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同意開放式婚姻後,兄弟們羨慕極了,都來向我取經。


 


我漫不經心道:「也沒什麼難的,就直接說我膩了。陸秋婷又不傻,離了我,她上哪兒找這樣的好日子?」


 


「那你就不怕嫂子也去外頭找人?」


 


我不以為然,嗤笑一聲:「我老婆矜持又保守,體面人,幹不出這事。」


 


「再說了,她都三十了,誰要啊。」


 


隨後兄弟發來一段視頻。


 


「宴哥,你看這個人像不像嫂子?」


 


1.


 


向老婆提出開放式婚姻,是在我們結婚七周年那天,也是我們冷戰的第十天。


 


我跟養的雀兒正在家裡沙發上玩遊戲,老婆陸秋婷突然就出差回來了。


 


坦白說,我緊張了一瞬,害怕她跟前兩次一樣發瘋嘶吼,紅著眼質問我,好像我是什麼罪不可赦的大惡人。


 


但她居然沒有。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玄關口。


 


看著我從雀兒身上坐起來,看著雀兒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看著我親吻雀兒的額頭,用黑卡送她離開。


 


擦肩而過時,要不是看到她握著拉杆箱的手微微發顫,我差點以為她不在意我,不愛我了。


 


總算有些長進了,懂得隱忍體面了,終於有些董事長夫人的樣子了。


 


「聊聊?」我坐到沙發上,點了一支煙,「想問什麼都行,但別打聽她,那個小姑娘我挺喜歡。」


 


陸秋婷性子衝,以前為了我,能提起棍子跟大男人幹架,我真怕她傷到舒雪。


 


但沒想到,她隻是平靜地問我:「為什麼?」


 


我訝異地看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麼會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膩了。」我覺得好笑,「結婚七年,

難道你沒膩嗎?」


 


「秋婷,我們早就沒有共同話題了,你想想我們多久沒有夫妻生活了?


 


「對著你,我也激不起半點正常男人的反應,全靠責任捆綁的婚姻,我很累。你不累嗎?」


 


講真,這些話挺傷人,我本不想說這麼明的,但她執拗地看著我,非逼著我給一個說法。


 


她垂下頭:「那離婚吧。」


 


我忽然煩躁起來,語氣發衝:「離什麼婚?公司股價還要不要了?


 


「虧我剛剛覺得你成熟穩重,有點董事長夫人的樣子了。


 


「再說了,離了我,你怎麼辦?你連車都不會開。」


 


看到她抿著嘴不說話的樣子,我忽然有些心軟,放緩語氣:


 


「放心吧,你跟她們不一樣,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你終究是我的發妻。


 


「不如我們試試開放式婚姻,

對外我們還是體面夫妻,私下互不幹涉。


 


「你別急著反駁,我也是為你好。我是你的初戀,從戀愛到結婚整整十二年,我也想讓你換種生活方式……」


 


「好。」


 


平靜的聲音打斷了我一肚子的腹稿。


 


我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滿。


 


我想象中的陸秋婷,應該哭紅眼求我不要舍棄她。


 


而不是這樣幹脆,哪怕我本希望她幹脆。


 


「你說的對。」陸秋婷笑著看向我,「全靠責任捆綁的婚姻很累,辛苦你了。」


 


她從箱子裡拿出一副高端漁具:「出差時看到的,想著你應該會喜歡,就當七周年禮物了。」


 


我煩躁的心情,忽然被一絲愉悅和得意覆蓋。


 


我就知道,她在強裝。


 


她愛我,

她根本就離不開我,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如此。


 


2.


 


話說開後,日子變得有意思多了。


 


我不用每天找理由不回家,不用應對陸秋婷刨根究底的查崗,也不用跟做賊一樣,隻能用黑卡打發雪兒,連街都不能陪她逛。


 


雪兒很乖,從不讓我為難,但我不能委屈她。


 


一連半個月,我光明正大地帶著雪兒去馬爾代夫衝浪,去愛琴海看日落,去瑞士馬特洪峰看雪山。


 


跟雪兒體驗各種幕天席地,那種前所未有的滋味,讓我覺得自己好像重回十八歲。


 


這種極大的滿足感,陸秋婷從未給過我。她總是矜持保守,從不瘋狂地取悅我。


 


哎,所以說她留不住我,因為她不懂——


 


男人都是希望,老婆穿衣優雅,脫衣燒浪。


 


兄弟們羨慕極了,

訴苦家裡的大婆多難應付,情人又多難哄,都向我取經。


 


問我如何老婆情人輕松兩手抓。


 


我漫不經心地笑道:「也沒什麼難的,就是告訴陸秋婷,我膩了。


 


「跟她說,開放式婚姻也是為她好,想讓她試試不一樣的人生,我也算是引導性戀人了。


 


「陸秋婷那麼愛我,離了我她要怎麼活?當然隻能答應了。」


 


兄弟們起哄,誇我牛逼。


 


「那你就不怕嫂子也去外頭找人?」有人忽然問。


 


我吐了口煙圈,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想什麼呢?我老婆矜持又保守,是個體面人,幹不出那事。


 


「以前有個合作伙伴對她有,她知道後好感馬上斷了聯系,她連跟人曖昧都不敢,還有膽婚內找人?


 


「再說了,她都三十了,誰要啊。


 


「信不信,我現在讓她給我送盒套,她馬上就來。」


 


兄弟們起哄不信,雪兒在我懷裡,也滿眼崇拜地看著我。


 


這個面子不能丟。


 


我當即給陸秋婷打電話。


 


翻天了!


 


平常都秒接我電話的人,這次居然等響鈴到最後一秒才接起來,我有些不爽。


 


「陸秋婷,給我送一盒套到……」


 


那頭竟然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我的火氣瞬間燒了起來:「陸秋婷你在做什麼!」


 


3.


 


一陣嘈雜後,陸秋婷溫婉的聲音響起。


 


「在打球,怎麼了?」


 


「打什麼球?跟誰打?」我壓不住火氣,衝她怒吼。


 


「跟孟欣,你有事嗎?」


 


那頭傳來孟欣大咧咧的聲音:「hello,

是我呢,我回國啦。」


 


孟欣是陸秋婷的高中同學,大學就出國了。


 


我下意識松了口氣,理智回爐,想到自己剛剛衝動又應激的樣子,面子有些掛不住。


 


我板起臉說:「我一會兒要帶雪兒出去,你幫我送盒套到城南會所。牌子你知道的,我隻用那個牌子。」


 


城南會所,是我跟兄弟們的聚會地兒。


 


我希望她能聽懂我的暗示,不要讓我在兄弟們面前失了臉面。


 


那頭沉寂了,我有些不快。


 


就在我還想再暗示點什麼時,陸秋婷答復:「好。」


 


「嚯~」


 


兄弟們鼓掌起哄,一口一個「宴總牛逼」就差把屋頂掀了。


 


雪兒也嬌嗔地捶了下我的胸口,說:「討厭。」


 


我忽略心底一閃而過的不安,一臉無所謂地笑道:「瞧見沒?

這就叫娶妻娶賢,你們羨慕不來的。」


 


三十多分鍾後,陸秋婷推開了會所包間的門。


 


一個多月沒見,她有些不一樣了。


 


不同於以往的成熟打扮,她今天一身利落的運動裝,沒化妝,短發隨意地扎了個揪揪,朝氣又蓬勃,猛地一看還以為是個大學生。


 


很突然的,我那兒居然起了反應。


 


雪兒靠在我懷裡,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


 


她沒搭理,把套遞到我手裡轉身就走,一眼都沒看我。


 


嘖,我懂,她又在為了面子硬裝。


 


我追出去叫住她,低聲問:「生氣了?」


 


她無端笑了一聲:「沒。」


 


不明所以,她的笑聲讓我很不舒服,但我不跟她計較,畢竟今天這事也挺傷面子的,要不是愛我,以她的性子做不出來。


 


我決定哄一下她,

伸手摟她的腰。


 


「想我了嗎?今晚我回家陪你。」


 


她卻不著痕跡躲開了,笑道:「晚上約了孟欣。


 


「對了,你還欠我一份七周年禮物呢。」


 


她衝我眨眼的俏皮模樣,讓我新奇又歡喜,有一種跟小姑娘曖昧的新鮮刺激。


 


我嗤笑一聲,指尖捏起一張黑卡:「隨便刷。」


 


4.


 


這兩天,短信不停。


 


全是陸秋婷的消費記錄,衣裳首飾,包包鞋子,粗粗一掃,好幾百萬。


 


一點小錢,換家宅安寧,值。


 


雪兒卻不高興了,一邊翻短信一邊抱怨:


 


「嘴上說著清高,花起你的錢一點不手軟。她一個不被愛的女人,憑什麼花 Dad 你的錢呀!」


 


小姑娘佔有欲強,愛吃飛醋,我懂,也並不介意。


 


相反,她們這樣的爭風吃醋還讓我挺開心,就像古代皇帝看妃子們使手段爭寵卻不管,挺滿足的。


 


「迪奧,香奶奶,寶格麗……哼,Dad 你不是說她最賢惠,從不買奢侈品嗎?


 


「突然打扮起來,該不會是想去勾搭男人吧?」


 


我心中不爽,幾乎本能地反駁:「胡說什麼!別忘了自己什麼身份,我老婆花我的錢天經地義。


 


「而且,我老婆是正經 985 碩士,你以為跟你一樣燒得慌。」


 


雪兒卻往我腿上一坐,驕橫道:「可是,Dad,985 碩士能有我功夫好,能像我這樣讓你爽嗎?」


 


說著她埋頭,烏亮的發絲掃過我的大腿根,我猝不及防地悶哼,沉溺其中。


 


要是陸秋婷也能這樣取悅我,我們何至於走到這個地步。


 


果然,女人書讀多了,太清高太矜持,不是好事。


 


第二天晚上,我買了鮮花回家。不得不承認,舒雪那句話刺到我心頭了。


 


我得驗證陸秋婷是否清白,是否愛我如初。


 


可陸秋婷居然不在家。


 


今天周六,按照她的習慣,這個點她應該在收拾屋子。


 


電話打不通,我的火氣一浪蓋過一浪,一種可怕的念頭抑制不住地在我腦子裡翻湧。


 


忽然,兄弟發來信息。


 


「宴哥,你看這個人像不像嫂子?」


 


我點開視頻,血液在一瞬間衝腦。


 


昏暗燈光裡,那個穿著白色吊帶裙,跟一個年輕小子坐在卡座上喝酒的女人可不正是陸秋婷!


 


她居然背著我去酒吧?


 


她活膩了嗎?


 


居然穿著這樣在外面勾搭男人,

她讓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不要臉!


 


要了地址,我開車一路飆了過去,連闖了三個紅綠燈。


 


進了酒吧就看到,陸秋婷跟那小子正說說笑笑,那小子還替她把松散的鬢發掠到耳後。


 


我憤怒地想S人,衝上前,拽住那小子的衣領,一拳砸了過去。


 


那小子踉跄後退,撞到桌角,發出一聲悶哼。


 


「阿嶼!」陸秋婷慌忙地跑向他,「有沒有傷到?」


 


那小子吃痛地捂著臉,卻笑著安慰她:「一點小傷沒關系的,姐姐你有沒有傷到?」


 


媽的,怎麼還是個男綠茶!


 


他躲太快,我都沒碰到他好嗎?


 


還姐姐,誰許他這麼曖昧地叫陸秋婷了?


 


「走,我送你去醫院。」陸秋婷扶起他。


 


「不用了,姐姐,

我怕哥再打我。」


 


「你他媽給我閉嘴!」我忍無可忍,「我都沒碰到你好嗎?」


 


「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他垂下頭,「姐姐,我自己去醫院就好了。」


 


頭一次被小白臉算計,我都快氣得冒煙了,轉頭把怒火對準陸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