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跟反派有過一段舊情,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男主出現後,系統清了我的記憶、制造我的假S。
還改了我的容貌,強行將我送離反派身邊。
但不過兩年。
我就在宴會上,跟抱著孩子的鳏夫反派碰上了面。
迎著反派冰冷疏離的眼神。
我卻莫名其妙地,盯著他們紅了雙眼。
彈幕在此刻出現——
【不是……反派哥不是陰鬱又冷血嗎?】
【他啥時候多了個小孩兒?】
【還當命根子一樣,別人看一眼都不行。】
【這小孩是他的?誰給他生的?誰敢給他生啊?】
【不對,我女主姐怎麼一直盯著反派哥看啊!
】
1
跟季朗月結婚半年後。
我仍對他的觸碰感到抵觸。
周六的夜晚,他再一次將我堵在了房間門口。
「已經給了你六個月的適應時間,你還是不願意跟我住同一個房間嗎?」
季朗月英俊、多金。
他還是我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馬。
甚至他現在對我說這種話時,都是格外溫柔的。
但迎著他認真的目光。
我卻敏感地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結婚半年,這是我對季朗月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我話落。
季朗月果然閉了閉眼。
他低聲說:「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他重又看向我:「你總得告訴我理由。
」
我避開他的目光。
垂眼看著腳底的板磚紋路:「我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2
四年前我奔赴海外留學。
卻在學成歸國途中遭了空難。
在病床上昏迷整整一年。
季朗月都不離不棄守在我身邊。
所以我剛蘇醒,就被趕鴨上架似的跟他結了婚。
婚後半年,季朗月對我更是一頂一的好。
我們有舊時的情誼在。
所有人都告訴我他愛我。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也深愛他。
他們說季朗月是我漫長人生裡的唯一一個男人。
我們的婚姻被無數人豔羨。
我靠在床頭望窗外清冷的彎月。
下意識抬手摸到自己的心髒。
可我的心裡,總是有股沉重的空落感。
自半年前從病床上睜眼。
我就覺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但我窮盡思考和回憶。
也不知道,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3
季朗月又被我氣走了。
他會壓制著脾氣,不在我面前表露。
但背地裡,卻總在深夜喝得酩酊大醉。
助理給我打過來電話,在對面吞吞吐吐地說季朗月又喝多了不認人。
說他們弄不動他。
他試探地問我:「季總明早還有會……夫人您看?」
我輕嘆口氣:「給我個地址,我馬上過來。」
將車停在市中心的地下車庫後。
我再次對照了那家會所的地址,
才推開門下車。
剛下車,我就發現有道視線停留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順著源頭看過去。
卻對上個兩三歲的小男孩的眼神。
我的車位對面是輛低調的黑色保姆車。
那男孩穿著幹淨、臉孔漂亮。
正靠在半開的車門上盯著我。
他像是好奇,微微偏著頭看著我的臉。
看過來的視線單純、直白又柔軟。
4
我的腳步一頓。
深夜的陌生停車場,尚且稚嫩的小孩。
我下意識要往他面前靠過去。
甚至想要抱起他。
但在我有所動作前。
半開的車門裡已經下來一位黑衣保鏢。
那保鏢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迅速將那小男孩抱回了車內。
車門徹底關嚴。
我隻聽得見那小孩一句口齒不清的:「……爸爸呢。」
然後是保鏢低低的回應:「江總馬上下來。」
其他的,我再聽不清楚。
5
離開的時候,我莫名滋生出些不舍。
還回頭看了一眼那輛保姆車。
卻將將隔著車前鏡,對上司機警告的眼神。
那司機兩條手臂的肌肉虬結,一臉的兇神惡煞。
似乎我再多看一眼,他都會推開車門出來收拾我。
他們將那小孩看得緊、護得嚴。
甚至都不允許別人多看一眼。
這必定是那男孩父母下達的命令。
他的父母太過珍愛他。
才這樣敏感地嚴防S守。
我終於收回視線,緩步離開這處安靜的地下停車場。
6
周末的時候,季朗月帶我回父母家吃飯。
他是所有人眼裡的好丈夫。
就算在婚後,也常帶我跟兩方父母走動。
飯桌上,我媽有意無意提到鄰居家的小孫女。
她話裡的暗示意味過於明顯。
又說我現在已經 26,不能拖了。
季朗月倒是在旁邊替我打圓場。
我垂眼盯著面前的菜盤發呆。
腦袋裡突兀出現一雙黑色的、明亮的,屬於小孩的眼。
我時不時就想起那夜在停車場偶遇的小孩。
或許是他太過漂亮。
或許是他看向我的眼神太過認真。
甚至夜裡,我偶爾都能夢到他。
右肩突然親昵地搭上來一隻手。
我猝然回神,望進季朗月帶笑的眼裡。
我沒聽見他都說了什麼。
但他儼然是一副等待我回答的模樣。
季朗月微側著頭看著我。
他的目光專注,裡面隻有我。
但我越來越不敢看他這樣的眼神。
不敢與他對視。
所以我隻偏開頭推開碗筷,從桌前站了起來:「我吃飽了。」
季朗月的手自我肩頭垂下。
視角餘光裡,我看見他輕攥了攥空落的掌心。
上樓的時候,我還聽見我媽在身ṭŭ̀ₕ後對季朗月抱怨。
她說我自那次出事再醒來,性格都徹底變了。
然後是季朗月淡淡的解釋:「可能那時被嚇到了。」
7
那天夜裡,季朗月要出席一場商業晚宴。
他邀我與他同往。
他的語氣懇切:「自結婚後,我還沒帶你出去露過面。」
我的下意識反應是拒絕:「……你可以找你的女秘書。」
季朗月卻迅速搖頭:「那不一樣。」
他盯著我說:「我不會找別人,如果你不去,那我隻能獨自出席。」
今天白天,我已經足夠冷落他。
我不知道我對季朗月有沒有愛。
但我常常對他感到歉疚。
他想要的,我好像總是給不了。
迎著此刻他灼灼的目光。
我終於沒忍心拒絕。
低頭應了聲好。
季朗Ṭů₇月的笑容,瞬間就綻開來。
8
晚宴定在市郊某座私密性極高的山莊。
我跟季朗月到得已經算晚。
進門時,他突然輕彎胳膊朝我示意——
他ŧŭₘ要我挽住他。
既然已經答應來陪他,我沒再扭捏。
輕抬掌心,搭到他的臂彎。
我們剛準備在侍應生的帶領下,進入正廳。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幻影大剌剌地擺停在了莊園正門口。
車剛停穩。
晚宴的主辦方已經殷勤地迎過去。
年過半百的老人候在旁側,要親自給他開門。
——這來的必定是個大人物。
那時我想。
9
車門終於在眾人殷殷的視線裡打開。
黑色皮鞋踩到地面,
男人彎腰走了出來。
讓人驚訝的,不止是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英俊冷臉。
還有他手上抱著的,窩在他臂彎裡的小孩。
晚宴打著商業交流的名頭,來往都是社會名流。
沒人會將一個小孩抱入場。
那小孩的出現,實在突兀。
他還半點不認生,攬著男人的肩頭,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張望。
我的目光一頓。
我認得那小孩——
那夜我曾在地下停車場裡,偶遇過他。
10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側臉毫無表情。
正冷淡地應付著殷勤的主辦方。
他露出的半張臉稍顯蒼白。
身形高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清瘦。
西裝套在他身上,
矜貴之餘,還有種落拓。
他的狀態並不好。
我幾乎是可以肯定。
但他卻將小孩抱得很穩,另隻手還輕扶著好動的孩子的後背。
——他是帶孩子的熟手。
莫名其妙地,他隻一個側對著我的背影。
卻引得我不受控地盯著他看。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強烈。
趴在他肩頭的小孩率先轉過頭來,發現我的存在。
時隔多日,他或許已經不記得我了。
但他卻如那夜一樣。
自跟我對上眼神起,就沒將視線挪ƭű̂⁸開。
他將下巴墊在他爸爸的肩頭,摟著他爸爸的脖頸。
用認真、柔軟的目光,好奇地觀察著我。
迎著他的目光。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視線在此刻模糊。
眼前突然滑過了數道白色彈幕——
【不是……反派哥不是陰鬱又冷血嗎?】
【他啥時候多了個小孩兒?】
【還是個這麼漂亮、乖巧的孩兒。】
【當命根子一樣,別人看一眼都不行。】
【這小孩是他的?誰給他生的?誰敢給他生啊?】
【別人我都不驚訝,但反派哥是真的冷清冷心,15 歲就把自己親生父親和哥哥送監獄去了。】
【他智商太高、心性殘忍,他怎麼可能和別人組建家庭,甚至養兒育女啊……】
【不對,重點不在這裡!沒人發現嗎——】
【我女主姐怎麼一直盯著反派哥看啊!
】
11
——反派、女主。
彈幕密集又迅速地自我眼前刷過。
我望著那些讓人費解的文字。
隻能抓住幾個關鍵詞,緩緩跟自己對上名號。
反派……是那邊抱著孩子的冷漠男人嗎?
女主……又會是我嗎?
我想起自己順風順水的前半生,開明的父母、富裕的家庭。
以及身側……青梅竹馬的丈夫。
我確實是順遂的女主嗎?
而那邊,又真的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反派嗎?
「沈彤?」季朗月捏了捏我的手腕。
我猝然回神,轉頭看向他。
對上的,
就是他略帶擔心的目光。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草坪那處。
但那處人來人往。
剛剛的那對父子,早已被主辦方恭敬迎進偏廳。
12
「你在看什麼?」季朗月問我。
我壓著心裡莫名其妙的失落。
注意到在季朗月說話時,那些彈幕突然消弭無蹤。
我輕搖了搖頭,隨意找了個借口:「那邊的噴泉挺漂亮的。」
季朗月突然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往後一退。
他的指腹在我眼角飛快一抹,然後朝我示意:「那你為什麼會哭?」
我看著他指尖的湿潤。
後知後覺感受到眼睛的潮意。
我為什麼會哭。
我抬手輕輕摸到自己的眼睛。
我甚至自己都沒有發現。
我已經哭了。
13
晚宴過半。
季朗月放在我身上的目光。
仍帶著思考與擔憂。
我不想被他長久地注視。
隻能找了借口去洗手間。
宴會場內熱鬧紛繁,走廊盡頭的洗手間卻格外安靜。
洗完手出來。
走廊上居然多了個小孩。
他靠在對面的牆壁上,正垂眼玩著脖頸上掛著的鑽石小馬。
我認得他手上那個剔透漂亮的鑽石小馬。
是剛剛拍賣會上的壓軸拍品。
最後被位神秘人士重金拍走。
——原來是被拍來,給孩子當玩具了。
或許是聽見動靜。
那男孩抬頭朝我看過來。
燈光灑在他臉上,他眨著眼睛懵懂地看著我。
在他跟我對視的那瞬間。
我的心軟成一灘。
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蹲下到他面前。
14
我調整表情,盡量露出個溫和的笑。
輕聲問他:「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他輕抿著唇,表情有種強撐出來的嚴肅。
「爸爸說,不能跟陌生人說話。」
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話。
話落卻不由自主放下手中的小馬,輕輕碰了下我的耳垂。
他像是害羞。
隻輕輕一碰又蜷著手指,立刻將手收回。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我的媽媽,也有這個。」
窗玻璃上映出我耳側那顆紅痣。
面前的小孩眼睫輕眨,望著我的目光格外幹淨、柔軟。
在那一刻。
我突然特別想抱抱他。
但還沒等我有所動作。
身後的衛生間傳來輕響,有人疾步靠近。
一把就將地上的孩子抱了起來。
我愣愣抬頭。
對上的就是男人冷漠又警惕的目光。
「別碰他。」他居高臨下,隻吝嗇地對我吐出三個字。
我探出的手停留在原地。
連孩子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15
我緩緩站起身。
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很高。
我仍需要仰頭看他。
終於看清他臉孔的那瞬間。
我的呼吸停跳一拍。
甚至鼻腔陡然溢出壓不住的酸澀。
男人鼻高唇薄、眉眼凌厲。
他垂著眼睫,目光全放在臂彎裡的小孩身上。
又嫻熟地伸手,替孩子壓平領口的褶皺。
我出聲想要解釋:「他很可愛,我隻是擔心……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男人終於舍得抬眼看向我。
他的目光已經恢復冷漠。
看著我時,沒有絲毫溫度。
他也依然沒什麼耐心。
隻簡單一句:「謝謝,不用了。」
然後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我立在原地,看著他大步離開。
那孩子坐在他臂彎,兩手捧住男人的臉。
我聽見他奶聲奶氣地問:「爸爸,頭,還痛嗎?」
男人握住孩子的手,低低一句:「不痛了。
」
然後他們徹底消失在轉角。
我靠在剛剛那孩子靠著的牆壁上。
想起男人從衛生間出來時,過於蒼白的臉色。
那時我以為他是緊張。
現在想來。
他那樣看重自己孩子的一個人。
是不可能僅因為上洗手間,就將孩子獨自留在走廊。
他或許是病了。
16
我又一次看見了那些彈幕。
他們仍在好奇——
【所以到底是誰,給反派哥生了這麼乖個小孩兒?】
【那可是整個世界線裡,最惡劣的反派啊!他居然會有這樣有人情味的一面。】
【超級反派晉升超級奶爸?】
【我更好奇孩兒他媽是誰了……】
【對孩子都這樣,對他媽媽隻會更柔情似水吧……】
【不是吧,就因為他有了個兒子,你們就全都倒戈,都對他改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