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已有嬌妻在側,還盯著自己的妻妹,還敢堂而皇之地將歡好之物丟給我,你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宋今禾見過你這個樣子嗎?」
「不是……妹夫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沈玉書連連擺手後退,陳野卻握著拳頭步步緊逼。
「我誤會?」
「你把我的阿幺肚子都搞大了,還說我誤會?」
「宋今禾為你忍辱負重,懷胎幾月,你不聞不問,還在打馬球快活?」
「我什麼時候懷孕了?」
「你什麼時候懷孕了?」
嫡姐看著我,我看著嫡姐,異口同聲。
「陳野,你當真是誤會了,我和阿幺妹妹清清白白。」
「我這一世隻愛長寧一人啊!
啊~」
姐夫沈玉書話還沒說完,陳野拳頭就迎面而上。
「滾你媽的!」
「你就是個爛人!」
「我護了阿幺這麼多年,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不敢碰!深怕衝撞了她~」
「你個喪盡天良的腌臜貨色!老子好端端養的大白菜就這樣被你拱了!」
陳野坐在姐夫身上,拳拳到肉,是真的狠啊。
嫡姐轉頭盯著我,目光裡滿是審視。
「我沒有~我沒有啊!」
我急得連連發聲。
「我怎麼可能喜歡姐夫呢?他一看就是個弱雞啊!」
嫡姐看了眼躺在地上抱著頭的沈玉書,又看看我,微微嘆了口氣。
「確實......弱。」
「要不是阿幺喜歡你!我早就下毒S了你~」
「如今把你的臉打花,
我看你還怎麼勾人!」
嫡姐和我再次面面相覷,便衝了出去。
「別打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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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拉開陳野,嫡姐捂著肚子蹲在一旁心疼地照料著自己的夫君。
「這個賤男這樣對你,你還幫他說話!」
話音未落,陳野又狠狠踹了姐夫幾腳。
「你誤會了!」我急急抱著他,試圖安撫他。
「我誤會什麼了?」
嫡姐指了指自己不起眼的孕肚:「是我,是我有身孕了。」
陳野微怔,這才一把把住我的脈。
緊鎖眉頭,細細捏了好幾遍。
隨後似是豁然開懷般,突然笑了起來。
他將沈玉書扶起,還貼心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一聲「姐夫~」叫得很是諂媚,
驚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姐夫沈玉書顫顫巍巍縮在嫡姐身旁,小聲嘟囔。
「誰是你姐夫?我不是你姐夫!你是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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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陳野垂頭喪氣地貼著廊柱,錦袍還沾著幾處泥印。
他偷覷我的眼神像極了幼時弄壞我風箏的模樣。
偏生又故作鎮定地背著手,待我走近才猛地舉起腫脹淤紅的手掌。
「阿幺!」
他尾音打著顫,將受傷的指節抵在我唇畔,藥草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我好疼啊~求阿幺吹吹......」
冰涼的藥膏在我指尖化開,他嘶著氣往我肩窩裡鑽:
「當真疼得緊……」
我故意加重按揉的力度,見他疼得眼角沁淚仍不肯松手,
心頭的火這才降了三分。
「陳野!你既然心中有懷疑,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你是太醫,我有沒有身孕,你一摸便知!」
「為什麼這般誤會我?」
「朝夕相對這麼多年,難道在你眼裡我是會與他人珠胎暗結的輕浮女子嗎?」
突如其來的力道將我拽進他顫抖的懷抱。
陳野埋首在我發間,聲音悶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阿幺,是我怕了。」
「我怕失去你!」
他喉結重重一滾,淚珠便砸在我的衣衫上。
「這些時日我一直在說服我自己,隻要你還在我身邊,哪怕肚子裡是別人的孩子我也無所謂!」
「可我好嫉妒!」
陳野發狠般咬住我的肩頭,犬齒隔著衣料磨得生疼。
「我不敢把你的脈,
我每每想到你肚子裡的孩子與我無關,我便又恨他!」
「可比起恨他,我更恨自己沒有用!」
「我以為將你鎖在我身邊,等著你心智開蒙,等你喜歡上我,你總會懂我的心意!」
「阿幺~」
尾音戛然而止,陳野捧著我的臉,望著我的眸子裡全是求饒的餘味。
「是我錯了!」
「我真的大錯特錯!」
「你打我罵我吧!」
「隻要不離開我就好!」
陳野在這一晚說了許多許多,我從中隻明白了一點。
他是真的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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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那我從書房搬回來。」
「哼!」
「我宋阿幺的床豈是你想下就下,想上就上的?!」
這段日子他對我冷冰冰的,
我總得找補回來。
於是,陳野對我比往日更加貼心了些。
他變著法子備著我愛吃的馃子和蜜餞,那些時興的衣料頭簪也是一日不停地往我屋裡送。
也不知道他那點子太醫的月銀夠不夠這般揮霍。
為了保住小陳府的底子,我隻好同意他搬回來。
更深露重,銅鏡映著跳動的燭火,我捏著犀角梳慢慢通發。
陳野帶著溫熱的氣息從背後籠住我。
「阿幺,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嗎?」
他指尖纏著我散落的青絲打轉。
鏡中映出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
我點點頭。
他呼吸驟然粗重,將我轉過來抵在妝臺前。
滾燙的唇先是蜻蜓點水般碰觸,繼而化作暴雨傾瀉。
糾纏的銀絲扯斷時,
他正用犬齒碾著我下唇的胭脂,這般發力的輕咬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委屈全部找回。
骨節分明的手探向裡衣系帶時,我攥住了他發燙的腕子。
搖搖頭:「不行。」
他深鎖眉頭,卻還是將唇貼在我耳邊廝磨,喉間逸出一聲嗚咽。
「為何?」
我偏頭避開他頸間滲出的薄汗,指尖在他突起的喉結上畫圈:
「我來葵水了。」
他如同一個青澀少年,耳根瞬間發紅。
隨即松開我:「那我去給你做碗紅糖姜茶。」
我望著他奪門而逃的背影笑出聲,院中驚起的夜梟應和著,好似也在笑話他的莽撞。
入睡前。
我埋頭翻亂了榻上的被褥。
「你找甚?」
陳野湊上來問:「我幫你一起啊~」
「咱們床上不是有個火捂子嗎?
」
「我想捂一下肚子。」
「邪了門了,之前每天晚上都在,怎麼偏偏要用的時候不在床上?」
「......」
「咳咳~」
陳野輕咳幾聲:「別找了,有些東西你不找的時候他自己就出來了!」
「睡吧!」
陳野說的沒錯。
後半夜的時候,在迷迷糊糊間,我的小腹被燙得滾熱。
果然。
這東西不找的時候,他自己就出來了。
22
十日後,陳野休沐。
「我知道有處溫泉,對女子身子多有裨益,不如你陪我一同去?」
「已近夏日,泡溫泉是不是熱了些?」
「冬病夏治。」
23
誰敢相信,在這簌簌竹影婆娑處,
竟藏著一泓氤氲溫泉。
夜風掠過竹梢,碎銀般的月光穿過青翠竹葉,正巧灑在蒸騰著薄霧的泉眼上。
我赤足踩著細碎的卵石,看陳野用松枝撥旺篝火,野雉烤得滋滋冒油,油星子濺在火堆裡迸出點點金芒。
滿是米香的酒液在竹筒裡晃蕩,野蕈湯更是鮮得人舌尖發顫。
他笑著說:「吃個七分飽才不會積食!」
我才不管,隻知道大快朵頤。
待酒足飯飽後,北鬥七星已斜掛中天。
陳野忽地解開雲紋腰帶,外衫順著勁瘦的腰身滑落。
他踩著池邊青苔逼近時,竹葉上的夜露正巧滴在我後頸,激得我渾身戰慄。
「夫人,葵水可是走了?」
他低啞的嗓音裹著酒氣,指腹已探入我杏色襦裙的系帶。
我望著他眼底跳動的暗火,
剛頷首便被攔腰抱起。
陳野抱著我緩緩踏入溫泉池。
溫泉水滑過鎖骨時,輕紗襦裙已化作流雲浮散。
陳野將我抵在池壁凸起的青石上,水汽蒸得他耳尖紅得滴血。
當他的犬齒輕輕銜住我耳垂時,我分明看見倒映著星月的池面,浮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阿幺...」
他喉間溢出的嘆息比溫泉水更燙,十指穿進我湿漉漉的青絲。
我跨坐在他身上,股間溫熱的泉水帶著滾燙讓我心裡發顫。
「別怕!」
陳野哄著我,細細點點的吻落下,可那雙手還是悄悄不安分地脫下我們彼此最後的阻礙。
「我心悅你!阿幺~」
下一刻,我隻覺得自己如水面上的小船,隨著月色浮沉。
待到破曉時分,
我蜷在鋪著白虎皮的竹榻上,看著陳野就著殘火煨山楂茶。
他肩頭還留著我情動時咬出的牙印,晨光中宛如落梅點點。
此後三日,每當我想下榻尋些吃食,總會被他握著腳踝拖回錦衾。他的玉冠早不知滾落何處,潑墨長發與我的青絲在枕上彼此糾纏。
直到第四日清晨,我扶著酸軟的腰肢,望著滿地揉皺的絹帕,以及竹簾外那個神清氣爽喝茶的身影。
才深有感觸:
「陳野,你是真的狗~」
倏然回頭,陳野見我嗔視,竟捏了一塊桌上的桂花糕,湊上來落在我唇邊:
「夫人,吃飽了才有力氣罵人。」
24
嫡姐懷胎十月,臨門一腳時,卻難產。
我和陳野趕到的時候,穩婆正從內室出來。
她滿手血汙,
小心翼翼地詢問姐夫。
「沈大人,夫人胎位不正,怕是不行了,保大還是保小?」
姐夫沈玉書紅了眼,直接掐住了那婆娘的脖子。
如同地獄的惡鬼,冷冷吼道:
「我都要保,保不了,我就讓你陪葬!」
陳野拉住沈玉書,勸慰道:
「你可放心將她交由我?」
沈玉書看向陳野,一時失神,隨後堅定地點點頭。
陳野卷起衣袖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裡傳來陣陣血氣。
兩個時辰過去。
「哇啊~」
一聲嬰兒啼哭響徹整個沈府。
「是個小公子。」
姐姐終是從閻王殿裡撿回一條命。
25
百日宴上。
嫡姐在陳野的醫治下,
已漸漸恢復氣色。
「咿咿呀呀~」
看著胖乎乎的奶團子,我忍不住親了好幾口。
姐夫沈玉書見到我身後的陳野,俯身作揖。
「妹夫,多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的孩兒!」
我笑著問嫡姐:「這奶娃娃的名字可想好了?」
嫡姐點點頭,沈玉書接過話頭,對著陳野就是一拜。
「我們夫妻為了感謝你,特從妹夫你的名字裡取了一個字。」
「沈陳?」
沈玉書抱過小不點,悠悠開口:「沈野!」
「......」
「來,野兒~叫聲爹聽聽。」
「!!!!!!!」
26
回去的路上,我以為陳野一言不發的,是生氣了。
沒想到他蹙著眉,
輕輕將我抱在懷裡,自言自語道:
「女人生孩子就如在鬼門關上走一回!」
「我寧可閹了自己都不想讓你受苦!」
「好端端的說這些作甚?」
「閹了你,那以後我豈不是沒得用了?」
我拿著一顆酸梅塞進嘴裡,這味道當真是好極了!
「那我就研制一個男人生不了孩子的藥方,反正橫豎不能讓你吃苦!」
我又酷酷地炫了兩顆酸梅,近日這胃口真是出奇的好呀。
隻是。
還得哄著陳野千萬不要折騰,可別白瞎了那成親時被我收起來的風月畫本。
那可是二十年前的絕版呢!
有錢都買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