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是可愛的孩子啊!


 


他離小說中那個冷清冷性的清冷佛子好像越來越遠了。


12


 


下午,小楊助理送來了一個新的廚娘。


 


新廚娘特意問了我們每個人的喜好,說保證做出來每個人都愛吃的。


 


而我也發現鬱砚宸其實沒那麼挑食,他隻是不喜歡被強迫,所以叛逆。


 


如果多鼓勵他嘗試新蔬菜,他其實皺著眉頭也能吃下去,吃完就告訴我,他嘗過了,還是不喜歡,我也不再勉強他。


 


遇到喜歡的,廚娘會記下做法,下一次再做。


 


我覺得人生路漫漫,總會遇到各種坎。


 


在他小時候,作為親人,別再給孩子制造困難,就是一個合格的家長了。


 


八月底,鬱砚宸要開學了。


 


我幫鬱砚宸收拾書包,才發現他作業沒有寫。


 


我的天塌了。


 


小學一年級居然有暑假作業!


 


我一直以為小學一年級負責浪就行了。


 


作為新手媽媽的我,簡直手忙腳亂。


 


晚上,鬱勳回來了。


 


他這段時間很少出差,每天都回家,話很少,但也在嘗試著改變。


 


小楊助理有一次特意在我面前抱了一大堆書進書房,特意告訴我。


 


「鬱總最近在看育兒方面的書,太太您有什麼建議的書嗎?」


 


啊……


 


我沒看書。


 


我就是偶爾刷刷育兒小視頻,符合我心意的多看兩眼,不符合的劃走。


 


但我不能告訴他我不學無術。


 


美美的老子一定有個聰明的腦子。


 


我平靜道:「沒有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你這麼厲害,一定能選好書。」


 


小楊助理肉眼可見地高興。


 


鬱勳每天都在書房苦讀,也會關注我和鬱砚宸的狀態。


 


我故意在他書房門前徘徊了一下,他抬眸問我怎麼了。


 


我立刻將鬱砚宸的作業抱給他。


 


「都沒寫,怎麼辦?後天就開學了,現在寫也來不及了啊。」


 


這些作業很紛雜:讀書、觀影、健身、練字、寫日記,還要做手工、畫畫、制作曲譜,數學有計算,英語有練習冊。


 


鬱勳懵了一瞬。


 


他翻看著,眉頭皺得很緊。


 


「直接告訴老師,我們不做了。」


 


呵。


 


霸總的無聊解決問題手段。


 


大手一揮,直接放棄。


 


將問題拋給對面的人,十分不負責任。


 


這麼說吧,

這種解決問題的手段看似瀟灑,實則暗藏隱患,他要保持自己一直在高處,隻要落入低谷,曾經被他為難過的人,會齊心協力碾S他。


 


我冷笑道:「別想偷懶,我來分配,你負責帶宸宸寫日記,做讀書筆記,我負責做手工和畫畫,計算讓宸宸自己寫,英語找人幫一下忙。老師不會查得很認真,隻隨便翻翻,寫錯了也沒關系,別讓老師為難就行。」


 


鬱勳答應了。


 


我暗自高興。


 


終於把討人厭的日記和讀書筆記甩出去了。


 


走到拐角,鬱砚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我悄悄對他比了個 OK 的手勢。


 


我們心照不宣地笑。


 


但鬱砚宸跟著鬱勳寫日記的時候,差點哭出來。


 


鬱勳壓抑著怒火。


 


「字不會寫,可以用拼音代替。」


 


「拼音也不會?


 


「跌你不會拼?不是 dei,是 die。」


 


「鬱砚宸,你在學校裡到底學了個什麼!!!」


 


花了一天的時間,鬱勳終於搞明白了一個問題,他兒子——聰明帥氣的宸宸小寶貝是個妥妥的學渣。


 


「我不要你教了,我要黎黎姐姐。」鬱砚宸哭。


 


「晚了!!!」鬱勳吼。


 


整整一天,從早忙到晚,總算是把作業糊弄完了。


 


第二天報名,緊接著開家長會,我隱約感到了一種排斥。


 


家長會結束後,我追上老師詢問這件事情,最終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果:別的小朋友並非孤立鬱砚宸,而是不敢和他玩了。


 


因為有一次一個小朋友不小心拉掉了鬱砚宸手串上的佛珠。


 


鬱砚宸暴怒得像一隻小獅子,

和人家打了一架。


 


事後,張叔來處理這件事情,威脅了那個小朋友的父母一頓,最後是對方上門賠禮道歉,卻連鬱勳的面也沒有見到。


 


自那以後,鬱砚宸就被孤立了。


 


沒有人和他說話,他也不和別人說話,就每天在自己的座位上盤串……


 


13


 


回到家,我將整件事情原封不動地告訴鬱勳,毫不留情地嘲諷他。


 


「鬱總可真厲害呢,每天日理萬機,連教自己孩子人情世故的時間都沒有,你這麼忙,一定賺了很多錢吧?」


 


鬱勳神情有一些茫然。


 


「張黎黎,該怎麼辦?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


 


ko!


 


給每一段苦難都溯源的話,

每個人看起來都是無辜的。


 


所以,我不溯源,我隻解決當前的事情。


 


「給點服務費,我教你怎麼做。」


 


我忽然發現了孟瑤的好處。


 


我學到了她的精髓。


 


鬱勳毫不猶豫地給我轉了一百萬。


 


我的心狂跳了一下。


 


孟瑤說得對,我可真摳搜啊。


 


我清清嗓子,告訴鬱勳該怎麼做。


 


第一,小孩子不太記仇,今天好,明天壞,這種很正常,鬱砚宸的現狀是可以改變的。


 


第二,沒多久就是教師節,可以給老師把禮物準備起來,不用太貴,但要體現心意,讓老師對鬱砚宸改觀。


 


第三,給鬱砚宸買一些新奇的小東西,吸引別的小朋友的注意力,讓他們主動找鬱砚宸來玩,也順便教他在這個過程中如何處理矛盾,

因為肯定有鬱砚宸不喜歡的小孩過來。


 


第四,……


 


一條條,一件件列了出來。


 


這是我們家長需要做的。


 


鬱勳的眉頭一點點解開。


 


他認真地對我道謝。


 


「謝謝你,黎黎。」


 


我心裡怪怪的,有點不適應他叫我這麼親近,我覺得我們之間維持在爆金幣的關系就挺好。


 


而對鬱砚宸,我認真地問他。


 


「為什麼不讓別人碰你的佛珠啊?是因為這是媽媽的嗎?」


 


「周奶奶以前說過,如果碰壞了,這些珠子就穿不起來了。」


 


我:「……」


 


我們大人總認為很多常識是孩子應該會的,可事實上,沒人教的話,孩子是真的不會,不懂。


 


我帶鬱砚宸去店裡買了好多珠子回來,帶他一起串珠子。


 


鬱砚宸終於意識到珠子就算壞了,隻要沒摔爛就是可以串起來的,就算摔壞了,也可以找工匠修補或者替換。


 


我順便幫他把佛珠加固,保證怎麼折騰都不會輕易斷裂。


 


他的心似乎終於落了地。


 


開始在想,他打那個小朋友是不是打錯了。


 


我告訴他不必糾結。


 


「人犯錯太正常了,如果每一件都糾結,就會內耗嚴重,像一個小烏龜背著沉重的殼,那樣是沒辦法走遠的。」


 


「我們必須學會放下過去,放過自己,允許自己犯錯,輕裝前行,隻要記得下一件事情盡量讓自己不後悔就行了。」


 


那天晚上,我和鬱砚宸很晚才睡,我們一起把他們班裡每個小朋友都點評了一遍。


 


確定了哪幾個小朋友是他喜歡的,

哪幾個是他討厭的。


 


第二天,我給鬱砚宸裝了幾塊很漂亮的橡皮,讓他可以分享給自己的同桌,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也可以送給她喜歡的那幾個小朋友。或者有人沒帶橡皮的話,可以主動把橡皮送給他們。


 


都是一些小東西,不值錢,但我覺得友情就是從這一件件小事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下午老師在班級群裡統計家庭信息表,我看了一眼,有哪些小朋友和我們一個小區,或者離我們很近,打算帶鬱砚宸偶遇。


 


但我的計劃在第一天就夭折了。


 


鬱砚宸還是在座位上盤了一整天的串。


 


14


 


老師拍的照片裡,課間別的小朋友都出去跑跑跳跳,隻有他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垂眸盤著自己的佛珠。


 


我有點泄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我有點想當然了,

遇到困難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要耐心等待一朵花開,而不是急吼吼地立刻就要求成果,那樣太功利了。


 


我帶他在樓下玩。


 


我決定讓他先適應和別的小孩接觸,不管是哪裡的小朋友,有了成功經驗,他才會慢慢邁出第一步。


 


我帶了一個超級大的吹泡泡機。


 


小風扇一吹,無數泡泡飄了出來,立刻就有小朋友過來拍泡泡,人越來越多。


 


我將泡泡機遞給鬱砚宸。


 


他一下子成了人群中最靚的崽,好多小朋友都追著他,等他多吹一點泡泡出來。


 


吹完泡泡,已經有小朋友邀請鬱砚宸一起玩。


 


鬱砚宸害羞地看我一眼,對上我鼓勵的笑容,他終於跑過去,和叫他的小朋友玩到了一起。


 


他們玩捉迷藏,在滑梯處你追我趕地跑來跑去,有時候躲在沙坑處,

或者又比賽誰最先跑到高處。


 


等他們玩累了,我拿出準備好的酸奶酪,和鬱砚宸玩的小朋友我每個都分了一根。


 


那一天,我們回去得很晚。


 


鬱砚宸肉眼可見地高興。


 


他問我明天能不能再來玩。


 


我溫柔地摸摸他的小腦袋。


 


「當然可以,以後每天放學,我們先玩一個半小時,然後再回去寫作業。」


 


後來,鬱砚宸在學校裡交了自己的朋友,是一個很腼腆的小女孩兒,叫做冉冉。


 


她誇鬱砚宸的佛珠好漂亮。


 


然而,隔天另一個小朋友就惡意地拽了他的佛珠,雖然沒有拽斷,可讓他很難受。


 


老師批評了那位小朋友,那位小朋友的家長也打電話和他道歉。


 


鬱砚宸說了沒關系,兩個小朋友似乎和解了。


 


然而,

我卻總覺得不得勁。


 


我忽然意識到,鬱砚宸對這串佛珠看得太重,所以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影響他的情緒。


 


我問他:「媽媽為什麼要給你送這串佛珠啊?」


 


「我生日的時候,媽媽從寺裡請來的佛珠,她原本給我和爸爸一人一個,但爸爸一直沒回來,媽媽說佛珠能保佑我健康長大,她讓我一定不要摘。」


 


他眼眸認真,神情嚴肅。


 


他忽然想到什麼,蹭蹭蹭地跑到B險櫃,輸入密碼,打開後,拿出一個盒子,裡面是一串佛珠。


 


「如果當時媽媽把這串佛珠自己戴上,她是不是就不會生病?」


 


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


 


當晚,鬱勳看著佛珠沉默了。


 


「對不起。」他輕輕開口。


 


應該是對宋怡歡說的。


 


可惜,

她聽不到了。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鬱勳將佛珠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鬱砚宸看見,抿著唇飛快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注意到了我的手腕。


 


「黎黎姐姐,你的手腕上沒有佛珠。」


 


我的心暖暖的,他可真是個暖心小寶貝。


 


我剛想說沒關系,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