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後,我成了色鬼,日夜垂涎我那剛過門的小白臉夫君。
——仗著他看不見,我沒少佔他便宜。
直到有一天,我又看上了別人。
本該看不見我的便宜夫君,幽怨地盯著我:
「娘子摸摸,我比他們都大。」
1
我是個短命鬼。
花樣年紀,早早見了閻王。
長壽是我的貼身丫鬟,最是忠心。
自從我S後,一直哭哭唧唧,闔府的人都怕她隨我去了。
這不,大半夜還跪著給我燒紙。
「老爺定做了紙扎人,小姐在下面盡管使喚,要是伺候得不好,小姐也別惦記我,我還年輕……」
我坐在案桌上,
兩條腿晃來晃去,聽到這裡嗤笑一聲。
沒良心的S丫頭。
啪嗒,蠟燭被我吹滅了。
長壽閉眼大喊:「小姐若嫌那些個紙人笨手笨腳,奴婢再給您燒幾個機靈懂事的去!」
她再次點燃蠟燭,啪嗒,又滅了。
長壽終於意識到:「小、小姐可是有未完成的心願?」
別說我還真有一樁心事。
生前我體弱多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愛好就是愛看那種話本子。
一不小心,長歪成了個大黃丫頭。
隻是可惜了昨夜挑燈夜戰的那本,正看到小叔子被寡婦引誘進了帳,接下來就該面紅耳赤了。
長壽不愧是我的貼心棉袄,頂著通黃的小臉,鬼鬼祟祟把話本偷來靈堂。
話本被扔進火盆,蠟燭重新點燃。
這詭異的一幕,
反倒叫長壽松了口氣。
「你在燒什麼?」
門外出現一個男人,立刻吸引我的視線。
2
差點忘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
父親找人合了八字,給我招來一個衝喜的贅婿。
豈料,新郎還沒見著,我就先走一步。
可沒人跟我說,我夫君長得這麼好看啊。
他一身麻衣,面容極好,姿容絕滟,眉眼高潔,卻又非女相。
生得那叫一個瓊枝玉樹。
長壽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胡扯:「回姑爺,那、那個,我家小姐愛看書,博覽群書,博覽群書……」
說來長壽也沒說錯,於話本一事上,我確實擔得起博覽群書。
要不說人長得好看,沈清臣一個挑眉,就頗有韻味。
他又朝火盆掃去一眼,用再正經不過的聲線念出口:
「《求寡婦嫂嫂憐愛我》?你家小姐博覽這種群書?」
長壽要崩潰了……
一蹬腳,蒙著臉跑了。
3
我本來也挺不好意思,回頭看了一眼棺材。
很好,屍體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跟著沈清臣一路飄啊飄。
他進了屋,叫了熱水,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
我「哎呀」一聲停住,灰溜溜跑掉。
隔著一道屏風,我隱約見著男子赤裸的臂膀,和將要滑落腰際的衣裳。
呼,好險,差點就要長針眼了……
臉頰的熱度不斷攀升,我忙用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轉念一想,我都做鬼了,好點色怎麼了?
等我想通,身後已經泛起霖霖水聲……
我再次穿過房門。
浴桶裡,白蒙蒙的水汽氤氲出男子的清冷容顏,烏發雪肌仿若一塵不染的神君。
我看得雙眼放光:「親爹呢!這是我夫君?帶勁!」
不得了了。
小白臉勾起一側嘴角,竟是在笑。
這一笑,禍亂朝綱啊!
我打了個激靈,抽回一絲理智。
等等,他笑什麼?
我插著腰在他面前飄來飄去:「诶呀?在這大悲的日子,我S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門外,路過的丫鬟小聲議論:
「我聽說姑爺是個秀才,沒準還要上京趕考,這些秀才個個都有傲骨,
他竟還同意入贅?」
「你不知道吧,他跟咱老爺可沒客氣,獅子大開口要了好大一筆錢。你聽過男人三大喜吧,升官發財S娘子,他一夕之間就佔其二,合該便宜他這鳏夫嘞。」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
連沈清臣都蹙起了眉。
哦我明白了,這人不會是等著以鳏夫身份霸佔我的家產吧?
我理直氣壯起來:「我們蘇家就不做虧本買賣,你敢佔我家產,我就佔你便宜。」
我湊近了些,在沈清臣耳邊說:「你若同意,我數三下,別眨眼睛。」
「三。」
沈清臣同意了。
4
「既然我們是夫妻,你的胴體我當然得好好欣賞。」
我對這份權色交易心安理得。
肆無忌憚打量起男人的身材,性感的鎖骨,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薄肌,水漬漬的腹肌。
他微微偏頭,下颌咬緊,一副躲避什麼的羞澀模樣。
反倒想讓人蹂躪。
腦海裡自動浮現看過的一本話本,妹妹躲在姐夫浴桶裡,大戰三百回合。
「仙品啊!」
「聽說男人鼻若懸膽,下面應該也大。」
視線再往下,便是……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不太好吧,會不會太下流了。
「是眼睛不聽我使喚啊,不是我非要看的。」
「清臣,睡了沒有?」
屋外傳來年邁的聲音,打碎我滿腦子的旖旎。
爹來了。
我不過回頭的空檔,沈清臣就穿好了裡衣。
爹一個人來的,白發人送黑發人,老了好多。
我爹其實很疼我的。
別看他在外是雷厲風行的京城首富,這些年為了求得一兒半女,費了好多功夫,因此極其寶貝我。
再加之我生來早產,體質孱弱,爹對我的事從來都很上心。
爹此番前來,是問沈清臣今後的打算。
「你既入贅我蘇家,做了妼兒的夫君,便是我的女婿,哪怕妼兒還未曾見過你……」
說到此處,爹仰頭停頓了兩息,悲傷難抑。
「妼兒若見了你,應該是喜歡的。今後,你可還要考取功名?」
沈清臣不假思索道:「自然。」
了解了沈清臣的想法,爹提出為沈清臣提供衣食住行,以及錢財打點。
但有一個條件。
「我的妼兒生來受不得半點委屈,你需答應我,就算你以後做了高官,也隻有妼兒一個妻子。
」
「若答應這個條件,蘇家的錢財你盡可取之用之,百年以後也盡數歸你。」
這種喪權辱國的約定,沈清臣怎麼可能答應,爹也太強人所難了。
沈清臣手指敲擊在桌面,思索半晌:「好,我每個月要支取蘇家兩成盈利。」
他竟然答應!
爹略微皺眉,也答應下來。
兩成盈利,沈清臣也真敢獅子大開口。
這是欺負我們蘇家後繼無人吧!
原本我還覺得爹的要求會不會太過分,畢竟這是讓一個男人守活寡。
如今看來,此人果真見錢眼開得很吶!
爹走後,沈清臣吹滅蠟燭就寢。
我實在氣憤不過,一腳飄過去,跨坐到沈清臣身上。
「哼,竟敢欺負我爹?我若活著,一定做S你,榨幹你,
夾S你。讓你夜夜求饒!」
沈清臣突然一陣劇烈咳嗽,扯過被Ṭŭₓ子,把自己裹得像一隻蟬蛹。
夏天很冷嗎?
5
喪期結束,沈清臣開始加緊溫書。
書桌上壘起經義書策,擺好筆墨紙砚,沈清臣抻開衣袖,露出好看的腕骨,提筆蘸墨,骨指修長似竹。
沈清臣靜靜摩挲著筆杆。
我坐在床邊,捧著臉犯花痴:「夫君的手真好看,好想變成那隻筆啊。」
「話本裡那些男子摸在女子胸上好似很舒服似的,也不知夫君的手,摸上去是什麼感覺。」
嘀咕完,我雙手捧胸,捏了捏,沒感覺呀。
也許是天氣幹燥。
一股紅色的血液從沈清臣鼻孔快速往下流,滴在白色的宣紙上。
真驚奇,他這謫仙一樣的人居然還會流鼻血。
小廝來替他處理,他便一直仰著頭,鼻子裡塞兩團布。
樣子有些滑稽。
我忍不住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笑話他也有今天。
很快我就笑不出來,笑聲變慘叫。
一股強烈的太陽光照到我身上,靈魂巨痛!
午時日頭正烈,竟ṭű₍是那小廝自作主張打開窗戶。
沈清臣一把將窗戶按回去。
「光線刺眼,我不習慣,出去。」
他的聲音好冷。
6
我被陽光灼傷,窩在床邊委屈巴巴地掉眼淚。
太疼了,疼S鬼了。
房間裡,隻有我能聽見自己的嗚嗚聲。
還別說,變成鬼後,我的哭聲自帶回響,鬼氣森森,怪嚇人的。
我懷疑沈清臣學得不怎麼好。
因為沈清臣自打開書,那一頁就沒翻過,也不知道他愣著在做什麼,隻時不時捏一下眉心,似有煩擾。
哎,十有八九是書本上的內容太難了。
一屋子回蕩著我的鬼哭狼嚎。
刺啦一聲,沈清臣似乎忍無可忍,站起身,叫人把長壽給找來。
「你家小姐平日最喜歡做什麼打發時間?」
長壽呆呆回答:「看話本啊。」
沈清臣沉吟半晌,道:「上次那種?」
長壽含糊不清說:「唔就是那種。」
沈清臣沉默了很久。
「沒有別的愛好?比如刺繡、彈琴,或者是練字?」
長壽的聲音更小了:「小姐就好那口。」
這長壽,也太滅你家小姐威風了。
這讓我在夫君面前如何樹立起豐滿的形象?
「我明明還喜歡勾欄聽曲兒,哪有那麼單調。」
我有模有樣的唱起《十八摸》:「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頭上邊噢哪唉喲,阿姊頭上桂花香……」
沈清臣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黑,就像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
不是吧,妻子就看點顏色話本,他身為丈夫就擺出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
果然讀書人就是假清高,說不定他背著我看了不少,再說,這ťŭₙ些話本還不就是他們這些讀書人寫的。
他們男人可以看,我們女人就不能看了?真是小氣。
我聽見他咬牙切齒地吩咐長壽:「去,給你家小姐再燒幾本,越多越好。」
我:「?」
這胸襟。
小氣不了一點。
7
我興致勃勃翻開新燒來的話本。
《荒山,蛇妖,與我》以及《聖僧撞我》,都被我看爛了,隨意翻了幾頁,就失去興致。
沈清臣倒是溫書溫得認真,室內隻有安靜的翻書聲。
我嘆了口氣,飄過去,斜躺在書桌上,直勾勾盯著他。
「嘖嘖,這唇真好看,親起來不知道多軟。」
鬼使神差,我的指腹摩挲起他的唇。
適時,沈清臣喉結滑動。
我的手指往下,在喉結輕輕一點,那兒有一顆好看的喉結痣。
我感嘆道:「話本裡講,男人的喉結很好親,可惜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沒機會。」
反正他現在什麼也看不到。
我舔了舔唇,湊了上去。
「啵!」
一聲隻有我能聽見的曖昧聲響自我嘴唇碰出。
我鬼臉通紅,
雙手捂臉在房間裡轉圈圈,興奮極了。
「親到了,親到了!」
從指縫裡,我看見沈清臣捏緊了筆杆,一動不動。
不僅如此,他嘴唇緊抿,臉色緋紅,特別是耳朵到脖子那一帶的肌膚都是紅的。
卡擦一聲,筆杆斷了。
我正疑惑他的反應,沈清臣卻退開椅子,站起身來,眼神想要S人。
片刻後,他在我牌位前灑了兩瓶女兒紅……
整整兩瓶。
他知不知道,鬼也是會醉的啊!
鼻息變得燥熱,頭暈呼呼的,原來這就是喝醉酒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沈清臣似乎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可真蠱人,勾魂奪魄。
我受不住,飄到他身前,扯著衣裳往外脫。
「好熱啊,
你幫人家吹吹嘛……」
他卻面無表情。
旋即一想,他有反應才怪了。
酒壯慫鬼膽,我又摟住他脖子。
手指輕佻挑開他的衣襟。
「郎君穿這麼多,是有什麼心事嗎?」
「不如脫光,和我一起,快活快活。」
8
我揉著額頭醒來,不記得自己怎麼睡著的。
屋內燃著微弱的煤油燈,昏黃光暈之下,男人對燈側坐。
沈清臣身著白色裡衣,外披一件洗得泛白的青色長衫,微湿墨發顯得氣質更加溫潤。
整個人水木清華,白月搖風。
一看便是剛洗過澡。
洗得倒是挺勤快啊。
走近了些。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中執拿一截衣袍。
衣襟的位置撕拉出一條口子,他正一針一針地縫合,繡工頗為熟練。
爹知道我隻能活十幾歲,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看的錦繡華服都捧到我面前,讓我穿個夠。
因此我向來不穿去年的衣裳,更別說是破損的舊衣。
這沈清臣不僅愛財,還挺節儉的。
等等,這衣服……
這口子……
不會是我撕的吧?
我這麼猛?
不可能吧。
我要是這麼兇猛,沈清臣早該嚇尿了,指不定到處找道士捉鬼呢。
正思索著,爹爹前來。
交給沈清臣一個大漆盒子,裡面就是上個月的兩成盈利。
嚯,夠這鳏夫揮霍一番了。
翌日,
沈清臣果真收拾好東西,帶著巨款要出門。
我倒要看看他這錢要怎麼花。
我環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