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當天,一個女生戴了金镯子,無法進考場。


 


我情急之下,用鉗子將镯子剪斷。


 


考完後,她以感謝我為由,將我騙至公園。


 


我剛到公園,她馬上變臉:「你憑什麼剪斷我的镯子?弄壞我的東西,你要付出代價!」


 


接著馬上撕破自己的衣服,大聲呼救,說我對她意圖不軌。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被扭送到局子,留下案底。


 


出來後,妻子因不堪網暴,服藥自盡。


 


妻子離世當天,我精神恍惚,遭遇車禍。


 


再醒來,我回到了高考前 10 分鍾。


 


1


 


「給我讓開,我要進去考試,還有 10 分鍾就要開考了,你們非要為難我,跟我作對嗎?」


 


「不行,你身上有金屬,按照高考考試規定,不得入內。


 


「同學,很抱歉,我們也隻是按規定辦。」


 


「前幾個同學也是將身上的金屬物品取下來才進去的。」


 


「我說了,我這個镯子取不下來,不行你把我手砍了吧,我今天一定要進去!」


 


恍惚間,腦海裡傳來一陣說話聲,眼前閃過一陣強光,隨後逐漸清晰。


 


我看向前方,一個女孩正在跟幾名監考安全員推搡著,想擠開阻擋進校。


 


短發油頭下是一張凹陷的 C 型臉,臉上掛著焦急的淚珠。


 


強闖未果,她蹲在地上啜泣。


 


她是……何姝?


 


害我家破人亡的那個惡毒學生!!!


 


此刻,我已經意識到,我重生了。


 


並且又到了人生路上的抉擇點。


 


上一世,她因手上的金手镯取不下來,

不被允許進入考場。


 


蹲在地上不停地啜泣,拼命想把手镯拔下來。


 


幾位圍觀家長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學校跟老師早就三令五申地強調過進考場不得帶任何金屬物質,我兒子昨天把褲子上的金屬拉鏈都給拆了,就怕進不了考場,這女孩就是不重視高考的典型。」


 


「高考啊,就是大浪淘沙,每一步都在篩選人,就她這樣的,以後出了社會打工都打不明白。」


 


「這還考個屁啊,連考場規則都不重視的人,能重視學習?這要是我女兒,我早把她嫁出去收份彩禮回本了。」


 


......


 


這些難聽的風言風語,連我這個學校保安在一旁聽著都難受。


 


我是個孤兒,我深知高考對於家庭困難學生的重要性。


 


不禁一時想起自己求學路上的艱辛,打算想辦法幫她。


 


我轉頭看見桌子上有把鉗子。


 


我蹲下詢問何姝,是否願意剪開镯子進考場。


 


她沒作聲,看著我隻是點了點頭。


 


在得到她許可後,我將毛巾墊到手镯下,三秒鍾不到就剪開了。


 


她收拾好手镯,未道謝一句,頭也不回就跑進考場。


 


考完次日晚上,她特意來找我。


 


「陸師傅,我晚上在青湖公園擺攤賣涼粉,我想感謝你,請你吃碗涼粉。」


 


我應允下來,當時還疑惑為什麼在青湖公園擺攤,那地方人流量不算多。


 


就是這次應約,毀了我的人生。


 


晚上下班後我赴約而去,打算照顧一下她的生意。


 


她卻告訴我今天生意好,提前收攤了。


 


但掉了個工具在草叢裡,讓我幫她找找。


 


我們兩人一直找到公園深處,

也沒找到她所丟的工具。


 


我剛抬起頭,發現她對我露出瘆人的笑意,讓我一陣膽寒。


 


「陸遠,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天剪下我的手镯特別英雄?」


 


我連忙擺手拒絕:「那天我看你急著考試,隻能出此下策了,畢竟我能看出來高考對你挺重要的。」


 


何姝一臉怨憤地回懟:「那你不能把那些攔我的混蛋都S了!然後再送我進去考試嗎?那樣我的手镯也不會斷!」


 


此時我一臉震驚,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但我還是耐心安撫她:「镯子不是還在嗎?我找人給你修復一下吧。」


 


忽然她靠近我,發出陰森的笑聲:「晚了,那是我從小戴到大的,你必須付出代價!」


 


接著她趁我沒防備,快速抓住我的手往她上衣胸口裡塞,我趕忙掙脫出來。


 


可她下一秒的瘋狂舉動,

更讓我震驚。


 


她用力撕開上衣領口,露出內衣,披頭散發地往主路上跑。


 


邊跑邊大聲呼救,說有人要強J她。


 


我愣在原地,幾秒後我意識到要趕快阻止她的行為,便追了上去。


 


但最終被「熱心市民」扭送到局子。


 


事情當晚便在互聯網上發酵,成為全城熱議話題。


 


【高考結束勤工儉學的涼粉女孩險遭黑心保安侵犯】


 


我雖被抓,但一直據理抗爭。


 


雖沒有實質證據我是強J,但迫於輿論壓力,還是以性騷擾罪名被拘留三個月。


 


出來當天,一路上所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還被人當面唾罵禽獸、強J犯,這些我尚能忍受。


 


可回家後,家裡迎接我的,是妻子冰冷的軀體。


 


看著隻剩皮包骨的妻子,

我不敢想象她這三個月替我經受了怎樣的網暴。


 


那一刻,我崩潰了,一個成年男人抱著屍體嚎啕大哭。


 


出門尋找殯儀車時,我已哭得精神恍惚,眼前昏暗。


 


沒注意到疾馳而來的大貨車,當場被碾壓成血紅的肉泥。


 


我,是不幸的,但同樣,也是幸運的。


 


我,有了重來的機會。


 


看著蹲在地上啜泣的何姝,我轉身就進了保安室。


 


他人命運,與我何幹。


 


這一世,我隻想和妻子白頭偕老。


 


2


 


我從辦公桌拿出考研英語繼續復習。


 


我想讀研究生,我從小就想做一名專注於學術研究的學者,這是我的理想。


 


我是一名孤兒,在孤兒院生活了十五年。


 


我唯一的親人,是我的妻子,

是我的發小,她也是孤兒。


 


我們相互依存,相互陪伴二十三載。


 


從 15 歲後我們便從孤兒院離開,兩人靠著打零工做兼職賺錢,勉強讀到高中畢業。


 


高考結束那年,我們兩個人兼職打工賺的錢隻夠一個人讀大學。


 


妻子摸著我的腦袋對我說:「你讀書比我厲害,你去讀,我腦子笨,那些數學題我學不懂!家裡有我賺錢就夠了!」


 


可她的英語成績每次都是排名前列。


 


讀大學時,我沒有一天懈怠,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做兼職。


 


因為我想給她減輕壓力,同時我還有私心。


 


我想畢業就向她求婚。


 


畢業後我們結婚了,那年我找了份高薪的銷售工作,雖然累但薪資很可觀,我們過得很幸福。


 


但吾妻明白我心中所想,主動提起讓我離職去考研繼續深造。

我考慮再三後同意了,畢竟我們這些年的積蓄,吃喝用度的話夠用了,也並無貸款壓力。


 


我找了份高中保安的工作,能夠一邊工作一邊復習,兩不誤。


 


然而去年研究生考試前,我生了一場大病,無緣考試。


 


妻子每天一邊照顧我一邊鼓勵我明年再來,好在上天眷顧,得以康復。


 


日子平淡,但很幸福。


 


但這一切在前世都被那個瘋子給毀了。


 


妻子倒在地上的場景,我歷歷在目。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重蹈覆轍。


 


我原以為,這次沒有多管闲事,我跟何姝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但顯然不能用常理去推斷她。


 


高考結束當天下午,何姝路過保安室,陰森地質問我:「那天上午你為什麼不幫我?」


 


「你桌子上明明就有一把鉗子,

你當時給我剪開,我就能趕上語文考試了。」


 


「因為你,我少考一門語文,我要是沒上本科都怪你這個冷血的人。」


 


何姝SS盯住我,那眼神恨不得衝上前來掐S我。


 


我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這個女的,很邪門。


 


我也沒有退縮,語氣冷淡地回復:「那天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沒幫你,你為什麼非要跟我說,阻攔你進考場的也不是我。」


 


她有些語塞,不知如何反駁我,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你家裡肯定很慣你吧,名校畢業,求輕松來當保安,像你這種家庭條件優越的名校大學生都這麼任性嗎?」


 


「憑什麼我就不能擁有這些,聰明的腦子、富裕的家庭我統統沒有。」


 


「你看著我們這些窮困差生,你肯定很有優越感吧。」


 


何姝的表情很嚇人,

就跟上一世在公園一樣瘆人。


 


我不想跟她有過多交集,哪怕是多說一句話,我直接將窗戶關上轉過身去。


 


那天最後是藍衣服的消防小哥來幫她剪斷的镯子,但為時已晚,遲到考生不得進入考場。


 


而且,從她剛才的言語中,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她不是因為我剪斷了镯子而報復的我。


 


3


 


晚上我值班,巡視完電箱情況後,前往食堂冷庫巡查。


 


之前食堂冷庫曾發生過盜竊,所以學校要求我們每晚要進去巡視檢查。


 


冷庫不算小,我打著手電摸索進去檢查。


 


正當我走到頭準備轉身出來時。


 


咔吱一聲,冷庫的防凍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門從外面鎖上了,我從裡面無法打開。


 


我用力踹了幾腳,紋絲不動,

冷庫裡零下十五度。


 


大夏天的,我隻穿了一件短袖,在裡面不出幾小時便會凍S。


 


我拿出手機嘗試撥號呼救,可完全沒有信號。


 


僅 10 分鍾過去,我就感覺身體有些僵硬。


 


正當我準備暴力破門弄出動靜時,腰上的對講機傳來聲音。


 


「陸遠陸遠,你人在哪,怎麼還沒回來?」


 


我緊緊握住對講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片刻後,隊長將我救了出去。


 


回值班室的路上,我稍加思考大概就猜出是誰了。


 


十有八九跟何姝有關,我近期隻跟她發生過衝突。


 


隊長一路上罵罵咧咧的:「誰這麼大膽子,敢把人關冷庫裡,這性質不就是故意S人嗎!我們去調監控!」


 


保安隊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在這裡幹了十多年了。


 


我剛來的時候對我照顧有加,有幾次家長持刀找麻煩,他都把我護在後面。


 


上一世我被誣陷拘留時,他來看過我,並在外面為我奔走相告,可惜人微言輕。


 


管監控的兄弟輕車熟路地就調出了食堂路段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