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迅速拿起菜刀防身,卻見一個黝黑的腦袋鑽了出來,看見我一愣。
「張丫頭,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身材高大,手裡還舉著一把沾血的斧頭。
我瞬間就認出來了,這是我們村保衛科的秦朗,比我大四歲,為人熱情正義,平時大家都叫他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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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再要好的關系都不及性命重要。
我呵斥了一聲,讓他站在原地別動,隨後檢查了他的身體和嘴巴,確定沒有異常,才放下菜刀。
秦朗也沒有生氣,端起我吃剩的泡面就往嘴裡送,一邊吃一邊說起山下的情況。
「昨晚開始,挨家挨戶的牲畜都忽然開始發瘋了,不僅模樣變得怪異,還到處攻擊村民。」
「村裡已經沒幾個活人了,
要不就是被咬S,要不就是被那怪物附身,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秦朗說他是昨晚巡夜時發現不對的,趕緊去廣播站想要通知村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村裡的電話線壞了,他跑來山上,就是想試試無線電還能不能聯絡到外面,好能尋求救援。
正說著,一旁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尖叫。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攔,秦朗抓起斧頭就衝了下去。
村裡教語文的張梅,此刻正蜷縮在一處草堆裡,而她面前圍著一隻比人還粗的大花蛇,渾身都長滿了眼睛,不斷地衝她吐著信子。
看見我們,她頓時哭嚎了起來。
「救命啊,快救救我!」
她抬頭的瞬間,那條蛇頓時就朝她飛速移動,眼看就要到跟前。
秦朗作勢就要衝過去砍蛇,我趕緊拉住他,
對著一旁的張梅喊道:
「張老師你別挪開視線!緊盯著那蛇的眼睛!」
張梅嚇得眼淚直流,結結巴巴地問我:
「看哪一個啊?」
「臉上的那一個!」
她渾身哆嗦得像篩子,朝著那條蛇看過去。
詭異的是,被盯住的蛇還真的停在原地不動了,秦朗這才放下斧子,從一邊繞過去,把張梅給拉了出來。
這下我們已經有三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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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張梅回去後,秦朗就開始不斷地尋找著信號。
隨著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那頭居然真的傳來了聲音。
「你好,這裡是救援中心,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我們三人瞬間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張梅直接哭了出來,衝到對講機面前。
「求求你救救我們!
這裡還有人活著!」
對面又是一陣忙音,緊跟著問:
「你們那邊有幾個人?」
秦朗迅速回答:「三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否安全?目前我們需要對 5 個以上的幸存者進行優先救援,如果你們那裡目前安全,可以先等待幾天……」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張梅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幾乎要站不穩。
「難道就因為我們人少就不救了嗎?那些怪物等晚上就會出來了,誰知道我們還能活多久?」
「抱歉,這是我們的規定。」
那邊正準備切斷聯系,秦朗卻忽然瞥到山下的身影,迅速拉開張梅,朝著對講機吶喊:
「我們有五個人!」
而遠處,
是喘著氣慢慢挪動的張賠和我爹。
秦朗迅速拉過他們,大家一起對著救援隊匯報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又回答了幾個問題。
對方承諾兩天後會到達這裡,在這期間,讓我們盡可能地保護自己。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秦朗感嘆我爹來得及時。
而我僵硬地回過頭,就看到我爹那雙渾濁狠毒的眼,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說去後山給你爺下葬嗎?」
我沒敢說實話,隻能解釋說半路遇上了怪物,才先躲到了這裡。
但他明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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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讓那老東西蒙對了,蠶蛹吃人,自相殘S……」
我爹自言自語地走進來,猛地轉頭看向我。
「等等!那老東西是不是還給你留下了什麼線索?
不然你怎麼會平白無故地要去給他下葬,還偷了你弟弟的錢跑到這裡!」
秦朗跟張梅都一頭霧水地看過來,見我爹要衝過來打我,張梅趕緊護在我身前。
「你怎麼還對親閨女動手呢!」
我爹轉著眼珠子,忽然想起什麼。
「前段時間開始,那老東西就神神叨叨地寫著什麼,我翻遍了屋子都沒找到,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他雙眼猩紅,不斷地朝我嘶吼著:「快拿出來!不然老子打S你!」
秦朗擋在我面前,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發什麼瘋,天要黑了,再吵下去怪物們都會被吸引過來!」
我爹踉跄地摔在地上,瞪眼指著我。
「這丫頭手裡有能讓我們活命的東西!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嗎?」
一聽這話,秦朗和張梅都愣了。
「說起來……張丫頭你怎麼知道,盯著蛇眼它就不會動的?」
我臉色僵住,被幾人緊緊盯著,手偷偷摸到後面,護住了褲兜裡的日記本。
「在她後面!快拿出來!」
我爹大吼一聲,朝著我就撲了過來,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摁在地上,搶走了我手裡的日記本。
秦朗也湊了過去,兩人越看臉色越緊張,張梅走過來把我扶起,也跟著湊了過去。
下一秒,她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與此同時,張賠已經從石洞裡翻出了我藏起來的糧食,興奮地喊著:
「爹!這有吃的!」
三人同時看過去,我爹的眼神陰狠猩紅,緊緊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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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吃的,張賠那雙被肉擠成縫隙的眼睛幾乎要放光,
也不管有沒有煮熟,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我想過去阻攔,卻被他直接踹在地上。
「本來就是騙老子的錢買的,再攔信不信我打S你!」
秦朗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剛準備教訓他,卻被張梅拉住。
「算了秦哥,再過兩天救援隊就來了,他總不可能全都吃完的。」
可他們還是低估了張賠的能力。
不過一天的時間,他就吃完了 8 桶泡面、三塊壓縮餅幹,然後蠕動著那二百多斤的身體,到處喊肚子餓。
加上他網癮犯了,整個人都躁動不安,一會兒捶桌子,一會兒扯著頭發尖叫。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他毫不顧忌地扯著嗓子大喊,頓時吸引了山裡的怪物。
外面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秦朗再也忍不住,衝過去給了他一腳。
張賠二百多斤的身子直接被踹翻,
像是王八一樣仰躺在地上,不斷搖晃著四肢,卻怎麼都爬不起來。
他尖叫著喊我爹,可我爹臉色鐵青地坐在一邊,一言不發。
門外的躁動更大了,秦朗一咬牙,直接抓起一旁的抹布,塞進了他嘴裡。
「再叫我他媽現在就弄S你!」
張賠果然害怕了,蠕動著油膩的身子,不斷地朝著我爹的腳下爬。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張梅哭了起來,哆嗦著開口:「現在怎麼辦?那些怪物好像找上來了。」
秦朗也沉下臉,「我昨晚見過這些東西,不吃飽他們是不會消停的。」
石洞中一陣沉默,我爹摘下了張賠嘴裡的抹布,幽幽地嘆了口氣。
「畢竟是畜生,喂飽了就安生了,該給它整點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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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說完,
忽然站起身,朝著我走過來。
張賠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龇牙咧嘴地看著我,高興地笑出了聲。
「賤丫頭,你剛才是不是他媽的笑我?」
「嘿嘿!你現在就等S吧,看我爹怎麼收拾你!」
「不過爹啊……」
黑暗中傳來摩擦衣服的聲音,他走到我爹身後,發出了那熟悉的脂肪擠壓氣管的聲音。
「反正都說好弄S張丫頭了,要不然在她S之前,先讓我嘗嘗味唄……嘿嘿,你們說今年給我娶媳婦呢,現在除了這事兒估計也泡湯了,總得補償我一下吧……」
我爹一言不發,在我面前停下,抓起了我身邊的斧頭,然後猛地轉身……
直接砍在了張賠的肩膀上。
張賠驚恐地瞪大了眼,剛準備叫出聲,身後的秦朗手疾眼快,重新堵上了他的嘴。
他像是過年待宰的豬,拼命地在地上扭動。
張梅也撲了過來,一邊哭一邊SS地摁住他。
我爹重新揚起斧子,但終究是下不去手,於是掏出了口袋裡的旱煙,用火柴一劃,煙頭點燃了張賠的衣服。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下來,石洞內,張賠的衣服燃起了火光,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動手吧。」
我聽見我爹這樣說。
秦朗猛地拉開門,一腳將張賠踹了出去。
而張梅手疾眼快,趕緊關上了門。
「爹啊!快開門!快開門啊!那怪物來了!」
「好疼啊,火燒到我的胳膊了,好疼啊!」
張賠的慘叫聲不斷從外面傳來,
石洞內的幾人都面色慘白,握緊雙拳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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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梅跌坐在地上,流著淚松了一口氣。
「現在威脅沒了,今晚我們總算能活過去了。」
而這些,都是爺爺日記上的內容。
早在他們來之前,我就把日記的最後一頁撕掉了,而在最後空白的那一頁上,寫下了新的話。
【幸存者集合的第一晚,會有一個肥頭大耳的家伙,害S所有人,想要活命,就要先把他S了。】
我承認,這些話出於我的私心。
張賠仗著我爹的偏袒,這些年沒少欺負我,這是他咎由自取。
沒過多久,熟悉的翅膀震動聲出現,那隻巨大的飛蛾來了。
我們幾個人哆哆嗦嗦地走到門縫邊,就見那蛾子中間細長的身體上,忽然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那縫隙朝著兩側撕開,越來越大,居然變成了一張豎著的嘴巴。
張賠再也不叫了。
透過門縫,我看到他肚子上破開了一個大口,緊接著無數條蠶蛹從他身體裡爬出來,然後破殼變成新的飛蛾。
大家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可黑暗中,沒有人放下武器,秦朗背靠著木門,緊緊盯著我爹。
而我爹,也SS地瞪著他。
因為日記的最後,還有另外一段話。
【五人隻活三人,兩女一男。】
他們之間,注定還會有一場廝S。
這就是我的選擇。
爺爺說過,日記的最後的空白頁能救我一命,我用來制造錯誤的預言,讓他們自相殘S。
至於為什麼沒有牽扯到張梅。
是因為爺爺的那一句人心。
對比幾人,秦朗無疑是最好的搭檔。
他能力強,並且熱心善良。
反觀張梅,膽小怕事,一路都在哭哭啼啼。
可好人和壞人,是不能僅憑這些分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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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雖然正義,可他無數次目睹我爹打我,卻沒有一次出手相助。
而張梅雖然膽小,卻從城裡跑到我們鳥不拉屎的村莊支教,分文不收。
至於我爹。
他比畜生還畜生,根本不用考慮。
夜幕降臨,眼下比怪物更可怕的,是人。
當天夜裡到第二天白天,我們四個分別縮在石洞的四個角落裡,拿著武器防身。
當晚一夜平靜,第二天中午,我爹因為精力不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於是我看見秦朗抄起斧頭,朝他走了過去。
後面的場景,宛如地獄。
我爹是被疼醒的,半個身子都被秦朗砍中,鮮血四濺。
可他年輕時也算半個獵戶,勁大心狠,愣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用鋼筋刺穿了秦朗的肚子。
等兩人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時,我和張梅走了過去。
我沒忘爺爺說的,五個人中,隻能活兩個。
給出錯誤的答案,不過是為了讓他們互相殘S。
畢竟這樣,我們兩個女生才好下手。
趁著他們苟延殘喘,我和張梅抓起地上的繩子,一人拉扯一邊,送他們兩個上了路。
做完這一切,我們又把屍體拋在了外面,送到了怪物口中。
天色傍晚時,救援隊終於趕到,我匆匆把爺爺下葬,然後跟張梅一起上了車。
在車上,我們哭著說起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張賠和秦朗,以及我爹,是怎麼被忽然闖進的怪物吃掉的。
而我們兩個又是怎麼,因為身材矮小,藏在水缸裡躲過一劫的。
他們輕而易舉地相信了。
畢竟誰會懷疑兩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呢?
我爺爺說得真對,末日之下,人心最可怕。
而我,又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