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友抱了抱我，說：「沒關系，我們一起努力。」
她去了夜店，當陪酒女郎。
但事先和經理說好，她隻陪酒。
不幹別的。
一天，同班的服務生跑來叫我。
「曉斌哥，你女友被人關在 7 號貴賓包間了！」
1
同班的小武滿頭大汗，到處找我：「曉斌哥，你在哪兒！曉斌哥！」
我對著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給客人倒完酒，才關上門出來。
「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小心客人投訴。」
小武拉著我的手，喘著粗氣：「麗麗姐，麗麗姐被鎖在 7 號貴賓包間了！」
我一聽，冷汗直流，能用得起貴賓包間的非富即貴。
無論是哪一種，
都不是我能接觸到的層次。
麗麗才來不久，照理不該派她去貴賓包間。
腦子裡這麼想著，我的腳步卻沒有停，直接往 7 號貴賓包間跑。
7 號貴賓包間的十米外，張經理早就等在了那裡，他一把攔住了我。
「張曉斌，你想想清楚，裡面的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張經理，你答應過我們，麗麗隻陪酒，不幹別的！」
「是，我是答應過你們，但那幫小爺，我也得罪不起啊，人家個個都是有來頭的。」張經理摸了摸鼻子，「曉斌，你們不是缺錢嗎？一晚，隻要一晚，說不定你就能湊夠你媽的手術費。」
「不，我們不幹這事。張經理，求求你，你救救麗麗。」我給張經理跪了下來，對著他不停磕頭。
「你別這樣，我受不起啊！」張經理面露難色，
最後還是松口，「我隻能替你去問問試試。」
「謝謝張經理，謝謝！」我又對著張經理磕了幾個頭。
2
張經理走到 7 號貴賓包間門口，敲了幾下門。
門裡探出來一個滿臉橫肉，穿著藍色短袖的男人。
張經理對著男人耳語了幾句。
還時不時往裡張望。
滿臉橫肉男眉頭皺緊，臉上明顯露出不耐煩，對著張經理揮了揮手，說了幾句，又把包間門關了。
張經理一路小跑到我面前：「曉斌，裡面那位看上你家的了，他答應你，等完事就給你轉十萬。」
我不自覺地握緊拳：「我不要錢，那是我的女朋友！」
張經理拍了拍我的肩膀：「曉斌啊，哥給你說，女人如衣服，哪有錢實在。何況……
「麗麗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
你也不吃虧。」
我揮掉張經理的手，直接往包間走。
女友是為了救我媽，才來這種地方陪酒的。
我要是對不起她，我還是個人嘛！
張經理拉住我，臉色嚴肅：「曉斌，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別鬧事！」
我直接往張經理膝蓋上踹了一腳。
張經理一個不提防，直接摔在了地上。
「曉斌，你小子想S是吧，想S你就去，不就一個破鞋嘛，整得跟黃花閨女似的，有本事別來這裡掙錢呀！」
我沒理會張經理的謾罵，走到了 7 號包間門口。
3
我本來想直接踢門進去，但我想起女友曾經告誡過我，做事不能衝動。
最後，我還是抬起手敲了門。
三下過後，門打開了。
還是那個滿臉橫肉的短袖男。
他瞥了我一眼，嘴裡罵了句：「媽的！怎麼又來煩？」
我從包間門的空隙看到我女友正被兩個男的摟著唱歌。
女友大概也看到我了，她看向我的眼神很復雜。
有害怕，有祈求，還夾雜著一絲希望。
滿臉橫肉男看我朝裡面看，走了出來，順便把包間門帶上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指了指包間：「裡面那小妞，你的？」
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對，哥，我們隻陪酒，不幹其他事，你看能不能讓她出來？ẗű̂₊」
滿臉橫肉男露出猥瑣的笑容，滿嘴大黃牙格外顯眼：「來這裡還立什麼牌坊？是不是嫌價格低，十萬塊，不少了！」
說完，他還拍了拍我的臉。
我強忍著怒火：「哥，真不是錢的問題。」
滿臉橫肉男掏出了煙，
示意我點上。
我頓了頓，還是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了煙。
滿臉橫肉男吐出一口煙，吹在我臉上：「小子，裡面是李公子，知道市裡最大的星光大廈嗎？他家的。
「他看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李公子也不是小氣的人，我替他做主，加十萬，給你二十萬。」
說完，他就推開包間門走了進去，準備關門。
我下意識抵住門，汗已經從額頭滴下。
4
「媽的，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滿臉橫肉男一臉兇狠地盯著我。
「小王，還沒處理好？」摟著我女友的年輕男人對著滿臉橫肉男開口。
「李哥，這小子不識相。」橫肉男對著年輕男人點頭哈腰。
我盯著年輕男人看了眼，他應該就是橫肉男口裡李公子。
我看到李公子的手已經伸進了我女友的短袖裡，在裡面搓捏。
女友滿臉都是淚，無聲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走到李公子面前，倒了一杯酒。
「李公子，這是我女朋友，她走錯包間了。不ţù⁸好意思，這杯酒，我自罰，您大人有大量，這次放過她吧。」
說完，我一口悶了一杯白酒。
李公子抽著煙，沒理我。
我又連續倒了三杯，一口喝了下去。
胃裡像火一樣在燒。
冷汗都滴進了酒杯裡。
李公子狠狠捏了我女友一把。
女友疼得叫出了聲：「啊！」
李公子吐出了一口煙：「你女友，很不錯。怎麼，小王開的價，你不滿意嗎？」
「李哥，我都跟他說二十萬了，
就是個雛，也值不了二十萬啊！」
李公子伸手打斷了小王，對著我開口：「三十萬。」
5
我看了女友一眼。
女友頭發散亂，眼睛紅腫，身體因著害怕在微微顫抖，就像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也就李哥大方才會給你三十萬，別不知好歹！」
旁邊的人都在起哄。
「就這種貨色也配三十萬？還是我們李哥大氣。」
一個綠衣年輕男人走過來，在女友胸前用力摸了一把：「也不看看我們李哥是誰，這小妞能伺候李哥，真是走運了。」
我忍不住喊出聲：「曉琳！
「李哥，對不住，我女朋友真是走錯包間了，她不是幹這行的。」
李哥彈了彈手裡的煙，冷笑了一聲：「不是幹這行的？我李坤說她是，她就是！
」
說完，還當著我的面，把手從女友大腿根處摸了進去。
女友當然不肯，S命掙扎：「不要，救命！曉斌，救我！」
我一股熱血湧向腦子，直接站起來，一把推開了李公子。
Ťṻ⁸拉過女友，把她護在了懷裡。
6
李公子沒站穩，直接摔了一跤，手碰到了桌子上的酒瓶，瓶子碎了一地，劃到了李公子的手，出了血。
「你敢推我們李哥！」
「臭小子，活膩了，老子送你上西天！」
他們五個人把我團團圍住。
女友在我懷裡發著抖，小聲啜泣：「曉斌，怎麼辦？」
我強裝鎮定地輕輕拍了拍女友的背：「沒事，沒事的。」
李公子「呸」了一口，吐在我臉上：「兄弟，你把我打傷了，
你說沒事？
「今天，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兄弟們，把他拉開！」
橫肉男和綠衣男一人架著我一隻手，把我拉開，女友S命地拉著我的衣服。
「不要，曉斌，不要打曉斌！」女友著急地對著李公子跪了下來，不斷哀求。
我被其他四個男人擒住，按在地上，滿臉橫肉男往我臉上甩了兩個巴掌。
綠衣男用腳把我的頭踩在地上，反復蹍壓。
「臭小子，叫你得罪我們李哥！」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額頭和嘴角都滲出了血。
女友嚇得癱軟在地，她拉住李公子的褲腳，哀求：「李哥，求求你，手下留情，不要再打曉斌了！」
李公子整理了下袖口，抬起女友的下巴，露出殘忍的微笑：「哭唧唧的，真影響興致。」
他看向了我，
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沒當著別人男朋友的面玩過呢！
「大家伙兒想不想試試？」
7
「想！李哥就是厲害，大家伙都想試試，對吧？」
「對，李哥，我們都想！」
「李哥，我們試試！」
我意識到不好，掙扎著起身：「你們別動我女友！」
橫肉男脫下了一隻襪子塞進我的嘴裡：「李哥，請開始你的表演吧！」
李公子一把把我女友拎起來，壓在沙發上。
我女友睜大了眼睛，大叫出聲：「救命，救命，不要！」
我目眦欲裂，口裡的牙都碎了，一股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來。
橫肉男和綠衣男擒住我的雙手，另外兩個控制住我的雙腿。
使我動彈不得。
「嗯……」我隻能發出無能的狂怒。
女友的慘叫聲連連，雙手亂揮，雙腳亂蹬。
「啪」的一聲，李公子往我女友臉上呼了一巴掌。
女友嘴角滲出血，她像一條瀕S的魚，被人按在案板上，努力想要衝破桎梏，但最終一切都是徒勞。
女友捂著臉，輕聲對我喊：「曉斌，別看。」
我低下頭，閉上了眼。
「怎麼，不忍心看，老子偏要讓你看！」
橫肉男和綠衣男扒開我的眼睛，抓住我的頭，讓我直面女友的慘劇。
我的雙眼裡充滿了血，手和腿都快被壓斷了。
為什麼？
就因為我和女友沒權沒勢，就要被這麼對待嗎？
為什麼他們可以平白無故踐踏和迫害我們！
我要他們S！
這一刻，如果我手裡有把刀，
我肯定會毫不猶豫捅進他們的身體！
我恨！為什麼我這麼弱！連女友都保護不好！
十分鍾後，李公子停下了動作，趴在沙發上喘著粗氣。
女友顫抖著手，想要穿好破碎的衣裙。
「別啊，老子還沒玩呢！」
橫肉男放開我的左手，往我女友走去！
「不要，啊！」
女友想要躲，可她哪裡是橫肉男的對手。
接著是綠衣男。
一個又一個。
8
兩個小時後，李公子放開了我。
我想爬起來，可我連站都站不起來。
李公子扔了一張支票在我臉上：「小子，這裡是三十萬，我李坤從不食言，哈哈！」
橫肉男踩上我的手，蹲在我面前：「小子，聽說你媽媽在第一人民醫院？
哼，這些錢夠你媽媽的醫藥費了。
「對了，別想著報警，老子醫院裡有的是人。弄S你媽，一句話的事情。」
說完，他們五個拍拍屁股走了。
我掙扎著起身，顫顫巍巍地抱起了女友。
女友眼神空洞，嗫嚅著，可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小武把我們送到了一個小診所。
一個退休的老醫生看見我們的傷口，愣了愣，隨即什麼話也沒多問，替我和女友簡單處理了傷勢。
小武說：「哥，我已經替你請好假了，你這幾天休息。」
女友拿出了支票，輕聲說了三個字：「手術費。」
女友到現在還念著我媽的手術費。
我卻在她危險的時候，無能為力。
無力感瞬間把我包裹住，我敲打著自己的頭。
女友抱住我，
我倆一起痛哭。
9
我和女友都很默契地沒有再聊過那天的事。
當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有了醫藥費，我媽也進行了手術。
隻是，女友越來越沉默。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一坐就是幾小時。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她還學會了抽煙。
經常趁著我睡著，跑到陽臺上一抽就是一整包。
她以為我不知道。
可在她失眠的日子裡，我其實也一直陪著她到天亮。
我知道我和女友都出了問題。
但我沒辦法解決。
我想，時間也許能治好一切。
但是，事實是，它不能。
事情的爆發，是因為我媽的去世。
10
我們花了三十萬，
給我媽用上了進口的藥。
可是由於手術並發症。
她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臨S前，她緊緊抓著女友和我的手，模模糊糊地說：「我終於S了，不會……再拖累你們……了。
「你們倆……要好好地……」
我不知道我和女友能不能好好地。
因為女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神情麻木：「曉斌，我以為自己犧牲，能換來阿姨的命。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是S了？」
我和女友是青梅竹馬，我爸早S了。
她爸媽重男輕女，從來不管她。
她從小在我家長大。
她把我媽當成親媽。
我沉默了，我也給不了女友答案。
我和女友在給我媽辦理退院手續的時候，在樓梯間聽到有人在打電話。
「對，王哥，人已經S了。
「給他們開了一堆最貴進口藥。對，那些藥沒什麼效果，他們還真用了，你說搞不搞笑？
「敢坑李哥的人，我們怎麼可能放過？
「三十萬！還真以為自己是個金子呢！」
……
當天晚上，女友跳樓自S了。
11
她留下一封遺書。
【曉斌，原諒我就這麼離開你。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世道如此不公！
我們從來沒做過什麼壞事，為什麼我們的命運卻這麼悽慘？
我以為我遭遇的那些痛苦和折磨，
可以換回阿姨的命。
可那些人，那些人居然連阿姨都不放過！
我知道他們有權有勢，我們告不贏。
我也想強迫自己忘了那些事，繼續和你好好生活下去。
我努力了，可是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啊！
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覺，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就像一個女鬼一樣。
我不想再這麼活下去了。
曉斌，離開這座城市吧。
離那些人遠遠的。
忘記我，重新開始生活。
這輩子我髒了，下輩子，我再做你的新娘。】
我捏緊了女友的遺書，又哭又笑。
好啊，現在我無牽無掛。
既然李坤你不肯給我們一條活路，那麼就一起下地獄吧。
12
我換上服務生的衣服，回去上班了。
張經理看到我明顯一愣：「曉斌，你怎麼來了？」
我點著頭，哈著腰，給張經理遞上煙：「錢都拿去給我媽看病了，這不是還需要錢生活嘛。」
張經理嗤笑了一聲：「你自己早點想通不就好了？要我說啊，你女友這麼漂亮，不用白不用，趁年輕，能多掙一點就多掙一點。對了，你女朋友呢？」
「她生病了，還沒好ţũ²，在家裡躺著呢。」
張經理拍了拍我的肩：「等她好了，哥給她介紹幾個富二代，包你賺大錢！」
「謝謝哥。」
我在這兒工作了幾天，果然沒多久，李公子他們又來了。
13
小武負責給 7 號貴賓包間送酒。
我和他換了個班。
他似乎覺察出什麼，跟我說：「哥，別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點點頭。
我沒衝動。
畢竟我什麼都沒了，我還有什麼好在乎的呢？
我推開門，送酒進包間，橫肉男一眼就認出了我。
「這不是那小妞的男人嘛！你家小妞呢？怎麼沒看見？叫她再來伺候伺候老子！」
看我不吭聲，綠衣男也調侃：「你家小妞不錯，很……潤。」
說完，還舔了舔舌頭，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