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好，這一次離職我是徹底看穿了這些所謂的朋友、徒弟。
我指了指身後的粉碎機：「你們找的東西我都已經粉碎了。」
「真想要，去粉碎機裡找啊。」
「祝你們能早日把那些資料拼回去。」
說完，我不顧身後的咒罵聲直接離開。
那些東西本來就無關緊要，她們這麼喜歡就拿著吧。
隻是不知道到時候，辛苦地把從粉碎機裡的紙拼起來以後，看到那些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資料，她們作何感想。
7
離開辦公室，我趕緊走到了對面的公司辦理入職。
等待總公司批準離職期間，我給幾家附近的大金融公司投了簡歷。
和沈總的態度完全不同，那幾家公司的總經理紛紛打電話來邀請我入職。
他們開出的底薪是我以前的兩倍，提成比更不用說，幾乎是給到了行業最高。
我選了一家產品口碑最好的，今天直接入職。
辦完手續，我馬不停蹄地上門拜訪張總。
說明來意，張總打開電腦，撤回理財。
「小餘，你早該跟叔叔說啊，那天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我們約好的，怎麼不是你親自來。」
「你同事說你出車禍了，估計來不了，讓我和她籤就行。」
「我給你打過電話，沒人接聽我才信這個事。」
「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隻要我存 500 萬理財，就算存個一億又如何？」
「這錢我本來就是打算給你的，現在繼續給你留著。」
我連忙拒絕，拿出了新產品推薦：「叔叔，之前隻讓你存 500 萬是因為產品一般，
收益達不到最高。」
「現在我跳槽到了新公司，這家公司的業務做得很好，其他福利也不錯，您看看。」
「有幾ƭŭ̀₄個保本的理財，很適合您。」
張總拿過產品介紹看了一會，滿意地點點頭：「確實不錯。」
「就這個買它一千萬，算叔叔慶祝你跳槽。」
我有些感動，萍水相逢，我隻是路過搭了把手，把張總掉落在地上的速效救心丸喂到他嘴裡，順手打了個 120，他就這麼幫我。
想到這，我把早就準備好的體檢套餐宣傳單遞到張總手上：
「叔叔，這幾個醫院的體檢都不錯，是我們公司給客戶的福利，我給您選了幾個，您看看？」
「到時候您定好了套餐，我開車來接您，都跟您女兒說過了，她全權委託我了。」
剛還想拒絕的張總，
訕笑著接過體檢單。
誰會想到，堂堂老總會害怕抽血、打針、吃藥。
本來張總的家人是不同意他把理財放在我們公司的，我和他女兒和老婆聊了很久，送了許多對張總身體好的保健品。
見我勸得動張總吃藥，她們見我才松口。
當然，這前提是每年帶張總去體檢。
之前的公司沒有這項福利，我本來準備個人出錢幫張總辦個全身體檢。
跳槽到新公司後，經理聽說這個情況，立馬申請了最高規格的體檢，特事特辦，讓我帶著宣傳單就出來了。
事情辦得特別順利。
我還沒走出張總家，林夏的電話就打來了。
8
「餘清瑤，你這個賤人，居然搶了我的客戶！」
「你現在立刻馬上讓張總把理財給買了，否則我就把我知道的那些骯髒的內幕發出去！
」
我有什麼內幕？
我除了靠我爸拉到的存款，沒什麼其他本事。
靠自己的爸也算內幕？
那隻是投胎投得好。
我輕笑一聲：「你有本事把那些紙拼好啊，張總的地址就在本子上。」
「大家都各憑本事，張總不滿意你的服務就要在我手上買理財，我總不能往外推吧。」
林夏在電話那頭猶豫了半天，沒有憋出一句話，憤憤地掛了電話。
太弱了。
我以為我還能懟她幾回合，沒想到她一個屁都沒敢放。
我拿著張總的開戶資料回新公司，劉姐的吐槽信息如期而至。
【小餘，你知道嗎，業務部的理財經理都瘋了。】
【你走以後，他們瘋搶碎紙機裡的紙，林夏和沈慧打得頭破血流。最後還是沈總出面才平息的。
】
【最後你猜怎麼著，沈總這個偏心鬼把所有的紙都給了林夏。】
【要是這兩個人沒一腿，就有鬼了。】
【林夏拿到那堆碎片本來很開心的，不知怎麼又在那發脾氣。】
【我說這小姑娘，本事沒有脾氣倒挺大，讓沈總指派我們這些非業務崗的員工拼紙片呢。】
【聽說，她籤了承諾書，隻要這些碎紙拼好，她就能拿下你手裡的所有客戶。】
【小餘，你不會真把客戶信息放在那些紙裡了吧。】
碎紙之前，那些確實是重要的客戶資料。
我就是怕他們會把碎紙找出來復原，所以在放入碎紙機之前，我在細節處做了修改。
譬如張總有心髒病，我把心字用筆塗黑扣掉。
譬如王總太太特別不喜歡香奶奶喜歡馬，我把不字撕掉，
還加了很多其他她不喜歡的品牌。
……
防人之心不可無，改細節可花了我不少時間。
本以為隻有林夏一人覬覦我的客戶資料，沒想到平時和我相處得不錯的同事們臨了都露出了真面目。
【姐，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我這幾天找到一家好店，改天請你吃飯，做做按摩。】
回完劉姐的微信，我開始給手裡的客戶們打電話匯報現在的情況。
約飯的約飯，拜訪的拜訪，來到新公司，我變得格外忙碌。
好在新經理是個懂行的，全力支持我的工作，甚至為我申請了許多高檔禮品用來拜訪客戶。
就這麼忙碌了整整半個月，剛安定下來，又出事了。
9
我爸打電話進來時語氣中透著焦急：「囡囡，
你那是出什麼事了嗎？」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你別上網，快回家，爸爸幫你解決一切。」
我一臉蒙地打開微博。
鋪天蓋地的是我的照片：我和我爸手挽手親昵地回我公寓，我把好喝的奶茶塞我媽嘴裡，我和表弟頭對頭忘乎所以地打遊戲，我和客戶一起吃飯做美容……
熱搜詞條各個炸裂：
【業務經理靠睡拉存款。】
【男女通吃，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年紀這麼大也吃得下去？銷冠果然非常人。】
詞條下最熱的是一個採訪視頻。
林夏的臉雖然被打上了馬賽克，可認識她的人一下子就能看出到底是誰。
「我是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她每個月都拿公司最多的獎金，
我以為是靠她自己的努力，沒想到是這麼來的。」
「細思極恐呀，她當我師父的時候還帶我去和客戶吃飯，當時不會就是看上我要推我入火坑了吧？」
「還好我們零零後不接受潛規則，否則我……」
說著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啜泣：「餘清瑤，如果你能看到這個視頻，就想想自己未來的人生。」
「靠Ŧū́⁽歪門斜路終會翻車，你真的要拿年輕的身體去換取錢財嗎？」
「你爸媽看到這些會不會心痛？」
她一番搬弄是非的採訪贏得了一眾零零後的認同。
【這個餘清瑤實在太惡心了，我人肉到了她大學時期的照片，那時候她已經和金主在一起了。】
【這女的我見到過，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這一行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正常，隻嘆息自己不夠有錢，不然我也去享受一下。】
【樓上的你也不怕髒，這和咯咯噠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她這擾亂市場行情，還帶壞新人，要不是受採訪的姑娘守得住底線，也要被荼毒了。】
【這種女的不能留！把這種毒瘤趕出金融業。】
……
難怪我爸不讓我上網。
原來林夏想出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辦法。
她難道不知道，誹謗罪屬於刑事犯罪嗎？
網上的帖子我不擔心，我爸既然開口一定會幫我搞定。
現在最重要的是客戶那邊。
手上一部分客戶是我爸介紹的，他們知道我和我爸媽的關系，在影響惡劣之前還能穩住。
關鍵是那些我自己發展來的客戶。
這些客戶不了解情況，很容易被輿論誤導。
果然，我還沒編輯完解釋的信息，就有好幾個客戶打來了電話。
我一邊在電腦上用微信安撫手裡的客戶，一邊接電話給心急的客戶解釋當下的情況。
好在，現在的謝總全力支持我的工作。
在我好不容易空下來時，她拿來一張聲明讓我過目：「小餘，這是我讓辦公室剛剛擬好的聲明，你看看。」
「沒問題，我趕緊發Ṭû₃布，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經歷了 2 年沈總的打壓，一下子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上級，我感動得眼眶有些發紅。
謝總拍了拍我的肩，安慰我：「出這種事一定是有人惡意競爭，我發現的第一時間已經報警，警察應該馬上能查到輿論的來源。」
「到時候我們見招拆招，
說不定還能為我們公司造波勢！」
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謝總，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謝總把手中的紙遞給我，提高了聲音：
「你放心吧，這半個月你的成績全公司有目共睹。」
「這個月新增日均都已經突破歷史新高了，我很感謝當初你選擇我。」
「聘用你之前必定是對你有過了解的，再說，你的入職資料裡面填了父母信息，我能不知道你是誰嗎？」
對啊，公司的入職調查需要填寫父母的信息。
我當時填的就是我爸的公司名和他本人的名字啊。
沈總這麼縱容林夏的誹謗，原來是真不知道我爸是誰啊？
突然覺得可笑，我居然在這種人手下生生熬了兩年。
10
公司官方號發布聲明的效果一般。
網友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即使聲明中強調了那些輿論實屬造謠，大多數人還是覺得我們公司為了維護自己人發布的虛假聲明。
甚至有人自發抵制我們公司的產品，要求開除我，S雞儆猴。
林夏嫣然不藏了，在社交平臺公開實名舉報我。
她越說底氣越足，要不是我是當事人，我自己都快信了她的說法。
熱度達到最頂峰時，林夏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一個激動，差點丟了手機。
按下錄音鍵，我深吸一口氣，才接通了電話。
「餘清瑤，怕了嗎？」
「這就是你搶我客戶，欺負我的代價。」
「現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我。」
「把客戶的準確喜好資料給我，我可以考慮幫你澄清。」
我好奇：「你怎麼幫我澄清？
都已經這樣了，你幫我澄清不就是打自己臉嗎？」
林夏冷笑：「這你不用管，隻要把東西給我，自然會給你滿意的結果。」
聽到她這話，我就知道這是空手套白狼呢。
我趁機套她話：「所以，那些照片和謠言都是你發的？」
大概是太過自信，或者剛出社會城府不深，林夏直接得意洋洋地承認：「呵，到現在還不承認呢。」
「你可真是口味重，年紀這麼大也下得了嘴，哦，還有女人。」
「嘖嘖嘖，你的金主被你服侍得很舒服才會存這麼多錢吧。」
「我其實挺佩服你的，為了錢不擇手段，你這樣以後的老公不會嫌棄嗎？」
「哇，餘清瑤，你不是已經得了髒病，不能嫁人了吧？」
「我看張總的備注是髒病，你……」
她嘖嘖稱奇，
我就知道，那些碎紙已經拼好了。
她現在問我要客戶資料，不過是為了炫耀。
隻是這滿嘴噴的糞，終有一天，我會讓她都吃回去。
「那些資料都已經粉碎了，我說過，你有本事就自己拼。」
林夏譏諷：「呵，你以為我沒拼出來嗎？」
「你那些客戶的地址我都已經知道了，你還真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客戶經理了？」
「沈總已經幫我安排好了禮品，餘清瑤，你沒機會了。」
她放完狠話掛斷電話。
我立刻把錄音發給了律師。
一切準備就緒，我爸公司的公關也出手了。
他們先公布了我的身份，放出了我和爸媽從小的生活照。
照片一經公布，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小姐本可以躺平，
她卻去當業務經理。】
【到底是在造謠大小姐，人家明明是和爹媽吃飯，非得被造黃謠。】
【我早就想說了，這經理氣質非凡！】
【樓上的，你這個 ID 我昨天在噴理財經理的帖子裡見到過。】
……
風向一下子轉變，一群人湧入林夏的賬號質問她。
可惜她回應不了了。
警察以誹謗嚴重危害社會秩序、騷擾他人等罪名將她逮捕。
她心急,拿著那些對不上號的禮品直接闖入客戶家裡,一通對我的指責和對自己的誇獎，被客戶們趕走。
直到被捕，她都沒弄清是怎麼回事。
11
林夏這次真是觸到我爸的逆鱗了。
本來板上釘釘的誹謗罪,證據齊全,
找個有經驗的小律師就能搞定。
我爸非找了業內最有權威的大律，花了一大筆錢,往最高告。
開庭那天，沈總在我家門口攔住了我。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笑著和我賠罪：「小餘啊，原來你在公司填的那些資料都是真的啊。」
「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會讓林夏這麼為非作歹了。」
「不過她也受到了懲罰,都是她的錯,我已經辭退她了。」
「小餘，這樣，我誠心邀請你來我們公司，你在這這麼多年肯定也有感情，明天直接過來上班吧。」
「辦公室還是原來那個，一點都沒變。」
「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得理所當然,篤定我會應下。
畢竟之前他刁難過我很多次,我都忍下了。
我懶得挪窩倒成了他的底氣。
「沈總，我以前覺得你這人沒什麼本事，今天才知道你有個很大的優點。」
見我搭話，沈總長雙眼放光：「什麼優點？」
「我雖然是從科技部調任的,但當領導我還是有經驗。」
「你回來，我一定把你當心腹培養,好好教你我的本事！」
我翻了個白眼感嘆：「沈總,你確實臉皮夠厚！」
「人要是有你這樣的臉皮，有什麼事都能做成的。」
「那是，要不是我的……」他得意洋洋地講到一半才意識到我在諷刺他。
他漲紅著臉你了半天，不敢罵一句。
這場庭審引得眾多媒體的關注，他看到了我身後的長槍短炮，捂著臉迅速離開。
林夏被判 3 年有期徒刑,賠償精神損失費 8 萬。
12
風波告一段落,我的生活重新恢復了平靜又忙碌。
經過這次,我在行業裡打響了名氣，客戶介紹客戶，根本忙不過來。
謝總想給我升職,被我拒絕。
我這樣舒舒服服地拿著最高的工資,不用寫報告、不用做雜事的日子,實在不想為了一點底薪再更忙一些。
謝總笑著收回給我的升職申請，感嘆：「我真的是太幸運了。」
「你知道嗎？你走以後,對面公司業績直線下跌，兩個月墊底，沈文遠直接被勸退了。」
我有些驚訝,但不意外。
他之前那樣方方面面得罪人卻依然能穩坐經理位置,完全是因為我的業績。
我走了，沒有日增，整個公司業務不達標，怎麼可能再讓他呆下去。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了。
我到點準時收拾東西下班回家。
辦公室加班的同事們都笑眯眯地和我說著再見。
還有人塞了小零食讓我路上吃。
我更喜歡這裡的環境，和諧又上進。
有一個好的領導，我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憧憬。
（全文完）
