「還有,這裡應該是拋屍現場而不是案發現場。」


 


因為現場沒有發現她的其他衣物——再癲也不會穿成這樣跑到這裡來。


 


可是現場又沒有拖拽痕跡,村民們的腳印又踩得亂七八糟的……


 


現場勘察難度太大。


 


年輕的小警官犯了難:「我想,不如先帶回去解剖。」


 


李旺財又趁機勸我們回家,理由倒也充分。


 


這邊屍檢得送到隔壁鎮子上,

車子一來一回差不多七個小時,出結果時間也長。


 


最重要的是馬上要過年了,我和江凝總不能在鳳頭村過年吧?


 


他說得口水都快幹了,我就靜靜地看著他。


 


一直等他說完了,我轉身走開了。


 


李旺財:「……薛小姐?」


 


我沒理,掏出電話撥了我哥視頻。


 


我哥:「?」


 


我說:「幫我看個現場。」


 


我哥一臉懵:「啊?」


 


「我看有人能視頻鑑寶,你應該能視頻看現場吧?」


 


我哥臉黑了:「你搞什麼名堂……」


 


這時候年輕的蒙警官伸過來一張驚喜的臉:「薛警官!!!啊!我看到活的薛警官了!!」


 


我哥:「……」


 


礙於偶像包袱,

他開啟了人生第一次視頻痕檢。


 


5.


 


我哥薛蒼松畢業之後先幹的法醫,後來因為局裡人手調配的原因,他經常出現場痕檢。


 


所以對於屍體和現場,他都經驗豐富。


 


一個頂倆。


 


他還真就讓蒙警官拿著手機到處看。


 


李旺財一直站在旁邊和兩個幹部商量著什麼。


 


江凝假裝無意在附近溜達了一圈。


 


回來告訴我:「他們在討論有沒有被性侵,不過都在否認。」


 


我低頭看著她。


 


江凝道:「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不然的話,不會再有人來這個鬼地方了。」


 


一個如此閉塞的地方,出了奸S希望學校校長的案子,未免令人毛骨悚然。


 


基金會之前還和單蕊商量要來捐一條新路,恐怕也無法兌現了。


 


江凝解釋完以後,我大概能理解這邊村部,敷衍、遊離的態度。


 


不過我內心依然十分狂躁。


 


江凝又說:「不過,蒙警官說性侵痕跡不明顯,希望是真的。」


 


這我也認可。


 


我們當然也不希望她生前遭受N待侵害,雖然S者不可復生,但意外S亡總好過被人S害的驚懼無助。


 


這時候蒙警官的聲音很大:「對!對!縮小了!」


 


我和江凝對視了一眼,連忙趕過去看。


 


6.


 


蒙警官指的是,S者的乳頭縮小了,這是凍S的體表特徵之一。


 


他缺乏經驗,但我哥不缺,他認可蒙警官的大多數結論,不過做了些補充。


 


首先他肯定S因大概率是凍S,補充說明應該是在水裡凍S的。


 


所以各種痕跡才不明顯。


 


之前判斷她性侵痕跡不明顯,是因為她下體沒有明顯的腫傷。


 


但冰敷是可以消腫的。


 


作為補充,我哥讓蒙警官進行了進一步檢查,就找到了傷痕。


 


所以S者確實曾遭受性侵……


 


蒙警官的總結是:S者生前曾遭遇性侵,應該是被人性侵後,放入冷水中活活凍S。


 


但無明顯溺S特徵。


 


除此之外,屍體被人精心打理過。


 


體表過於幹淨,兇手肯定進行過清理,甚至她身上的衣服,應該都是S後被人裝扮上的。


 


7.


 


聽到這個結論,我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或許心思各異,但臉色都難看得一個色兒。


 


李旺財喃喃道:「這我咋就不懂了?在冰水裡凍S?在水裡不應該是淹S嗎?


 


蒙警官說,這種手法很高明,能最大程度清理痕跡。


 


這說明,兇手是個熟手。


 


李旺財還在嘰嘰歪歪。


 


蒙警官皺眉:「你怎麼能懷疑薛警官?他都是有理有據的!」


 


李旺財沒想到會被他噴,倒愣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看著他:「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李旺財咬了咬牙,又說:「我就是覺得,也不能隨便檢一下就下結論,對單老師也不負責任……」


 


蒙警官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有一些白色的蟲屍。


 


李旺財正說得起勁,被嚇了一跳:「這什麼?」


 


「這是綠光蠅幼蟲,我在薛警官的提示下找到的,已經凍S了。」


 


也就是傳說中的——蛆。


 


看它的形態,應該是生活在某些潮湿溫暖的地方,才能在這種季節孵化。


 


綠光蠅喜歡在屍體上產卵,看幼蟲形態能有效判斷S亡時間。


 


很明顯,這些蛆的成長周期,和單蕊的S亡時間對不上。


 


李旺財一臉懵:「所以呢?」


 


我拿起手機,問我哥:「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


 


我哥說:「根據我的判斷,這是第二拋屍現場。第一拋屍現場大概率是個地下墓穴。她應該跟其他屍體有直接接觸。」


 


這是板上釘釘的他S,而且S後屍體還經過兩次轉移。


 


我緩緩回過頭,看著李旺財。


 


他還沒意識到是發生了什麼。


 


我哥臉色大變:「瀅瀅!不要在大過年的時候去挖人家的墳……」


 


我把電話掐了。


 


8.


 


蒙警官把屍體帶回去準備屍檢了。


 


看他一個人忙來忙去的背影,我就覺得這件事不樂觀。


 


李旺財詢問要不要幫我們去鎮上開個房?


 


高低是想讓我們出村啊。


 


我說不用,然後跟江凝說:「我進城一趟,你找個地方住。」


 


說完我就直接上車走了。


 


隱約聽見李旺財說:「薛小姐去哪裡呀……」


 


江凝回答:「可能是換輪胎去了吧。」


 


9.


 


有一說一,這地方的交通,不是一般的破。


 


我進城辦完事,回來已經是摸黑了。


 


車子開進鳳頭村,發現路燈被掐了。


 


可能是李支書怕村民大晚上不睡覺出來瞎溜達?


 


江凝挺會找地方,

直接在希望學校的員工宿舍住下了。


 


當然,不可能住單蕊的房間,等蒙警官來了,那邊還要搜證。


 


她選了一個附近的房間。


 


學校已經放假了,隻有她那亮著燈,倒是好找得很。


 


我進門的時候聽見她正在跟什麼人打電話。


 


「沒有,不是嫌他窮,是性格不合適……」


 


我:「?」


 


江凝扭頭看我一眼:「阿姨,先不說了啊,我有點事。」


 


然後才跟我說:「我混進了這邊相親群,想著能不能打聽點消息。」


 


我:「……真棒。有什麼線索沒有?」


 


江凝說哪有這麼快?


 


不過,這村裡的馬媒婆跟瘋魔一樣地給人介紹對象。


 


她覺得單蕊搞不好也被人介紹過。


 


10.


 


我從鎮上買了工具,開始修手機。


 


江凝在村裡也溜達了半天了,跟我分享信息。


 


她說,李旺財請求不要把這個案子鬧太大。


 


「我看他,畢竟是扶貧幹部,說他同流合汙也不可能。」


 


畢竟他有他自己的前途,實在沒必要這麼墮落。


 


他恐怕還是從鳳頭村的發展考慮。


 


單蕊固然S得悽冤,可他更怕別人不敢再來鳳頭村。


 


「再就是,他話裡話外打聽我們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