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飛升後,把他的崽留給了我。


 


還不會化形的小兔子趴在我胸口非要嘬。


 


可我是個男人啊!


 


最終,我看著懷裡如願吃到奶的小兔子,咬牙切齒地說:


 


「真想御劍飛行撞爛這個世界,讓那個隻生不養的老登從九重天上掉下來。」


 


下一秒,懷裡的兔子變成了我嘴裡的那個老登。


 


我:?大變活人之老登版?


 


1


 


我,宋青書,堂堂楠桐一脈的關門大弟子!


 


竟然被一個兔崽子逼得抓耳撓腮!


 


簡直丟臉!


 


等等,大家不要誤會。


 


我沒罵人。


 


因為我帶的小孩,就是一隻不到一歲,連化形都不會的兔子。


 


這小兔子不過我的手掌大,通體雪白,立起來的耳朵粉粉的,

格外可愛。


 


但可愛歸可愛,這不是他趴在我一個大男人胸口亂嘬的理由。


 


我毫不客氣地一把薅住他的兩隻兔子耳朵,把他從我身上拽了下去。


 


「兔崽子!你別以為你是龍岐師尊的兒子,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我指著他鼻子說,「我可是堂堂楠桐一脈的關門大弟子!我根本不怕……」


 


「宋青書!今日宵禁已到,你怎麼還不去關山門?!」


 


「哎哎哎!這就去這就去!」


 


腰間的玉簡裡傳出了同門樂於助人的提醒。


 


不然我就被這兔崽子煩得忘記關門這件事了。


 


如此,我關門大弟子的名號很有可能不保。


 


還好有這位同門。


 


他真的,我哭S。


 


我把龍岐師尊的兒子收進袖中的乾坤袋,

樂呵呵地跑去關山門。


 


楠桐山內禁止御劍,我硬生生跑了三裡地才到山門口。


 


路上還撞見了來自其他門派的交換生,他不知是不是鞋墊有問題,走路有些不正常。


 


我因為急著關門,沒時間前去表達友好的慰問,隻能看著他一米七一米八、一米七一米八地離我越來越遠。


 


關上山門後,我見四下無人,偷偷把龍岐師尊的崽從乾坤袋裡放了出來。


 


「你趕緊多吸收這山內的靈氣,快快長大。」


 


省得老趴我胸口嘬。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懂了我的話,破天荒地安靜窩在我掌心沒亂動。


 


很好。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突然想起,龍岐師尊當日急匆匆把這兔崽子交給我,隻清清冷冷地留下一句:「照顧好我兒,別讓他被其他人發現。


 


隨後連他兒子叫啥都沒說,就「嘭」的一聲化成了煙,消失在原地。


 


我嚇得直呼:「龍岐師尊炸了!家人們!龍岐師尊炸了!」


 


結果正殿同時有數人高呼:「龍岐師尊成功飛升了!」


 


我頓時怔在原地。


 


路過的同門師兄問我剛剛在喊什麼炸了。


 


我把手裡的兔子往後一藏,笑得單純:「噢,我說,龍岐師尊牛逼炸了。」


 


聽到我對龍岐師尊真誠的贊揚,師兄滿意點頭離開,還給我比了個大拇指:「宋師弟簡潔但不簡單的誇贊讓我等自愧不如。」


 


我反手把兔崽子收回乾坤袋,朝師兄回了個禮謙虛道:「哪裡哪裡,正常發揮罷了。」


 


師兄瞥了我一眼,自卑地離開了。


 


從那日起,我便偷偷摸摸幫飛升的龍岐師尊帶起了崽。


 


2


 


「我總不能老是兔崽子、兔崽子地叫你吧,我先臨時給你起個小名好了!」


 


我仔細思索良久後,靈光乍現:「有了,我看你通體雪白又愛吃,不如就叫你白吃怎麼樣?」


 


正在吸收月光精華的小兔子身體一僵,果斷抬頭朝我身上吐了口草。


 


我:?


 


先不管他嘴裡哪來的草。


 


著名動物學家窩寄幾索德曾說過一句至理名言:兔子吐草就是開心。


 


所以,他喜歡「白吃」這個名字。


 


很好。


 


我真是個取名天才,一下就說了個龍岐師尊的兒子喜歡的名字。


 


龍岐師尊要是知道了,不得狠狠謝謝我啊!


 


我都不敢想象他要怎麼謝我。


 


嘿嘿。


 


最好也給我個師尊當當。


 


畢竟我明明和他一塊進的門派,結果他都當上師尊了,我還在當關門大弟子,屬實有點不妥。


 


是的,你沒聽錯。


 


我和龍岐師尊是一起進的山門。


 


隻不過,我天生廢品靈根,沒人肯要。


 


他則是頂級天品靈根,無數人爭著搶著要當他師父。


 


3


 


其實仔細算算,龍岐得叫我一聲哥哥,因為我這頭廢品靈根的狼妖比他大一年。


 


當初他剛出生就被拋棄在了朔風獵獵的荒原。


 


超級小一隻,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我當時就想養大了再吃。


 


結果養著養著他吸收天地靈氣變成人了!


 


高大挺拔的男性軀體加上那張清冷高貴的臉,誰看了都得被迷一下子。


 


關鍵這個時候我還是狼。


 


我真服了。


 


我有的時候跟他一起下山去人類集市整點魚條吃吃,結果別人蹲下來對著我嘬嘬嘬。


 


我:?


 


我要咬S他!


 


每當我爆發的時候,龍岐都會飛速彎腰,動作輕松地把超大一隻的我抱在懷裡,一邊對那人禮貌微笑一邊快速撤離。


 


氣S了!!!


 


還好,我在八百年前也可以化形了。


 


隻不過……


 


「為什麼我的狼尾巴還在?!不對,耳朵怎麼也沒消失?!」


 


我站在屋子中央,一會捂耳朵一會拽尾巴的,滿臉不開心。


 


一身月色衣袍的龍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不肯抬眼看我,隻看著茶盞裡晃啊晃的水。


 


我湊過去給他看我的灰色尾巴:「這咋回事啊?」


 


他眉頭微斂,

別扭地撇過頭,手一揮,掛在床邊的黑色長衫就飛了過來,把我一整個罩在了裡面。


 


「幹啥啊?」


 


「衣服穿好。」


 


「哦。」


 


我隨意把衣服套在身上,腰後卻鼓起了一大團。


 


是我的尾巴。


 


我真的生氣了!


 


我龇牙咧嘴地盯著自己背後的尾巴生悶氣。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玉手闖入我的視線,隔著衣袍輕輕地攏了攏我的尾巴。


 


我頓時僵直了身體。


 


等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面色坦然地收回了手,淡定垂首喝了口茶。


 


隻留我,身體裡仿佛還殘留剛剛那種被他摸到時的電流般酥酥麻麻的感覺。


 


就……怪……怪舒服的。


 


我抿了抿唇,

不動聲色地把尾巴朝他面前挪了挪,在心裡默念:


 


【想要摸摸看的人不要客氣,來摸啊~隻要你高興,你要怎麼摸都可以~】


 


結果那人連眼風都沒給我一個!!!


 


不是,這茶就這麼好喝?!


 


我龇了龇牙,氣鼓鼓地坐在龍岐旁邊。


 


他這才看了我一眼,鳳眸淡漠,兩邊眼尾各有一處小紅痣,妖冶又矜貴。


 


「不用著急,再修煉些許日子就可以了。」他溫聲安撫我。


 


可是我哪能不著急。


 


每年夏末秋始便是各大門派招徒的時候,不論是人是妖,隻要心向善,能力強,就能錄取。


 


結果我連化形都化不完整,人家絕對不可能要我。


 


「聽說門派的伙食很好,進不去我就吃不到了嗚嗚嗚。」我頹廢地垂下腦袋,身後的尾巴也傷心地垂落在地上。


 


龍岐淡定地抬手給我喂了個早上剛買的棗糕:「放心吧,一定能進去。」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已經決定了帶著我這個廢品靈根進行「捆綁銷售」。


 


哪個門派搶他,就得順帶要我。


 


最後不知道龍岐怎麼跟這些門派交流的,帶著我進了隻有男修的楠桐一脈。


 


隻不過,我隻能當個關門大弟子。


 


不過無所謂,因為關門大弟子也管飯!


 


而且龍岐太上進了,他成了我們門派數千年來唯一飛升的,搞得也沒人敢惹我。


 


畢竟,通過我的宣傳,他的默認,大家都知道龍岐是我養大的!


 


哼哼。


 


誰敢惹我!


 


4


 


我大搖大擺地走在門派裡,從路邊拔了根狗尾巴草逗手心裡的白吃。


 


可能是嫌我煩,

他直接一個轉身,用屁股對著我。


 


真沒禮貌!


 


我翻了個白眼,忽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


 


「白吃,你娘是誰啊?她都把你生下來了,龍岐也不給她個名分?太過分了吧?


 


「不對,關鍵生下來了為啥是我幫他養啊?我又不是他妻子!」


 


我越想覺得這事槽點越多。


 


偏偏龍岐飛升了,我還得偷偷幫他養崽崽,連個一起討論的人都沒有。


 


但是我決定了一件事。


 


「我會幫你把你娘找到的!龍岐他為人不端,偷偷在外騙人家小女兔,我忍不了!一日為兄,終身為父!我這個父親會幫他向對方賠償的!」


 


一直用屁股對著我的白吃似乎被我的精神感動到了。


 


隻見他一個轉身!


 


給了我個白眼。


 


我:?


 


我毫不猶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小年紀沒有禮貌!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爺爺呢!來,跟我學,一耶爺,爺爺。」


 


白吃眨了眨眼睛,然後發出了一個音節。


 


「哎。」


 


我:?什麼意思?


 


我是不是被佔便宜了?


 


我還沒想明白,白吃忽然蹦到了我胸口上,順著衣襟就往裡鑽。


 


臥槽!


 


變態兔!


 


我這邊手忙腳亂地想把白吃拽出來,身後卻傳來了陌生男子的聲音。


 


「這位道友,可知龍岐的住所在何處?」


 


我警惕地皺眉,飛快用手指在白吃身上點了一下,他就被收進了我的空間手镯裡。


 


隨後,我轉過身,冷著臉看向那個陌生男人,語氣淡漠疏離,但話裡威脅明顯:「這位道友看著陌生,

進山沒登記吧?沒登記請您先到山門接待房間休息一晚,明日登記後再進來。」


 


那男人束著高馬尾,臉上戴著木制的鬼面具,一身黑衣,袖口衣領的流雲金邊在月光下金光流轉,一看就是上等貨。


 


這人,從穿搭上看就不像好人。


 


看到我警惕的樣子,他默默後退了半步,朝我微微頷首:「是我唐突了,但我有一救命之物在龍岐手裡,今晚必須拿回,所以煩請道友領路帶我去他住所尋找。」


 


我將信將疑地挑了下眉:「救命之物?他都飛升了,估計這種重要的東西也被他一並帶上九重天了吧。」


 


男人露在外面的桃花眼眯了眯,笑得像個狐狸,卻用溫柔的語氣說出了帶著S意的話:「如果他敢帶,我就S上九重天去吃麻辣兔頭。」


 


我靠,這男人這麼牛逼?!


 


龍岐,你可千萬別被做成麻辣兔頭啊嗚嗚嗚。


 


不然我害怕把我香到。


 


我擦了擦從嘴角流出來的眼淚,朝山門的方向做出了「彎腰送客」姿勢:「那您要不直接去九重天問他要吧,對了,如果你真的要吃麻辣兔頭的話,能不能給我留半個,感謝。」


 


男人十分無語地閉了閉眼,然後一個閃身到我身邊,手成鷹爪抓住了我的脖子:「既然你油鹽不進,就別怪我動手了。」


 


我立刻理直氣壯地反駁他:「你瞎說!我明明是隻進油鹽。」


 


「……你為什麼能說得這麼驕傲?」


 


「因為能吃是福啊!」


 


龍岐就是這麼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